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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重生

面對暮茗神的問題,夏洛不知該怎麽回答,因為此刻的暮茗神并不是平日的面無表情,那冷冽的眸子中,帶上了些許自己能懂的鄙夷。

“執着和偏執,只有一線之隔,過分強求的時候,本心已失,不管變得如何厲害,也和廢物沒有區別。”

暮茗神的話,并不算重,只是在夏洛聽來,卻不怎麽悅耳,此時的夏洛不止是皺眉了,拳頭也捏緊了,看向暮茗神的時候,有種咬牙切齒的惱恨。

“平步青雲的提升,得到自己無法駕馭的力量,為此不感到懼意,反而沾沾自喜,這就是你所謂的靠自己的實力?你想以剛才那樣的狀态去對戰你想象中的強敵?”

暮茗神的質問聲,一聲聲直擊夏洛的心,不再激動,松了拳頭,夏洛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她,一心追求變強的途徑,初窺門徑後的喜悅大過了一切,只想變得更強,不是死,就是強,這是自己唯一能考慮的東西,在那一次次搏命的提升中,自己若是活下來了,那麽得到的就是屬于自己的力量。

可是,現在追根就底起來,這一切的一切,似乎并不能算是自己努力得來的。但是剛才那完全突破身體該有的極限所爆發出來的力量,還有暮茗神今日的表情和态度,還有那些話語,讓夏洛正視起自己一直忽略的問題。

為什麽自己能在兩個月後升到四十五級,這個準确的數字是怎麽得來的,自己從沒想過。為什麽自己升級能比常人快,僅僅只因為暮茗神交給自己的方法?可是自己初初學習的時候,不也只是和初學者一般,感覺并不明顯啊,那麽何以暮茗神消失回來後,這短短的兩個多月的時間裏,自己就能平步青雲的進行質的飛躍呢?

現在想來,自己的飛躍,和暮茗神突然的退步,似乎有些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也就是說,剛才暮茗神說的,收回賦予自己的所有,似乎并不單單只指練功法門了。

自己,什麽時候和暮茗神有那麽深的牽絆了呢?夏洛咬着唇,神色複雜的看向暮茗神。

是了,要是換做以前的自己,此刻決計會因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受了別人恩惠而忿忿不平,吵着嚷着要那個威脅自己的家夥收回她賦予自己的一切。倔強,驕傲,抱着僅有的自尊,不容任何人侵犯。

可是,現在,心底那一絲絲的甜意是怎麽回事?如果說放棄那毫無意義的高傲,順着暮茗神的意,低頭承認自己的激進,承了暮茗神給予自己的所有,心底不該是憋屈,或是失落,哀悼自己逝去的驕傲。亦或是坦然,思索以後進步的方式方法嗎?那麽夾雜在衆多複雜心思裏的這一抹說不明,道不清的喜悅和嬌羞,是怎麽回事呢?

夏洛原以為自己很了解自己,從來,自己都把心思放在一個無人觸及的高度,打量着自己,還有自己身邊的人,這也是何以夏洛能輕易總結出大夥的優缺點,也是夏洛為什麽對人,對事總是淡然以對的原因。

可是今天,也就是現在,夏洛才發現,自己,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麽了解自己。她以為,自己是理智的,對于自己弱小的這一事實,早就坦然面對了,可是今天,夏洛才知道,自己也是偏執的,激進的,理智早就迷失在了對力量的渴求之中,不然,她早該察覺到暮茗神和自己變化有關的線索,比如鑒定考時花顏羲對自己的那抹敵意,比如鑒定考時,花顏羲無奈的轉述,比如雙刀對練之前,暮茗神執意讓自己運氣行周天,比如雙刀對練時,自己的對戰對手,以及暮茗神臉上的那抹自信的淡定,像是早就知道結果般,比如……

夏洛原以為自己對暮茗神是讨厭的,至少在初初相遇時,她對暮茗神是憤恨的,知道結對時,她也是嫌棄的,壓抑的,難受的,可是,什麽時候開始,她對暮茗神的看法變了呢?

她會不由自主的下意識找尋那人的身影,渴望一個對視,亦或是期望對方給予自己一個微笑,一個肯定。甚至是在見到那人和發小的默契、親密無間的互動時,會産生瘋狂的妒忌,會不由自主的期許,被暮茗神對待的那個人,是她!

晃了晃頭,夏洛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而且,現在是反省自我認知的時候嗎?她現在面對的似乎是變強的方式。

“書上說,沒有毫無理由的變強,所有的進步,都是有代價的,有人花去了數年時間,只為專研一招一式,或是一個念頭;有人花去了無數金錢,只為得到更好的裝備,藥物,以便武裝自己。那麽,我的代價呢?”

暮茗神不知道夏洛此刻已經認定了她的變強和自己有關,只道是夏洛詢問剛才的那段,而且,聽夏洛的意思,似乎已經正常不少,至少不再偏執了。

滿意的點了點頭,暮茗神不再冷冽,“相信你感覺到了,現在,你已經突破四階了,這種平步青雲的感覺,很容易讓人迷戀,可是,代價是相對的,你要做好求死不能的心理準備,依你的身體,後遺症,最多一小時就會降臨。”

求死不能?夏洛現在開始有些懼怕了,暮茗神沒說錯,自己确實越階了,和上次一階突破直升二階不同,僅僅是這麽一會兒的時間,自己就在不斷暴漲的能量中沖關了,沒有極限過後的難受,這完全不對。而且,三階升四階和一階升二階有本質的區別,那磅礴的能量差,還有身體變化,這易筋易骨的,在剛那麽短的時間裏就完成了?

“激進,是真正進步的阻礙,今天權當給你一個教訓,如果,你還偏執的一味追尋力量,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讓今天的事,再來一次。不過,那時,我不會阻礙你,你是殘,是死,将和我毫無關系。”

夏洛的臉色變化,暮茗神盡收眼底,想了想,暮茗神決定還是給夏洛留點尊嚴,轉身,往坑洞外面走去。“你有時間慢慢體會的,我明天再來看你。”

望着暮茗神離去的背影,夏洛苦笑了起來,自己是該思索待會兒将要來的是什麽呢?還是考慮以後該以怎樣的心态求學變強呢?亦或是糾結下自我意識認知的問題呢?

不過,那遠去的背影,怎麽看着那麽讓人無力和失落呢?

暮茗神所謂的求死不能,夏洛是在暮茗神走後半個小時就感覺到身體變化的,首先是抑制不住的炙熱,和之前那股子力量充沛的炙熱感不同,不是由內向外爆發的感覺,而且由外向內浸入的感覺。

炙熱的熱氣,通過毛孔,灼燒着自己的皮膚、神經、和血液,慢慢的,夏洛感覺到整個身體被抽幹了力氣,軟躺倒地上,夏洛覺得雙目刺痛異常,不但如此,腦袋也像要炸裂一般,脹痛夾雜着刺痛。

難受的感覺無法用詞彙來形容,那萬針紮身的感覺,配合着如同置身炙熱火獄裏的灼燒感,加上四肢脫離支配,腦部還不斷接受疼意沖擊的效果,夏洛總算知道暮茗神所謂的“慢慢”體會還有求死不能,是什麽意思了。

以前,身體再難受,咬着牙,也就過去了,傷經斷骨而已,只是肢體向大腦發出單一的反饋。

可是現在,反饋速度較之前不止速度上升了,信息量也大了,最主要的是,自己連咬牙都用不上了,眼前,除了一片白茫,什麽也看不見,全身除了難受,還是難受,偶爾的,連全身都感覺到不到了,這不止是身體上的折磨,也是精神上的折磨。

就在夏洛自我意識快要頂不住,即将消散的時候,夏洛想起了暮茗神,想起了自己覺得難受的那個場景,花顏羲用頭抵着暮茗神肩頭,握着暮茗神的手,一臉的心痛。

淚水,總算從夏洛的眼角劃了出來,低落到泥土裏,身體的感官并沒有改變,疼痛依舊着,只是,難受的,并不單單是身體,還有那顆早被自己冰封起來的心。

壓制感官上唯一能感受的疼痛之意,努力感覺自己的身體,找回支配權,夏洛撐着身體,翻了個身,望着那被夕陽染紅的天際,夏洛哭着,笑着,眼神清明着。

暮茗神在清晨時分出現到了夏洛身邊,掰開對方緊握的拳頭,再掏出方巾,擦去對方依舊濕潤的額際,将薄毯搭到對方身上,看着那呼吸均勻,進入熟睡的家夥,暮茗神此刻說不清到底是怎麽樣的感覺。

都說自我的深度認知,是需要有參照物的,而夏洛,顯然就是自己自省的鏡子,她讓自己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夏洛是矛盾的,暮茗神也是。夏洛讓暮茗神憶起她曾經也過分偏執,導致丢了原有的初衷,失了本分,錯過太多,同時,夏洛也讓暮茗神憶起自己當初執着時的那種沖勁兒,那股子拉不住,攔不下來的一心往前的步調,那最開始追逐變強的理由,和追逐變強的執念,動力,這些被時間打磨掉的曾經。

這一夜,似乎不止夏洛得到了重生,暮茗神也是,她憶起了當初積極追尋的心态,那正面的,向上的,有活力的原動力。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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