第54章 撫養費
沈知亦:?
眼前的小女孩鼓着一張嘟嘟的小臉, 那雙清澈的眸子在幽暗的月色下顯得尤為黑亮。
如果忽略掉她氣人的本事,她絕對是個無害的、招人憐愛的小家夥,但是這張漂亮小嘴總是有本事讓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沈知亦接過她手上的銀行卡, “小孩, 你都沒叫我一聲爸爸,就想要撫養費?”
“你都沒撫養過我,我為什麽要叫你爸爸?”顏朵微微仰着頭,一副不可一世的小模樣,“你不給也行,那我們法庭見!”
沈知亦被氣得噎着了。
他站起身, 抱起顏朵去院子邊的一張藤椅上坐下, 讓她趴在自己的大腿上。
顏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驚慌失措, 她又掙紮不過眼前的高大男人, 慌道:“你、你要幹什麽?”
沈知亦磨了磨牙, “在給撫養費之前,爸爸要先教你祖傳的竹筍炒肉。”
顏朵一驚, “沈知亦,你不可以家暴我!”
她覺得自己委屈死了,狗男人,渣男!
“我不要撫養費了,我根本不是你女兒,你快放了我, 不然我要告你,讓人知道你不僅渣, 還壞,欺負小孩!”
沈知亦就這麽讓她趴着,被她氣得牙癢癢。
“我渣?小鬼, 你給爸爸說說什麽叫渣?”
小小年紀,懂的倒不少。
“你讓媽媽受了那麽多苦,還在媽媽懷着我的時候和那個壞阿姨結婚,還不渣?你就是最渣的大渣男!”
顏朵說着,氣得眼淚直流。
狗男人,人家洪世賢雖渣,卻渣得明明白白;這狗男人渣而不自知,還一直狡辯……
“你不喜歡媽媽,為什麽又要騙她感情?你睡了人家還不負責,還跑去和那麽壞的女人結婚,你知道她為你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舅舅也因為我沒法上學,都是你害得!嗚嗚……”
沈知亦一時啞然,他将顏朵從腿上抱起,揉進懷中,沉默着,沒再說話。
顏朵輕輕啜泣着,把眼淚鼻涕都往沈知亦的衣服上擦。
隔了許久,顏朵才漸漸平複下來。
沈知亦親了親細軟的發絲,沙啞着聲音,“對不起,朵朵。”
顏朵推開他,“我才不要你的對不起,你對不起的是媽媽和舅舅。”
“嗯,我對不起你們。”沈知亦伸手幫她擦臉龐的淚水。
他的手掌寬大,骨節分明,帶着比夜色溫暖的溫度,溫柔地擦拭在她臉龐。
顏朵吸了吸鼻子,偏過頭去,避開他的手,“你放我下去。”
“撫養費不要了?”
“不要了!”
“那豈不是便宜我這個渣爹了?”
顏朵:……
“既然朵朵這麽替爸爸着想,連撫養費也替我省了……”
顏朵狠狠瞪他,這狗男人怎麽這麽無恥!
“你不是我爸爸!我才沒有你這樣的爸!”
“小鬼,”沈知亦把她的身體扳過來,讓顏朵與他面對面,“我今生只愛過兩個女人,一個是你奶奶,另一個是你媽媽。”
“那個晚上我被人下了藥,意識迷迷糊糊,醒來記不清那晚發生的事。後來……第二天早上阮芷芊出現在我的房間門口,別人都以為和我在一起的是她。其實不是,那晚和我一起的是你媽媽,但你媽媽在我沒醒來的時候走了……”
“所以你就和那個吃軟飯的阿姨結婚?”顏朵總算是明白為什麽顏月和沈知亦會有交集了。
聽到她從嘴裏說出“吃軟飯”這個詞,沈知亦又有點啼笑皆非,“爸爸和她只是訂婚,是你曾爺爺的安排,爸爸和她之間沒有親密接觸。因為我很快發現她不是那晚的人,但是很多證據被抹去了,而且……我想可能你媽媽不想見我。”
畢竟對顏月來說,那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而那一晚的印象太過模糊,沈知亦也常常誤以為那是一個離奇的夢。
“媽媽不來找你,你就不去找她?”
蠢!
“你要是早點找到她,她就不用受那麽多苦,或許……或許也不會死了,舅舅也不用辍學……”
而她也不會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與原來的父母分離,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父母過得可好。
說着,顏朵才收住的眼淚又湧出來。
沈知亦無言以對,只能把顏朵擁進懷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給她撫慰。
是啊,他為什麽不鼓足勇氣去尋找自己夢裏的女孩,卻只是找不到線索後就踟蹰,他為什麽不堅持下去。就算對方厭惡自己,那他至少可以在她需要的時候,默默在暗處施以援手。
月色朦胧,映照着院子裏沉默的兩人,周圍的月光仿佛也染上了憂傷。
顏朵哭得累了,不知不覺間就在沈知亦的懷裏睡着。
沈知亦看着軟在他臂彎裏的小孩,心口像被誰用針刺過一般。
睡着的小家夥十分安靜,她收起了身上的倒刺,又變得溫順無害,像只可憐的小動物,乖巧地躺在他懷裏,偶爾還會用臉蹭一蹭他的胸膛,仿佛在找更舒服的姿勢。
可能因為今天晚上太傷心了,她睡着之後還在時不時抽噎,長而翹的睫毛上盈着淚珠。
沈知亦伸手輕輕擦她臉上的淚痕,他的小崽崽這麽可愛,他差點就錯過了與她相識的機會。
一陣香風吹來,溫柔地從他們身邊拂過。
“阿月,你也在麽?”
沈知亦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就在這時,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冷冷地傳來:“沈老師的夢該醒了。”
沈知亦臉上的柔情一下斂起,繼而又恢複了常态,“原來是阿臣,朵朵剛睡着。”
顏臣微微躬身,将沈知亦懷裏的小孩接過手。
因為動作有點大,顏朵被驚醒,微微睜開眼看了下眼前的人,帶着鼻音軟軟叫道:“舅舅。”
“嗯,睡吧,舅舅帶你回房。”顏臣道。
顏朵又閉上眼,頭一歪靠在顏臣身上。
院子又恢複了寂靜,冷清的月華傾瀉在男人身上,像籠罩了一層薄薄的青霜。
沈知亦獨坐良久,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銀行卡,想着小鬼神氣十足來找自己的模樣,輕輕勾了勾唇。
第二天一大早,向導就找到顏臣,“阿臣,你的銀行卡掉了。”
董漢宇幫他接過手,笑着打趣:“銀行卡也能掉?向導,你不該先交出來,我們該先套一套阿臣的密碼,然後再拿着這卡去揮霍一番。”
“阿臣又不傻,乖乖等着你套密碼?”楊豔笑道。
“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啊,正好可以用這一招來檢測阿臣是不是說的真心話。”
“有點良心吧!人家阿臣又要養小孩,還有房貸在身,說起來是不是該讓你們這些土豪們做東才對!”楊豔幫腔說道。
董漢宇立馬叫窮,“豔姐,我們劇組難道不是你和沈老師最富有?就算要請客,也該由豔姐你開始呀!”
“我哪有什麽錢?最有錢的是沈老師,你們繞過我吧!我真要那麽富有,何必還來我們劇組掙奶粉錢?”
董漢宇和楊豔七嘴八舌争論起來,賀成軍喝着清粥在一旁看熱鬧,“反正我是全節目組最窮,你們請客我跟着吃。”
楊豔立馬怼他:“軍哥,你那不是最窮,你那叫最摳!”
衆人笑作一團,顏臣把銀行卡放回自己的錢夾裏,心中有點納悶,這卡片是怎麽掉出去的?他确信自己來劇組之後根本沒有拿錢夾的機會,畢竟吃住都是劇組承包了的。
玩笑之後,楊豔又看向一直不語的沈知亦,“沈老師的精神狀态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怎麽這麽憔悴?”
“嗯,有點認床。”沈知亦淡淡說。
“朵朵還沒起來嗎?”楊豔又問顏臣。
“沒呢,可能昨天玩得太累了。”
“寧寧也還在睡懶覺,叫不醒。上幼兒園才是最痛苦的,每天早上都要叫無數遍,才能把他從床上叫起來,有時候不想起來還會哭鬧。”董漢宇搖頭說。
幾個家長一邊吃着早餐,一邊談起了育兒經。
離出發的時間也所剩不多了,顏臣才把顏朵從床上叫醒,給她收拾穿衣穿鞋。
沈知亦過來幫忙,“我帶她去洗漱。”
顏朵:“我自己會洗。”
“也行,那我帶你過去。”
顏朵:……搞得好像她找不到路似的。
顏臣三兩下把床收拾好,随後去洗漱池找顏朵。顏朵磨磨蹭蹭的,顏臣過來的時間剛剛好,他快沈知亦一步将顏朵的小毛巾取下,又給顏朵擠了牙膏。
他的動作十分利索,沈知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兩人,才明白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珍貴的東西,他确實很沒有資格讓顏朵叫他爸爸。
今天大家要去離小鎮十多裏的一所鄉村學校做義工,把節目組募捐來的物資給這裏落後的小學送過去,幾個小朋友也要将自己所帶的禮物送給那裏的小夥伴。
從下車的地方到那所學校還有一段路沒有通車,必須靠步行走過去。
顏朵拿着自己早已準備好的禮物跟在顏臣後面,她帶的東西有點沉,跟得有些吃力。顏臣雙手都提着節目組準備的物資,也沒法幫她拿。
沈知亦快走幾步,一手和董漢宇擡着一只超大的麻袋,另一只手很利落地順走了顏朵手上的盒子。
“……”
顏朵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跑了幾步跟上去。
擡到一處平地後,董漢宇大叫受不了,要休息,沈知亦和他将手上的麻袋放下,賀成軍甩了甩手,“這些都是書本嗎?真的太沉了,還是沈老師厲害,都不帶喘。”
“小董要好好鍛煉啊,沈老師和你差不多年紀吧?你看人家就沒你這麽虛。還有小臣,別看長得清瘦,廚房活、苦力活都不在話下。”楊豔笑侃道。
“豔姐,你這是站着說風涼話啊!什麽叫虛?男人能說虛嗎?”
賀成軍:“還有小朋友,你們注意影響啊,別開車。”
董漢宇:“小朋友聽不懂。”
“爸爸,我聽得懂。腎虛,請用彙仁腎寶。”寧寧模仿着電視裏的廣告詞。
大人們笑成一片。
顏朵:……
短暫的休息之後,大家又開始繼續前行。
沈知亦回頭看了顏朵一眼。“能走麽?”
顏朵別扭地點了點頭。
肉包自告奮勇道:“朵朵,我牽你。”
“我自己能走。”顏朵依舊高冷地回答。
肉包感覺有點受傷,“可是我想牽着你走。”
顏朵:“男孩子不可以随便牽女孩子。”
肉包不服,“那你和小晗哥哥還牽着走呢!”
顏朵:“……小晗哥哥是大人了。”
“就是,朵朵姐姐只能牽我。”妞妞跟過去和顏朵一起走。
小孩子們童言童語,惹得大人哈哈直樂。
董漢宇擡着麻袋走不動,最後決定快點跑,這樣可以少遭罪。
“小臣,讓一讓!我來了!”董漢宇提着麻袋往前奔。
顏臣趕緊避開,不過因為動作太大,身上的手機掉落下來,摔在了一塊路邊石上。
董漢宇趕緊放下手上的麻袋,彎腰去撿,用手擦拭着上面沾着的泥土,“對不起小臣,手機沒壞吧!還好屏幕沒給你摔壞……等等,這……”
董漢宇在擦手機屏幕的時候,視線不經意瞥見一條來自XX銀行的入賬交易短信。
“小臣,等一下,讓我數一數,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你還說你沒有錢?你這是悶聲發大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