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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苦肉計

受委屈要受到明面兒上,若是四下無人的時候惡婆婆要幹啥你轉身兒就走便成了。

若是有人你就哭,什麽話也不說就委委屈屈地哭。

大木要是向着他娘,等晚上睡覺吹枕頭風的時候,你便哭着問他,若是你們有個閨女将來嫁出去被婆婆這麽對待,你個當爹的心疼不心疼?

我親娘都沒這麽罵過我?

我要是娼婦你是什麽?

女票客?

你要是認了你是女嫖客,趕明兒我就開門挂燈籠做生意去!沒得白擔了一個娼婦的名兒。

你看看他尹大木會這麽辦?下回你再被欺負,再被罵娼婦的時候他會怎麽辦?

他愚孝,他的老娘就得他自己個兒去受着。

當然了,這是對付尹大木的辦法,換個混不吝要打人的男人就不能這麽招了。

遇到混不吝只能想辦法離開他,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到了二房,得知鄧氏在自己院子裏織毛衣卓氏沒讓人通報,自己找過去了。

她把倩雯留在外頭等她。

鄧氏坐在屋檐下織毛衣,卓氏一進來她便瞧見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兒迎了上去:“大伯娘來了,趕緊坐,您有啥事兒讓人來喊我一聲兒就是了……”

“我就想走走。”卓氏挨着她坐下,她看着鄧氏放在竹筐兒裏的毛衣問:“這衣裳顏色很鮮亮,你穿肯定好看。”

鄧氏忙着給她倒水,她看了眼紅色的毛衣便笑道:“這是給桃兒織的,聽說東海那頭也冷,阿爺張羅着往東海送東西,我想着這兩天就給織出來正好能捎給桃兒。”

現下家裏的鋪子都請了掌櫃,所以他們妯娌幾個就比較清閑了,留在府城兩個孩子總是要問她大木的事兒,她不想聽,便回槐樹村來住着。

“老四也在東海,你給他的東西也能一道捎過去。”卓氏當不知道鄧氏跟大木的關系不好。

鄧氏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死心了,大木走了這麽些天,她過的日子倒是變得十分輕松起來。

“珍娘……桃兒那頭來信了。”卓氏見她這般,心裏就嘆了口氣。

“桃兒來信了麽?她在東海可還好?也不知她習不習慣東海的天氣……”卓氏不再提大木的事情,鄧氏心裏就松了口氣。

“珍娘。”卓氏看着她,嘆了口氣之後便道:“大木他……他受了重傷。”

鄧氏茫然地看着卓氏,像是沒聽清她的話一般。

卓氏又重複道:“桃兒在信中說,大木他受了重傷。”

鄧氏身子一晃,又想起當初大木後腦勺被陳氏狠狠地砸了的那一下子,又想起雪災的時候大木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樣子。

隐隐有些心疼。

她……

孩子們不能沒有爹啊。

“桃兒有沒有說他怎麽樣了?”鄧氏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的身體也在抖,戰場上刀劍無眼,東海的海匪又多……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卓氏搖頭:“桃兒只說大木受了重傷,并沒有說別的。”

“你給大木寫封信吧,平日裏有啥話都寫給他,省得将來留遺憾。大木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就是個安于現狀的,走上當兵這條路還是想給你和孩子搏一個好日子。”說完卓氏就起身了,她拍了拍鄧氏的肩膀,起身打算走。

“珍娘啊,聽說大木之前就受了兩次重傷,那兩次都能平安度過,這次想來也會平安度過的,你也不要過于擔心了。”

鄧氏點頭。

但她明顯不在狀态,卓氏回去後沒去找尹寶生跟徐氏,而是讓人把尹貴給喊了回來。

聽說卓氏找他,尹貴忙慌慌地從田地裏回來,還沒進門就高聲問:“你咋的了?是不是不舒坦?要不要請大夫?”

尹貴的神色有些着急,不得不說卓氏是個有手段的,這麽幾個月的時間便讓尹貴漸漸地把她往心裏裝了。

卓氏吩咐倩雯打一盆熱水進來,她親自擰了帕子給尹貴擦臉,尹貴想奪過帕子,但是卓氏不讓。

尹貴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着讓卓氏幫他擦臉。

“別累着你啊……”見她墊着腳尖兒,尹貴雙手虛護在她的身後,怕她摔了。

卓氏溫柔地笑道:“哪兒就能累着,倒是夫君你在外頭奔波累得很。”

尹貴不自在地道:“我……我不累!”

卓氏像看不出尹貴的不自在一般,她挽着尹貴的手臂走到太師椅前,尹貴順勢坐下之後她便也挨着尹貴坐了,順手倒了一杯茶給尹貴。

尹貴從外頭忙忙慌慌地跑回來是有點渴了,咕嘟嘟地喝了一大口,這水剛好溫溫的,下口十分舒服。

卓氏對他……衣食住行上都照顧得十分精心。

這種精心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尹貴從一開始的無所适從,到現在雖然有點不自在,但內心深處……卻不可避免的有幾分歡喜。

男人嘛,溫柔小意誰能不喜歡呢?

“你讓人叫我回來是……”

“是桃兒來信了。”卓氏笑着說,尹貴聞言也笑了起來,“桃兒來信了?她說了些什麽?信呢?讓我看看。”

卓氏把信給了尹貴,尹貴先前還有笑容,看到最後那句話笑容就落了下來,“大木受傷了?大水咋樣了?”

“桃兒既然沒說大水的情況,就說明大水好好的。”卓氏道,“夫君,我剛才去了一趟二房,只跟大木媳婦說大木重傷,沒說大木已經救回來了,一會兒二弟肯定要來問你跟爹娘,你去跟爹娘打聲招呼,可不能說漏嘴了。”

“為啥要騙老二跟大木媳婦?”尹貴沒轉過彎兒來。

卓氏嘆了口氣:“大木跟珍娘兩個這麽別別扭扭的兩口子怎麽能把日子過好?二弟那頭沒有當家的主母,我既是他的嫂子,少不得幫他操心操心兒孫。

大木以前把珍娘傷透了,如今想修複關系便很難,若不趁着這個機會給珍娘上上眼藥,他們兩個怕就得這麽別別扭扭地到老,誰心裏都不舒坦。”

尹貴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抓住卓氏的手,手指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摩挲,低聲道:“謝謝你。”

家裏有人能撐着,尹貴覺得日子都敞亮了很多,也容易了很多。

他娘是能耐人兒,但是他娘沒有卓氏這麽細心。

阿婉她身子骨不好,更不可能幫一家人操心。

“夫君怎地跟我這麽生分?還說謝謝?我知道,夫君心裏眼裏裝的都是姐姐,我……我不過是個外人罷了……”卓氏抽回手,拿了帕子去擦拭眼角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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