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破碎
冰淩碎裂之後,夏洛楞了足有五秒之久,她不相信吟月忽的就這麽破冰了,雖然她能感覺到吟月和她們僵持這麽久,這個是她預算中的一個結果,但是她卻沒想到吟月拉扯了那麽久居然就這麽突然的動作了。她們不是在聊不甘嗎?不是在聊嫉妒嗎?接下來她吟月不該是用花顏羲的冰棱作為籌碼要求暮茗神幹點什麽嗎?怎麽就碎了呢?
無數的疑問和念頭在夏洛的腦子裏閃過,但是理智很快上線,立馬轉頭看向暮茗神,即便不願去想花顏羲在暮茗神心中的地位究竟如何,可現在這個時候是計較那些兒女情長的時候嗎?她必須要知道目前,暮茗神是否安好。
暮茗神那英氣的側臉依然美得奪目,那深邃不見底的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雖然暮茗神的表情是那麽平靜,可夏洛就是不安,心咚咚咚的跳個不停,怯怯的伸手捏了暮茗神的衣角,夏洛輕輕的喚了聲:“暮?”
暮茗神并沒有轉頭看向夏洛,她的視線從始至終都在吟月身上,對于吟月由決然到一絲得意,再到現在的玩味,暮茗神由始至終都是一張面無表情的平靜臉,甚至連眉頭都沒挑一下,冷淡的道:“然後呢”
“然後?”吟月這時才微微有點吃驚,從事發開始,衆人對于花顏羲的問題一直都是閉口不談,包括她來到這裏,也從未見大家直面這個問題,而對于保存花顏羲的冰棱,大家甚至還分心保護着,她一直覺得暮茗神是不知情的,對于花顏羲的死。
一把抓起花顏羲的金發,将花顏羲的屍身拎起來,吟月有些不甘的喝到:“你沒看到嗎?你的跟班,花顏羲,她,死了!不可能再活過來了!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依舊是那般的平淡無奇,此刻的暮茗神沒有霸氣的感覺,有的只是淡漠,那份冷靜讓人心涼,只是她卻不管別人怎麽說,眨了下眼,分了個眼神到吟月手中拎着的花顏羲身上,兩秒後才繼續道:“巫妖和人類不一樣,判定一個巫妖是否活着,靠的不是心跳和呼吸,而是耳朵,一個沒有靈魂的巫妖,耳朵會變成灰白色,就像現在的她一樣。”
是的,關于如何界定巫妖的生死,花顏羲的看法和普通人不一樣,她說過,巫妖是靈性的,肉身還在行走,卻沒有靈魂的巫妖,那便是死了,魂識所帶給巫妖的精神力量從巫妖體內消散的時候,巫妖的耳朵就會變作灰白,即便是用降生術或是其它法術恢複了巫妖的生命力,讓這個巫妖能如常的行動,也不過只是一個聽令行事的行屍走肉而已。
這一切,花顏羲早和暮茗神說過了,在聖殿送走魔神後,暮茗神處于脫力狀,加之冰棱帶有折射,她根本無法集中精力去辨別,可是在離開之前,她一有時間就會對着冰棱,自然早就看到冰棱中,花顏羲那泛白的耳朵,也是那時,暮茗神便知了,花顏羲,是再也回不來了。這也是何以之前溫如雅說起生啊死的時候,暮茗神會有那麽大的情緒波動。
“暮......”夏洛不安的喚道。雖說暮茗神沒事就好,可是現在這個冷靜到幾近冷血的暮茗神卻讓她陌生。她讨厭暮茗神對花顏羲的在乎,可是眼下暮茗神不在乎了,她卻更加難受了,這一點都不像她喜歡憧憬的女王大人,那個雖然居之高閣,但是有血有肉的女王,那個傲嬌冷面卻溫柔善良的女人,這樣冰冷鎮定的暮茗神,讓夏洛害怕。
“為什麽?”原本以為在場四人中最先崩潰的會是暮茗神,不想第一個崩掉的卻是吟月,在看了花顏羲的耳朵一眼後,吟月那蓄滿淚水的眼就那麽帶着怨恨射向了暮茗神,一把丢了花顏羲,舉着劍,對着暮茗神狂吼:“為什麽不崩潰!為什麽不憤怒!你不是在乎她嗎?難道你不該立馬沖過來殺了我嗎?為,什,麽?”
吟月的意外崩潰确實吸引眼球,至少夏洛是把注意力短暫的從暮茗神身上拉開了,看着吟月一臉失望,悲屈中帶着憤恨,一字一頓的吶喊着為什麽時,她從吟月身上感受到了絕望,原來,吟月來此,只是為求一死。
是的,吟月來這裏,還真沒有溫如雅和夏洛她們想的那麽複雜,她來這裏,只是因為溫如雅在這裏,本來是很單純的一件事,只是扯上了立場,扯上了責任。溫如雅的不信任确實讓吟月寒了心,也正是如此,她才會有求死的心,也是死了,才能從掙紮中解脫,這是看着花顏羲的冰棱,吟月得出的答案。
吟月出賣圖比?她可沒那麽無恥,這邊受辱,立馬就站隊搞對立,她是下山了,因為她一招被斷了臂,那斷的不只是臂,還有她引以為傲的自尊,原以為自家愛人能安慰一下自己,可人呢?人家守昏迷不醒的小師妹去了。所以她留下來幹嘛?她得離開,必須離開,在沒有變得更強之前,她都不要出現在溫如雅面前。
只是剛一下山,就和一直守在山下的塵封浩碰上了,再之後就是見到了十數年沒能見過的爺爺,原來聖殿一站,關注的并不只是帝國,還有這些隐世起來的九階高手們,也是那時,吟月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也知曉了這些高手們對于暮茗神的虎視眈眈。
九階的人不少,雖不怎麽在大陸上走動,但并不代表他們就對大陸一無所知。暮宇算是大陸高手們比較關注的對手,只是不怎麽到大陸活動的他傳出的消息少得可憐,可是一起組過超神戰隊的喬澪唐沐就不是了,甚至泰。
這一群家夥雖然時常戰鬥着,可是這麽些年了,誰也沒啥長進,可忽的就那麽齊刷刷的升了一級,怎麽叫人不在意呢,所以打從五年前,劍帝這些家夥就暗中關注起了超神戰隊這幾員的狀況。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調查到花顏羲和暮茗神的秘密并不難,尤其是在山下就能感受到那澎湃的戰力值,以及不同于往的戰鬥氣場,隔得那麽遠,他們都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體內鬥氣值的攀升,那麽近距離的打鬥呢?
這也就是何以兩月前,也就是暮茗神等人啓程往巫族開始,就能察覺到有人跟蹤,那并不是夏洛疑心的吟月所安排的,而是劍帝在內的九階高手安排的。
而吟月雖迫于自家爺爺的各種威逼利誘外加責任義務洗腦,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各種手段中,抱着一顆擔憂溫如雅狀況的心,帶着任務,來到了這裏,接受着各種猜忌和不信任,她內心的黑暗面終于全面爆發,也就有了破冰求死這一段。
至于暮茗神,她真的是毫無波瀾嗎?如果是真的,暮茗神就不會在溫如雅暗語花顏羲死的時候情緒波動那麽大了,她說過,她讨厭別人碰她的東西,要比自尊心,暮茗神并不比吟月少多少,而論毅力和偏執,可以說暮茗神比吟月更甚,所以即便早知道花顏羲死了,她依舊把冰棱放這裏,不讓人提及,也不讓巫族的人拿個名頭處理掉,她不想給花顏羲一個體面的葬禮,她寧願就這麽封着花顏羲,至少她還是陪着自己的。
吟月到底還是看輕了花顏羲對于暮茗神的意義,跟班?青梅竹馬?朋友?如果說,夏洛是那個教會暮茗神心動的人,那麽花顏羲就是教會她生命意義的家夥,幼年陪伴,雖然帶着恭敬,帶着卑微,帶着沉默,可是花顏羲卻是唯一一個陪在暮茗神身邊的人,會在她累的時候掏出不知道打哪兒來的糕點和食物,也會在她沮喪時默默擺幾個木質的玩具或是玩偶放到她的身邊,她不過就是感嘆了一句每日打樁無聊又無趣,那家夥就埋頭苦學,為了盡快給她當陪練。總是能在暮茗神生出幾分偏執的時候即使糾正她,出族後,那家夥也是一改悶葫蘆的個性,比暮茗神更快的融入到外面的世界,然後回過頭來給只懂追求變強的暮茗神分享生的樂趣,還能時不時的給她灌點心靈雞湯什麽的,讓她更有血性。
可以說,對于暮茗神來說,花顏羲除了不是那種能讓人産生欲望的愛人以外,她很好的充當了所有角色,是暮茗神一起成長起來的的玩伴,是能一起并肩作戰的戰友,也是暮茗神的姐姐,甚至很多時候,還是暮茗神的導師,對于這樣一個存在,暮茗神真的能無動于衷的任由吟月捅破那張用來包裹現實的紙張後,還如此冷靜?沉穩大氣的看吟月對花顏羲的屍身如此不尊重?
夏洛是沒看到暮茗神隐忍的握拳,也沒看到暮茗神眼底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是面部表情都沒有,說話都不帶一絲感情的,這就不在乎了?當然不可能!暮茗神早在得知吟月的目标是花顏羲時就開始憤怒了,只是一直在隐忍,也就有了之前那段冷靜的發問,而在吟月砍了冰棱第一刀就已經憤怒到爆表了,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吟月身上,尤其是溫如雅,她一心只關心吟月的背叛,見花顏羲的冰棱只是裂口,并沒有破碎,所以壓根就沒有分神暮茗神這邊,用精神力探查什麽。夏洛也是遲鈍了那麽幾秒才回過頭來關注暮茗神的,而且夏洛的怯懦和不安,讓她根本無法從面無表情的暮茗神身上看出什麽問題。
也是那個時候,暮茗神那緊握的拳,慢慢松了開來,面上的神情慢慢平靜,眼神也變得深邃起來,因為,暮茗神心痛憤恨的那一瞬,魔神的意識蘇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好啊~新年好啊!祝福大家新年好!
為迎合節日的喜慶,本人決定再次詐屍來一章!
至于日更?周更?月更?本人只能不負責的說句:有時間就更~
感謝那些致力于不離不棄招魂的天師們,咱有緣再見~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