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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權之崛起

“君上,共主駕崩,太子啓昆不日繼位!”翁彤恭敬地把奏報遞給天權侯。

天權侯接過奏報粗略一看,便放在一邊,擡起頭看翁彤,“翁卿是否覺得這是天權的機會?”

翁彤肅然道:“回君上,太子啓昆即将登基,此事還是緩上一緩為好。”

“等?”天權侯冷笑道,“啓昆并非治國良才偏好征戰,先帝明明知道這點,卻仍把啓昆立為太子,在天樞吞并開陽後又多次敲打天樞侯讓他進獻上好的戰馬,年前才籠絡了富甲一方的瑤光侯為他效力……天下共主這是看我們四個享有大片領地的諸侯不滿得很。”

翁彤面露難色:“可此時稱王無疑是要和鈞天撕破臉皮。”

“翁卿,啓昆一旦繼位,勢必敕令孤進獻大批糧草,”天權侯把目光轉到鈞天地圖上,“鈞天手上握有一批優良戰馬,若孤聽旨獻糧,則天璇危矣!天璇侯不會不知道,況且天璇世子天縱奇才,想必天璇侯不會甘心被啓昆任意宰割。”

翁彤聽了這番話不禁點頭,“君上所言極是,萬一天璇被破,那鈞天想要屯兵昱照關也是易如反掌,雖昱照關處于天險之上,也不能保證久攻不破啊。”

天權侯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盯着昱照關的位置,“當年先祖被天下共主分封至天權,原以為能坐擁如此富庶封地是共主賜予的恩澤,可誰又想到共主私下令天璇侯封鎖昱照關,把先祖以及他的兵士困在天權之中呢,可憐先祖為鈞天戎馬半生,竟落得如此下場……世人皆道我天權占據天險,易守難攻,可自那次以後其餘諸侯之間的往來都無視天權。翁卿可還記得幾年前天樞冊立世子的事,奏報到孤手上時居然距冊封大典不足一月,這天樞侯怕是根本沒打算看到孤的使者吧!共主如此對待天權,孤又何必用天權的糧養他鈞天的兵!”說到怒處,天權侯狠狠地往地圖上的昱照關戳去,“天險,天險?!這不過是天下共主晾在天璇面前的一個弱點,以此制衡天權與天璇。現在天璇國富兵強,又有吳以畏和裘天豪兩員大将,世子陵光更是世人稱道的神童,天璇侯想必也是心動了。”天權侯的視線挪到瑤光處,“呵,瑤光那種地方,不過有幾個金礦可為共主鑄幣而已,彈丸之地且産糧不豐……天下大亂之時,瑤光侯最為自豪的金子又怎能敵得過鐵蹄和利刃呢?現在天璇侯只是有些心動,那孤便助他一臂之力吧。”

在啓昆登基後不久,天權向天璇等諸侯發出國書,自立為王,與鈞天分庭抗禮。原來領旨屯兵昱照關的天璇侯在一年後也稱王了,并且把原來屯在昱照關下的将士調往與瑤光接壤的邊境上。天權王對天璇王的識趣大為滿意,故令年僅十一歲的天權世子執明出使天璇立國大典,并提拔翁彤為太傅協助教導執明出使事宜。天璇也遣送丞相與天璇世子陵光往昱照關接應執明。

陵光此時才七歲,卻風姿天成頗有霸氣,年幼卻毫不怯場,況且身邊跟着天璇大将軍裘天豪之子裘振,天璇的新一代鋒芒畢露,讓翁太傅心中大為憂慮。與陵光相比,天權世子執明則是成天嘻嘻哈哈,雖然天資不差,但于政務方面的事總是興致缺缺,與他說教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跟別說執明的伴讀莫瀾了,這莫小公子明明是将門之後卻醉心詩詞歌賦撥琴弄弦,讓他學騎射又總是推脫,怎可與武學小有所成的裘振相提并論!翁太傅不禁在想能不能把莫大公子從嘉成郡調回王都,讓莫大公子做執明的伴讀。

“世子,我看太傅的樣子似乎……”莫瀾揪了揪執明的袖子。

執明對有人打擾他看陵光有些不滿,順着莫瀾的眼光掃了太傅一眼,眼珠一轉,“有什麽大事,太傅向來嫌棄你帶壞我,肯定又想用你哥把你換下來。”

莫瀾一聽就急了:“啊?這還不是大事啊,世子請想,如果我哥哥成了您的伴讀,您以後可就慘了。”

說道此處,執明臉色也不好看,“應該不會,我打發他走都已經好久的事了,他在嘉成郡守軍裏也是一個校尉,總不能無端端調回王都,做一個無官無職的世子伴讀。”

“無官無職又怎麽了?世子是好相與的人,能與世子同窗許多人求都求不來,也不知道我那個呆頭鵝哥哥怎麽惹世子生氣了。”莫瀾笑嘻嘻地回道。

執明不禁笑起來,“你哥哥不是呆,他這是楞,一根筋到底就像沒有自己的想法,我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無聊透頂,便幹脆把他趕到嘉成郡那裏讓他吃吃苦頭。”

陵光坐在不遠處,但執明和莫瀾說話聲音很輕,他聽不真切只見他們笑得沒規沒矩的,淡淡地哼了一聲表示不滿。裘振腰配短劍,站在陵光身後沉默不言。

執明跟莫瀾說着笑,但眼還是看着陵光的,除去陵光身上的威儀不說,七歲的童子身着淡紫色的世子朝服,帶着嬰兒肥的小包子臉更是顯得雪玉可愛,執明向來喜歡美好漂亮的事物,陵光恰好又年幼又長得好看,自然是讓執明十分喜愛的。

“莫瀾,陵光怎麽都不笑一下,他小小的,如果笑起來一定很可愛。”

莫瀾知道執明只是在自己嘀咕着,但他倒是很上心,宴席上一直偷偷觀察陵光。待宴會結束後,莫瀾便獻上一計,“世子,我方才觀察天璇世子,他似乎對他的伴讀裘振十分重視,聽聞裘振武功是一絕,劍術騎射都十分高明,如果能讓裘振開心起來,那天璇世子自然也會跟着高興的。”

執明點了點頭,“有道理,我只見過陵光與裘振笑的……我這裏好像有一副好弓,反正我跟你又用不着,不如送給裘振以示我們有意交好的誠意。對了,昱照關附近不是有個獵場嗎?”

“啊?獵場?額,世子我……”莫瀾一聽,這是要不好了。

“哎呦莫瀾,我還不了解你?你就稱病不去可以了。”執明擺了擺手,吩咐身邊的近侍寫好信函約定兩天後的獵場之約。

“世子,屬下不明白,您明明不喜天權世子,為何要應約?”裘振站在陵光身後不解地問,“這樣拖上兩天,怕是回王都的路上會不太充裕。”

陵光轉過身對裘振說:“我也知道,但是既然執明都說了,我又怎麽好意思推脫呢?我也不懂,執明都十一歲了,怎麽比我還像小孩子。”

卻不想執明此時正在門邊,他原來見陵光身邊只有裘振鮮少有近侍在身側,便想到陵光可能不喜歡太多人跟在身邊,就遣退近侍,自己拿着要送給裘振的好弓來見他們,沒想到在門邊聽到這樣的對話。

原來不止太傅和父王以為自己幼稚,連七歲的陵光也這麽認為……執明面無表情,但是手卻緊緊得握着放弓的盒子,身體有些抖,可在陵光抱怨執明怎麽還沒來的時候,他又迅速調整好表情,仿佛沒有聽到陵光對自己的評價一般,嘻嘻哈哈地走進房間,嘴裏說着抱歉的話,把弓送給裘振。果然,看到裘振得到一把好弓,陵光總算臉上有些笑意,在獵場裏的游玩也算得上是賓主盡歡。

執明回到自己的住處,也沒有理會過來詢問的太傅,甚至揮退莫瀾,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太傅連忙問陪同的近侍是不是執明跟陵光鬧了不愉快,但近侍卻說他們玩得很開心,以前都沒看到執明在馬上呆這麽長的時間(雖然只是為了博美人一笑)。太傅知道執明沒有跟陵光鬧矛盾影響兩國邦交,便放下心來了。倒是莫瀾,一直追着近侍問游玩的細節,仔細推敲到底什麽事讓執明不開心,可近侍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都是蠢東西!早知如此,我就該跟着世子去獵場,你們這群廢物,唉!”莫瀾忍不住斥責那些近侍,想去安慰執明卻又無從下手,只能在房間外面幹着急。

執明心裏不舒服,但又沒有到了爆發的地步,只是覺得委屈,在房間裏踱步。

他是知道父王對他寄予厚望,與天璇不同,陵光的兄長不少,但他很優秀且其他兄長資質不怎麽的,又無心與他争權,陵光的世子之位穩妥且天璇王年事已高,估計十年左右陵光便會襲爵。而天權則不同,天權王只有執明一個兒子,旁系的兄弟也少,其實天權王還很年輕,但常年為了天權殚精竭慮,現在還不到不惑之年就已經兩鬓斑白,身體也是每況愈下,因此對執明的要求是越來越嚴格。執明并非資質不好,可用天才的标準來要求他方方面面,也是有些強人所難,長期下來,執明也越發越覺得自己是個無用之人。

執明并不覺得自己哪兒錯了,但是太傅和父王都說自己錯,甚至自己十分喜歡的陵光也覺得自己幼稚。

想來也只有莫家兄弟把自己當回事吧。執明自嘲地想着,反正日子還是要過,也不拘這些煩心事,趴到床上呼呼大睡。

接着到天璇王都的路上執明都沒鬧什麽,即使面對陵光也依舊是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完全不見那日獵場游玩後的不愉快。太傅見他這樣便以為他只是鬧小脾氣也沒有放在心上,莫瀾雖覺執明有些不妥,但是執明不想說他自然是識趣不會去問。這樣相安無事地直到天璇的立國大典後回到天權。

“這次出使,吾兒對天璇世子可有什麽印象?”天權王特意招來執明詢問出使的事。

“陵光?好看。”執明不敢與天權王對視,心裏對陵光頗有埋怨卻也不敢說陵光的壞話,只好含糊其辭。

“好看?!”天權王一聽大為惱火,“陵光是什麽資質品性,你就知道陵光長得好看?!真是氣煞孤也!去,把今天太傅布置的策論抄五遍,明天給我!”

“父王!”執明一聽要受罰,連忙解釋:“兒臣與陵光交好,也沒有探讨課業的事,陵光說來說去的也繞不開裘振,兒臣知道父王對陵光很是看好,但他畢竟還是個小孩子……”

“小孩子?孤看你才像個小孩子,下去,把策論抄好再來見孤!”天權王是真的被氣到了,咳嗽不止,近侍們連忙去請醫丞倒水扶着天權王,執明見大家亂成一團,便向着天權王行禮自行退下。

執明回到他寝殿的書房裏,心中居然沒有絲毫不忿,只覺得被父王懲罰很倒黴,莫瀾因為太傅的阻攔也越來越少過來了,所以在近侍通報莫公子求見的時候,執明滿心期待地讓近侍趕緊帶人進來。

“怎麽是你?”執明見來人是莫家大公子,吃了一驚,“你不是在嘉成郡嗎?”

“回世子,末将為嘉成郡守軍回來上報雨災損失的。”莫大公子,或者說莫校尉一板一眼地說道。

“嘉成郡又遭災啦……”執明心不在焉地掃了莫校尉一眼,“你這時候在我這裏那是把奏報給我父王了吧,怎麽不回家看看你父母弟弟?”

“末将有事與世子說。”莫校尉說着看了周圍的近侍一眼。

執明見莫校尉這個二愣子居然有要事跟自己說,也提起興趣來,揮退左右。莫校尉遞上一份密報。

執明原來只是對莫校尉的反常感興趣,但看了密報以後,心裏卻是悚然,因為密報裏寫的俱是天下諸侯世子的情報,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整張紙。

“莫校尉這麽有本事啊……”執明的聲音聽起來似乎不鹹不淡,可視線卻沒有從密報上挪開過。

“末将願為世子肝腦塗地。”

“和我說這些有什麽用?你倒不如跟父王說說吧,想打出昱照關的是他又不是我。”執明已經看完密報,随意折起來放在案上。

“王上有父親和叔父效忠,末将跟瀾兒自然是對世子誓死追随。”莫校尉眼裏沒有半分波瀾。

“……你這個密報上說天樞也準備立國了?”執明決定轉移話題。

“回世子,是的,由于鈞天多次索取馬匹,天樞對此已經疲憊不堪,估計不出兩年就會自立稱王。”莫校尉見執明沒有阻止他,便繼續說下去,“玉衡與天樞天玑接壤,但曾經和天樞多次交戰,天樞一旦稱王,玉衡侯應該會向天玑侯求降。”

“天樞都疲憊好多年了,他們一直民富國窮,若是天樞侯狠下決心割了他們三大世族的肉,這國庫空虛的毛病早就沒有了。至于天玑侯?”執明冷哼一聲,“估計等天玑稱王要等蹇賓襲爵以後了吧。”

莫校尉不解,疑惑地看着執明。

執明見莫校尉不明緣由,不由得解釋:“天玑侯這人迷信得很,三年前曾讓天玑大司命蔔算哪個兒子可堪世子之位,他的那些兒子紛紛賄賂大司命以求嗣位,只有蹇賓隐忍不發,如今,”執明盯着莫校尉,“現在你看,天玑侯的兒子還剩幾個了?”

莫校尉難得一臉震驚,執明看得很過瘾,“天玑侯如此迷信,對于幾乎等同謀逆的稱王自然很避諱,甚至都不敢讓大司命請問上天。但蹇賓不同,他深受父親迷信的苦,就算會迷信也不會對大司命言聽計從,而且他是個很好勝的人,一定不會甘于人下,稱王必定是他會做的事。”

莫校尉一臉狂喜,“世子英明,只從簡單的情報裏便能推算天下的事……”

執明卻不耐煩地擺手,“這明明都是顯而易見的事,怎麽能說得我是神機妙算一樣。”

“末将佩服。”

“佩服?可太傅和父王都覺得我會敗壞天權數代基業呢?”執明冷笑着看他。

“若真有那一天,末将定當随世子而去。”莫校尉說得十分淡然,不像在說生死的事。

這正是執明最讨厭莫家大公子的一點,因為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值得追随的君主。

“好了好了,密報我看過了,你回家去吧,父王很快就會把嘉成郡的赈災事宜安排下來,你在王都時間不會很長的,還是多陪陪莫将軍和莫瀾吧。”

“那密報的事,末将……”

“行了行了,我收到就會看,你還是回去吧。”執明揮了揮手讓莫校尉離開。

莫校尉拜別執明,在他走出王宮時,往執明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世子不過不願顯露鋒芒而已,總有一天,天權會走出昱照關,争霸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我電腦端操作不了,有點小悲劇,可能po文會在電腦,回複要用手機,不好意思,我會盡快更新的,lofter上我也有發,id八神洸,歡迎來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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