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八卦
徐氏是不可能放心兩個棒槌的,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帶着尹桃出門了,也不直接去看房子,而是去周遭打聽了一下屋主的人品家底。
等打聽清楚這家人人丁單薄,就是一個寡母帶着一兒一女住着,兒子是個秀才,如今在府學念書。
供他念書的銀子都是這寡婦帶着閨女做刺繡掙的。
寡婦和她閨女的性子比較厲害,當初男人死了的時候男人的大哥小弟沒少觊觎他們家的田地房産,可都沒得手,說那寡婦就潑了臉面哭鬧,大伯子跟小叔子逼狠了她就自己将頭發薅亂了,扯着衣襟嚷嚷說這兩人要輕薄他。
搞得兩個人再不敢上門,當然三家的關系也都斷了。
徐氏帶着尹桃打聽了一圈兒下來眉頭直皺,心說這女人這麽厲害,又是個會訛人的,他們家男人多,萬一一個不好被訛上了咋整啊?
他們來江南不是來找禍事的。
徐氏便打算再看看,只是溜達的時候又打那家門口過,那家人院兒們打開的,尹桃從外頭瞧了一眼挺幹淨的,院牆下種着些菜,牆角有兩個雞籠,養着兩只雞。
院兒裏還站着一個胖婦人,正叉腰指着一對瘦弱的母女唾罵。
“你個娼婦玩意兒,早晚叫你服軟,想守住這房子?你還沒有那個本事!
想再往我男人身上潑髒水,除非你不要臉面,想毀你兒子的功名前程!
你的那點兒破事兒周圍鄰居都知曉,想把房子租出去……想得美!
沒那個傻子敢租你的房子,誰知道會不會被訛詐上?
你個離不得男人的老娼婦娼婦,帶個沒男人活不了的小娼婦……”
“滾!滾出我們家!”姑娘家聽到這裏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進竈房端了一盆髒水就潑到婦人身上,然後她娘抄起門栓子就往胖婦人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想要我家房子和田地,除非我死!”
胖夫人被她們打得嗷嗷叫喚,形容狼狽地跑了出來,邊跑還邊罵:“你個娼婦給老娘等着……你個克夫的玩意兒……”
“咳咳咳……”把胖婦人趕走之後,寡婦就扶着門框大口喘氣兒,然後猛烈地咳嗽起來。
“阿娘……你還好吧?”姑娘擔憂地去攙扶她娘,又是給她娘順氣兒又是忙着給她娘端水。
“我沒事兒……別擔心。”寡婦勉強對自己的閨女笑了笑,然後她便看向站得遠遠兒的徐氏和尹桃:“兩位是來瞧房子的吧?讓你們看笑話了。”
尹桃沒想到這寡婦竟然猜到了她們的意圖,心說果然是聰明人,也是個厲害的,否則這麽瘦瘦弱弱的一個女人怎麽在死了男人之後又将兒女拉扯大?還把兒子供得考上了秀才。
為母則強。
“是啊,聽說你們的房子要出租,我來瞧瞧。”
寡婦就邀請她們進去坐:“二位進來喝口水吧,聽二位的口音是外地人吧,想來也跟鄰裏打聽過我家的情況了。
只是要讓二位失望了,咱們家這房子如今不好租了。”
徐氏進門仔細瞧了瞧這院子,別說,還真合她眼緣,小雖小,但真是拾搗得整齊,幹幹淨淨的瞧着就舒坦。
她瞧着最右邊兒還有個角門兒,想來這房子至少是個小二進。
“怎麽又不能租了?”徐氏在堂屋坐下,姑娘給她倒了杯茶,徐氏嘗了嘗,茶葉很一般,但卻是今年的新茶。
兩母女穿的衣裳雖然很舊,但是卻沒打補丁,生活再困難,這也是能過好就盡量過好的人。
徐氏對兩人改變了些看法,固然不能只道聽途說,還得自己看,用眼睛看,用心看。
寡婦嘆了一口氣道:“原先想着能租出去掙一個錢兒是一個錢兒,畢竟家裏開銷大,再者閨女年歲也到了,也該說婆家了。
我們這種人家雖然家裏有個秀才,但到底,兩個孩子沒有爹,想說個稍微好點兒的親就不容易。
我就想着多給孩子攢點兒嫁妝,在親事上也能好說一些。
只是今兒你們也瞧見了,我家不安寧,所以這房子就不能租了,省得給你們也惹一身騷。”
“她們是知道你們有租房子的意圖之後才來鬧的吧?”尹桃問。
寡婦颔首:“是啊,房子和地他們一日得不到,就睡不着覺,恨不能我們娘兒幾個都死絕了……”說完,寡婦就擡手抹淚。
“你們家裏不是有秀才麽?他們怎麽不想着交好反倒是一直逼迫?”徐氏問,這不是腦子有毛病麽?
那姑娘憤恨地道:“我爹走的時候我才兩歲,我哥才六歲,那個時候他們可不知道我哥能考上秀才。
他們夥同族人先是逼迫我娘改嫁,我娘不從,又借口說我娘一個婦道人家守不住田産,田産要交由族裏代為保管,從此村裏的佃戶們就将田租交給族裏,再沒有交給我們過。
我大伯三伯不高興,想将田産要過去,但因着族裏在收租子,族長在這件事情上就沒幫着他們。
他們就三番五次地找我娘麻煩,甚至還找強人試圖……
我娘也怕了,就咬牙耗光了積蓄進城買了這套宅院,我們也搬進了城裏,城裏不必鄉下,他們就是想找人作踐我們也難了……
三家人的關系都鬧到那種地步了,絕無和好的可能,故而他們到如今對我們家都只是逼迫,亦或者是使絆子,反正就算是啥也圖不着,只要我家過不下去他們就高興。
而且我哥哥如今是秀才,名聲上不能有污……他們就更是無忌憚地上門來欺負人了,畢竟他們是長輩。”
“怎麽這麽不要臉!”徐氏同仇敵忾地道,說完,她便十分同情地對寡婦道:“大妹子你是真不容易,你貴姓啊?咋稱呼啊?”
寡婦道:“我夫家姓岳,我姓田,名淑芬。我姑娘叫岳琴。”
尹桃問:“岳嬸子,您家若是出租的話,是将哪處房子出租啊?”
岳寡婦:“外院兒的三間房包括竈房,我們娘兒兩個住後院兒就成了,我兒子平常住書院,不歸家的。”她也不敢讓兒子歸家,就怕那頭找麻煩。
“阿奶,我挺喜歡這房子的,反正我們就租一個月,要不就租嬸子他們的房子吧。”他們是租戶,怕個錘子。
敢上門來鬧就報官呗!
關鍵是,阿爺他們也說了,問了一圈兒,真沒願意往外租一個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