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伍貳
程祺最近覺得陸徐之對他的态度越來越膩歪了。
以前不知道他本性的時候, 陸徐之那叫一個正人君子,真就跟個鄰家大哥哥一樣。現在程祺再看他, 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個人又虛僞又可惡。
偏偏他現在居然有點習慣了陸徐之這種寵奶娃的行為,碰上陸徐之有次回家待了幾天, 他早上起來會下意識地一起來就問:“陸徐之呢?”
花钰一貫愛和他作對的, 這時候就笑着問:“哎喲, 陸陸呢?”
陳少奕看着沒什麽精神,也努力地加入話題:“陸陸回家啦。”
“喲, 回家了啊,難怪我們琪琪寶貝兒滿世界的找。”
程祺翻了個大白眼:“懶得理你, 幼稚鬼。”
他打開朋友圈, 看見最新的一條動态是:我親愛的小寶貝, 出生的第四十天, 希望你永遠這樣快樂下去。
底下配的一個小視頻, 封面是男嬰對着鏡頭笑。
程祺心裏一陣難受, 他才發現母親的頭像也換成了她抱着弟弟的照片。四十歲的女人, 歲月完全舍不得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她笑彎了一對眉眼, 臉上載滿了溫柔。
幾乎是在自虐,程祺又點開了那個視頻,來來回回把視頻看了兩三遍。
裏頭男人女人的聲音,還有嬰兒的笑鬧聲夾雜在一起,一派和樂融融。
他深吸一口氣,走出宿舍, 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喂?什麽事?”男人的聲音還帶着笑意,似乎沒留意是誰打過去的。
“……”
程祺一下什麽也說不出來,默默咬緊了嘴唇。
“程祺?”男人的語氣嚴肅了起來,聲音卻愈加壓低了,“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怎麽了?”
“你為什麽要生下我?”程祺問。
男人嘆了口氣:“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是這麽多年我已經盡力在賠罪了……你不要鑽牛角尖。”
“你為什麽要把我塞給我媽?告訴她我是她的兒子?”
“……”
“你為什麽不說話?”程祺說,“憑什麽?我做錯什麽了?憑什麽她現在連你都能原諒,卻不能接受我?”
“……”
“你把你的私生子給你的大老婆當兒子,現在你的大老婆又有了兒子,所以私生子是不是就可以扔掉了?”
“程祺……”
“你不要叫我名字!”程祺的眼淚一下迸發出來,“你知道……”
他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了,直接挂了電話。
你知道我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
這句在他心裏翻滾了無數次的話,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
“這周六是咱們校廣電成立二十周年的晚會,晚會結束以後在勒泰那邊聚餐然後去嗨。有做好通宵準備的報個名。”
播音部裏好幾個人是夜店常客,非常踴躍。坐程祺邊上那個看他沒什麽反應,用手肘撞了撞他,“嘿,你傻了?”
“啊?”程祺說,“剛發呆呢。”
“去不去?”
“啊……去,當然去。”程祺說,“去哪兒?”
“……”
“還通宵。”陸徐之拿他也是沒脾氣,“還去夜店通宵,你怎麽那麽厲害。”
“你自己不也跟來了?”程祺嗤了一聲,“還說我呢。”
“我是要去看着你。”
“真有意思,你是我什麽人?”
“你不知道我想當你什麽人?”
陸徐之的這句話忽然讓程祺心裏亂了一下,他故意勾着嘴角笑得很輕佻:“我還真不知道哎,陸陸學長有什麽指教?”
陸徐之也回以一個微笑,閉上嘴沒再說話。
喲,生氣了。
程祺心裏也不舒坦。
幹嘛生氣?他又沒許諾過什麽?這是生哪門子氣?
倆人較勁較到了聚餐結束,陸徐之依舊是滿面春風的,完全看不出來剛和他鬧了別扭。
程祺心裏特不屑地吐槽着,把陸徐之的微信備注改成了笑面虎。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陸徐之整個聚會期間也沒看他幾眼,後來到了酒吧也和他隔着個位子坐。
程祺看了他一眼,陸徐之還有臉笑着問他:“怎麽?”
“沒什麽。”
程祺說完就跑去了吧臺那邊,在一個看起來還算順眼的男孩兒身邊唯一的空位坐下了。
酒保問他喝什麽,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好點個什麽最适合現在喝,就問邊上那人喝的什麽。
男孩兒說瑪格麗特。
“那我也來瑪格麗特,藍色。”
他回頭看了陸徐之一眼,陸徐之低着頭,壓根兒沒往這邊看。
啧。
程祺心說,我這是較哪門子勁呢。
瑪格麗特這種酒度數不算特別高,勝在觀感和口感,但對于程祺這種半吊子酒品的人來說,還是有點刺激。
一杯下肚,他叼着片檸檬,又要了一杯。
他身邊那個男孩兒開始和他搭話,倆人很輕易就接上了茬,距離也近了不少。
差不多喝到第三杯快見底的時候,他肩上被人拍了一下。程祺心裏冷笑,終于忍不住了?
他回頭一看,是毛曉玲。
“你怎麽坐這兒了?”雖然大家都是到處浪,但是一向湊熱鬧的程祺卻自個兒跑這邊吧臺來,顯見不正常,“過來玩兒桌游去!”
“額……”程祺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孩兒,他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沒有關系。
“要不一q——”
他已經被毛曉玲揪着走了,偏頭一看,陸徐之不在原來那個地方,早就先一步坐去了大隊伍。
通宵的人不少,他們這一大桌尤其興奮,包了個大圈,個個撸袖子一副要玩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桌游的輸方有懲罰,在真心話和大冒險之間選擇,放棄這兩個的就要被罰酒三杯。
雖然有三個選擇,但其實大多數人都是大冒險的命運。
程祺堅持了兩輪,還是中了招。
毛曉玲大喊:“哇期待已久!程祺幾號!”
“三號。”陸徐之替他回答了。
程祺:“……”
“三號……”毛曉玲從抽筒裏拿出一個小木簽,“三號要和九號吃一根巧克力棒……咦嘻嘻,九號是哪個呀?”
“我。”陸徐之又很積極地回答了。
程祺:“……”
在所有人的一片起哄聲裏,程祺的不耐煩攀升到了最高點,他連演都懶得演,直接說:“我選擇罰酒。”
大家又非常統一地“咦——”了一聲。
陸徐之臉上波瀾不驚,甚至開始整理起了桌上的牌。“繼續。”
程祺其實已經開始醉了,之前的雞尾酒的後勁慢慢爬上來,燥熱一陣一陣的褪不下去,思維也變得緩慢。
所以他毫不意外地又輸了一次。
“哇小琪琪運氣很不好了。”毛曉玲說,“這次是坐六號的腿上,手把手給他喂酒。”
陸徐之咳嗽了一聲,擡眼看着毛曉玲。後者沒和他,但還是抖了一抖。
“我選喝酒。”程祺眼皮子都不提一下。
果然全場又是唏噓一片。
“哎怎麽啦程祺,這就沒意思啦,你是這個不夠刺激還不如喝酒?”
程祺笑了一下,斟上了一杯端到嘴邊:“我是怕我浪起來你們收不住。”
“切——”
陸徐之說:“你胃不好,別總喝酒。”
程祺沒理他,喝了三杯。陸徐之臉上表情不太好,但是他離程祺遠,總不好當這麽多人的面把程祺手裏的酒搶過來。
第三次程祺再選喝酒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都有點不敢置信了。
“這小子不會是過來買醉的吧?”
陸徐之站了起來,直接讓程祺旁邊那個姑娘攔住他:“給他把酒搶了,他胃真不好。”
“怎麽着啊站長,瞧不起我怎麽的?”
他這次沒拿杯子裝,直接抄起一瓶青啤對瓶吹。
陸徐之一張臉又黑又沉,繞過中間幾個人去把程祺的酒截了下來。程祺喝的又猛又急,猝不及防嗆了一大口。
這下果然有點收不住,他胃裏馬上熱鬧起來了,捂着推開陸徐之:“我去個廁所。”
坐他身邊那個女孩兒問:“沒事兒吧?”
程祺搖了搖頭,笑道:“能有什麽事?”
陸徐之放下沒剩多少的酒瓶,跟在了他後面。
程祺一進廁所就開始扶着牆幹嘔,他晚上其實沒怎麽吃東西,胃裏早就見了底,再加上喝了酒,吐出來的就是些水。
“漱漱口。”這個酒吧也是經驗豐富,衛生間裏連漱口水都備着,陸徐之遞給他,他接過來涮了涮嘴。
“呼……”
“知道難受了?”陸徐之拍着他的背,“你一鬧脾氣就拿自己的胃過不去,它能沒意見麽?”
“讓我靠會兒。”
程祺全身的重量都向他身上倚過來,不動了。陸徐之攬住他,等了一會兒發現這個姿勢有點久,程祺又太安靜,來這兒過路上廁所的哥們看他倆眼神都不太對了,幹脆低頭瞅了一眼。
好家夥,都閉上眼睛睡着了。
這會兒再回學校太晚,也會打擾到陳少奕他們睡覺,他幹脆就近開了個房,好歹是把程祺搬進了房間。
“好了……”陸徐之拍着床上這個小祖宗的臉,“不講理的小混蛋,喝這麽多最後麻煩的不還是我?”
他先是給程祺脫了鞋,然後自己爬上床去,低頭要解程祺身上的衣服。冷不防程祺睜開了眼睛,一對含着水光的眸子清清楚楚地倒映着他的影子。
程祺的眼睛很好看,眼角略有些上挑,自己帶着天然的眼線,睫毛也長得很密。這樣一雙眼配上淚痣,只是眨一眨就顯得楚楚動人,更不用提喝醉的程祺臉上一片緋紅,此時躺在他的身下,一動不動地把他望着。
陸徐之的喉頭動了一下,終于明白了柳下惠不是那麽好當的。
程祺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媚态百生。
“琪琪……”陸徐之俯下頭,他現在只想親親他,別的什麽都不想管。
程祺先一步捧住了他的頭,然後在他愣神的這一個瞬間,一個翻身把陸徐之反壓在身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堵住了陸徐之的嘴。
陸徐之按住他的腦袋,由着他在自己嘴裏肆虐,慢慢搶回了主動權。
但是程祺很顯然不止滿足于做這些,自顧自地親夠了,他就坐起身來,低頭俯視陸徐之。
“琪琪……”陸徐之嘗到了甜頭,想哄程祺再過來親親他,他正要繼續說,沒想到程祺做了更豪放的舉動——
他開始扯自己腰上的皮帶了!
這行為實在太刺激男人的下半身,陸徐之的沖動一下被提了上來,幫着急躁不得章法的程祺解自己的褲腰帶。
皮帶被丢開,程祺又急着去解陸徐之的褲子。老陸同志的呼吸和小心髒一起都飛起來了,也不知是出于鼓勵還是什麽心态,又叫了兩聲“琪琪”。
程祺似乎是嫌他煩,這邊抓着他的東西,那邊又湊過來堵上他的嘴。兩個人纏纏綿綿地親了會兒,陸徐之覺得自己在程祺手裏越發茁大,忍不住想進入正題。程祺偏偏不依他,側過頭在他的脖子上各種啃,後來又上手撕衣服。
“程祺。”陸徐之被他這種咬法撩得下身脹痛,手指插.進他頭發裏,“你親親下面,好不好?”
“……”
程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的腦袋埋在他的胸上,不動了。
陸徐之:“……”
他托起程祺,這貨果然睡了。是的,這個小混蛋,就在把他衣服褲子都扒了、雞兒都硬了、哪兒哪兒都在躁動了的時候,睡着了。
就算是他這樣的萬年笑面虎,也他媽是有脾氣的。他真是氣得心肝肺都在抖,但是又拿程祺毫無辦法,只能繼續自己的流氓事業,把這小妖精扒幹淨了,從頭到腳輕輕重重地啃了一遍,最後給自己解決最要命的問題。
他這兒忙活到淩晨兩點才能斬枕頭睡覺,結果第二天早上起來,程祺不認帳了。
這家夥是個死要面子的小處.男,還非要裝浪跡花叢的花花公子,這點實在是讓陸徐之好氣又好笑。
于是他把人狠狠地壓住了,吃了頓豐厚的早餐。
本來這事兒一過,陸徐之覺得倆人的關系差不多應該定下了。
微妙的是程祺的态度,陸徐之能感覺出來,程祺在躲他。
倆人在一個宿舍,程祺當然是躲不到哪兒去,陸徐之有大把的機會去給他施壓。
但是他有些不忍心,程祺總是有辦法讓他心軟。
所以他給了程祺差不多一周的時間來做緩沖和考慮,這中間花钰和陳少奕又在街舞社出了事,陳少奕直接住了院,程祺的時間就更多了。
他們帶着慰問品去關愛熱血青年陳陳同學,對其英勇事跡表示了驚嘆和贊許。
陳少奕被他們誇得可不好意思了,所以也沒發現程祺一直黏在他這邊,把花钰的位子都搶了。
被搶了位子的花钰就和陸徐之一起被打發去買午餐,路上陸徐之終于下定決心,讨教一下如何自己的煩惱。
他先編了個故事,大概意思就是A喜歡B然後B也喜歡A然後倆人除了沒上床其他什麽都做過了但是B不知道什麽原因死活不跟A在一起,A又不忍心讓B為難,這樣該怎麽辦。
花钰一離開陳少奕智商就上線了,當機立斷:“這B很明顯就是死鴨子嘴硬,冷他一段時間他就知道A的好了。”
陸徐之回頭仔細想了想,覺得哎嘿也有道理,就幹脆決定這麽試一試。
從醫院回學校後,他們兩個莫名的有默契,繞着學校走了大半圈。走到學校的鴛鴦湖的時候,陸徐之指着湖面:“你看,鴛鴦都成雙成對的。”
“……那是野鴨。”程祺毫不留情。
“咳。”陸徐之顧不得面子了,直奔主題,“這些都不重要,你緩了這麽多天,也該給我個回複了。”
“……”程祺抿了抿唇。
“我喜歡你,程祺。”陸徐之說,“不用我說你也看得出來了,我是真心的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程祺看着湖面,半天才回答:“我知道。”
“那你的回複呢?”陸徐之期待地看着他。
“……”程祺垂着眼睫,猶豫了很久,“對不起,你……”
一向不疾不徐十分對得起自己名字的陸徐之,這回卻非常急躁地下了結論。
“是嗎。”陸徐之後退一步,“我明白了。”
程祺接下來的話就這樣被噎在了喉嚨裏。
你能不能再等等我,讓我考慮考慮?
他明明是想這麽說的。
兩人陷入了冷戰,520裏沒有了陳少奕花钰這對兒冤家,一時冷清得不得了。
陸徐之一狠心下來就是真狠心,除了基礎的交談,果然沒再多說什麽多餘的話。
程祺之前一直躲他,現在換成自己是被躲的那一個,心裏是免不了的落差感。
他就知道的,之前不管話說得有多好,一旦說放下,就放下得比誰都快。
既然這樣當初又何必對他好,他都已經給這個混蛋說過那只野貓的故事了,結果這混蛋完全沒當回事!
程祺也被氣得不想理陸徐之,晚上跑出去自己開了個房睡覺。
到了十一點陸徐之還沒來找他,程祺自己躺在床上也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各種想法塞腦子裏,亂七八糟的,理不清。
他忽然覺得自己挺矯情的,特矯情,但是沒辦法,他還得再矯情下去,掏出手機發了條朋友圈。
【一個人有點寂寞,有沒有20cm大dior的小寶貝 ( )】
配圖是拍的房間門牌號,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好幾下,最後把這個動态分類成了指定好友可見。
在搜索框輸入笑面虎三個字的時候,他的指尖在顫抖。
朋友圈發出去了,底下還有他所在位置的定位。他抱着被子,躺在不大的雙人床上,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不想做。
或許也不是一片空白,是要想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該先想哪一件。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他慌張地解開了手機屏,點開了微信。
是陸徐之發來的消息。
他的心砰砰直跳,迫不及待點了進去。
笑面虎:開門。
程祺咬住自己的手臂,無聲地尖叫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回消息。
程祺:?
程祺:您哪位啊就讓我開門?
程祺:笑容漸漸呆滞.jpg
笑面虎:……
笑面虎:你要的二十厘米大屌的小寶貝。
程祺這會兒已經走到了門口,看見這條消息差點笑出聲。
程祺:真有二十厘米?/微笑
笑面虎:你打開門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句話讓程祺的心髒猛地狂跳起來,他捂着胸口,做了兩個深呼吸,然後迅速轉身打開門。
陸徐之就站在門外,靜靜地看着他。
“陸——”
他剛出聲,就被陸徐之上前一步整個把他扛起來。
“陸徐之!”
陸徐之一腳把門踢上,順便上了反鎖。然後下一瞬,程祺整個人就被扔在了床上。
“陸……”程祺只穿了一件單衣,這件衣服直接在陸徐之一瞬間爆發的蠻力下,被撕開了一大片,露出程祺白皙的胸膛。
“你看好了。”陸徐之伏在他身上,一雙清透的眼睛鎖住他的臉,引着他的手摸上自己下身。
“這兒沒有東西,今天晚上可能會傷着你,你要做好準備。”
程祺的臉一下紅透了,偏頭埋在被子裏,嗡嗡了一聲:“随便你……”
“嗯?”陸徐之慢條斯理地揉搓着程祺明顯已經激動起來了的地方,柔聲問道:“大聲一點,我聽不清。”
“……随便你……幹死我。”
作者有話要說: 然後他們瘋狂地……
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啦!配合正文食用口感更佳!
今天晚上大福利一會兒還有一個小番外……原本想多寫幾個的但是要趕明天的完結榜肯定來不及了,所以先寫了這個,以後想出來別的再放微博上補上……嗯……讓我想想下章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