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海倫夫人
清晨, 晨露挂在路邊草地的嫩葉上搖搖欲墜，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暈。
上班族已經跨上公文包告別家人；悠閑的老頭老太太開始牽着自己的寵物晨練。
住在鎮上的海倫夫人是一個年逾七十的精致老太太，她每天早晨都躺在自家門口那張搖椅上, 目光穿過自家的草坪, 平靜的注視着每一個路過的行人。
這位女士今天的腰帶與鞋子雖然是同一個材質，但顏色搭配太過平庸，反而沒有突出她這一身名牌的亮點；那個先生雖然每天穿着一樣的制服西裝, 但他的領帶幾乎半個月都沒有重樣, 可見他一定有一位細致的太太……
不過，過了每天固定的這個時間, 這條街道還是會恢複一如既往的安靜，除了偶爾鄰居家的那只不知品種的小狗尖利的叫聲以外，鮮有人聲。
關于這點, 海倫夫人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這附近住的都是一些有錢無閑的人, 或者只是幹脆購置一套房産以便偶爾過來居住。
不過應該過不了幾天，這裏馬上就要熱鬧起來, 将有大把的年輕人在這裏開通宵的派對, 縱情狂歡, 聲色犬馬。
想到這裏, 她皺起描摹精致的眉頭, 嘴裏念叨着：“那個混小子應該也快回來了吧。”
海倫夫人晃了兩下搖椅, 将眼睛微微阖上，準備來一個晨間小憩。
然而還沒等她完全睡去, 空氣中突然飄來了一股特別的香氣。
這種味道在這條街上完全沒有過存在過，但确是她腦海最深處的美妙回憶。
那是綠瓦石牆，狹窄彎曲的小巷裏, 和藹的阿麽為饑腸辘辘的她舀起的救命飯，再澆一大勺熱騰騰地紅油湯。哪怕是酷暑，吃的大汗淋漓，也依然有滋有味。
想到這裏，她睜開那雙滿含滄桑眼睛，向香味飄來的地方望去。很快，道路的盡頭出現了一輛移動餐車。
餐車樣式簡單，就是這邊路上最常見的那種餐車車型的外觀，不大不小，體量适中。
但這個看似普通的車子簡直就是一個大型香味散發器，裏面的味道香飄十裏，吸引的她家隔壁的小狗都開始不安地大聲叫喚。
海倫夫人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心裏遺憾今天已經吃過早餐。
接着她又忍不住的好奇，這樣一個外國人聚集的地方，又不是唐人街，怎麽會出現家鄉的小吃攤？
……
今天是《中華大排檔》在這裏的第一天營業。
來之前他們已經商量好了這次要賣什麽。
炒菜之類的肯定是不方便，而且攤子小難備料。不過姜霜的火鍋底料可以煮串串，就像他們在之前的地方第一天試營業時一樣。
除此之外，這輛流動餐車上的設備還有可以供他們做煎餅的煎烤餅铛。
煎餅的面糊比例是姜霜調的，分為普通煎餅和低熱量煎餅。因為未來過來光顧的客人多半都是美麗的煩惱的。
低熱量煎餅是由雜糧制成，沒有普通煎餅軟和，但也別具風味。這個就是她前世減肥時，攝入碳水的主要來源。
……
這天，一大早，他們就被導演組拽起來收拾化妝收拾，選擇服裝搭配。連一向兩身衣服來回倒的姜霜也被迫由助理買了新衣服過來。
當然，這個助理不是小田，是池見的助理小孫。小田媽媽身體不好，這次就沒有跟過來。
而讓他們這樣折騰的陶文意思是覺得：“接下來你們可能會在偶然的一個拐角碰到國際大導、爆紅影帝，抑或是專程趕來看你們的粉絲……總之，注意點形象吧。”
機械似的由化妝師打扮一通後，幾人強撐着困頓的身軀，被塞上了節目組準備的車子。
原來他們還至于那麽沒人性，真讓嘉賓走去鎮子上。
有在車上晃蕩的這一會兒，幾位演員都慢慢恢複了平時的工作狀态，開始認真盤點今天的營業方式。
是穩固下來就在一個地點積累客戶，還是作為流竄攤販四處叫賣？
【流竄攤販？？見哥對自己的定位為免也太準确了吧哈哈哈。】
【我就想問，有城管怎麽辦？】
【在這裏留學的舉手。這邊沒有城管，但要有違規小攤販是會派警察叔叔來的。】
【擔心城管問題的太可愛了～官博早都說了，這次是和當地政.府談好的，促進兩國文化交流的活動，所以大家不用擔心他們會進局子啦。】
【欸？好可惜，我還想看他們被追着滿街跑的樣子呢，一定很搞笑哈哈哈哈。】
“我覺得還是穩定下來吧，有固定的客源生意會比較好做。之前我們不就是在那裏積攢了很多回頭客嗎？有他們保底，一天怎麽都不會差的。”
于之舟真誠建議道。其實是他覺得如果每天東跑西跑，風吹日曬的，還很累。
最重要的是，那樣太狼狽了。他一個新晉流量，在全國人民面前這樣丢人哪行？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代凝哪裏還會看不懂他心裏的這點小九九。她冷哼一聲，嘲道：“年輕人又懶偶像包袱又重，可不是什麽好事。”
眼看被戳穿，于之舟嬉皮笑臉說：“我們男生也就算了，你們兩個女孩子每天這樣，太辛苦了，而且還會曬黑。我們的國名女神成了黑炭那多不好，還是穩妥一些吧。”
幾人都笑出聲音。
正捧着手機查詢着什麽的姜霜擡眸看他一眼，認真發問：“我們就在這裏呆幾天，能積攢到什麽回頭客？”
聞言，于之舟滞了一瞬，旋即有些懊惱，氣急道：“第一天來第二天回頭，怎麽了？”他又拉低聲音，“你怎麽還拆我臺？這麽久的兄弟還能不能做了，一點友愛之情都沒有。”
【誰和你是兄弟，我們只想認真賺錢發大財。】
【哈哈哈妹妹做起生意來真的很認真。】
【把這份熱忱往拍戲上使一使吧寶貝，從《冠笈之年》殺青到現在你都沒有再進組了，事業粉哭暈在角落。】
【接劇本這事還是貴精不貴多，她還小，積累好的經驗更重要。】
姜霜敷衍地沖他安撫似的笑了笑，然後舉起手機，對其他人說：“我剛搜了一下，最近鎮子上有很多活動，我們可以去這個馬拉松比賽，或者還有一個電影歷史展。都是露天而且可以賣吃的的，肯定不缺客人。”
聞言，倪致目露贊許，接過手機翻了翻，“小姜說的靠譜。我們就去電影展門口吧，說不定還能看到很多難得一見的名人呢。”
國內最大的名人說要碰運氣看名人。
……
要去電影展，導演組是不可能幫他們的。前者已經把他們送到了鎮上，剩下的路就要靠幾人自己走了。
“我們可以邊走邊賣。”
就在剛才，姜霜起鍋煮下了一鍋蔬菜丸子，而現在這鍋麻辣混菌湯的湯底已經開始散發它獨特的香味。
環視一圈，池見單手支着桌板道：“這附近鳥不拉屎的，怎麽連遛彎的老頭老太太都看不到？”
然而他話音剛落，姜霜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你們都是華人？”
大家不約而同的回過頭去，然後就看到那裏站着一個着裝精致的老太太，面料柔軟的針織衫下搭了一件無袖連衣裙，顏色一深一淺，柔軟服帖的貼合她的身材，材質看起來又舒服又不廉價。
這是一個深谙穿衣技巧的時髦老太太。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說的也是華語。
因為導演組特地考察過，姜霜他們之前呆的那個鎮子根本沒有華人。看到這個老人家，算是他們這麽久以來除了節目組的人以外，第一次見到黃皮膚黑眼睛的同胞。
“奶奶您好。”大家紛紛主動打招呼。
老太太點了點頭，“好久沒有人和我說家鄉話了，真懷念。”
接着，她注意到他們與衆不同的樣貌氣質，以及餐車上的衆多攝像頭。
察覺到老人的目光，倪致主動解釋：“我們是國內的明星，現在正在拍一檔宣傳中華美食的綜藝，是直播狀态，如果您不想出鏡的話可以稍微站遠一點。”
為了保護觀衆隐私，他們還特地在餐車附近張貼了告示以提醒路人這裏有攝像頭。
聽了倪致的解釋，老太太倒是毫不介意的揮了揮手，“沒關系，這裏的人都已經習慣看到攝像頭或者□□短炮了，”她幽默道：“畢竟我們的鎮子可是與衆不同的。”
不過考慮到有人在看，她頓了頓，又問：“我的妝還好吧，口紅花了嗎？”
聞言，大家都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這位老太太如此可愛。于是姜霜湊近她仔細端詳一番，方才認真地說：“都好着呢奶奶，您很漂亮。”
老太太滿意的點了點頭，再次将目光投向餐車。
【好可愛的老人家。】
【她一個老太太都比我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精致……我已經很久沒有化妝過了。】
【好希望我老了以後就是她這種狀态，誰說老年人就不能愛漂亮。哪怕老了我也是街上最靓的奶奶。】
“鍋裏煮的是火鍋嗎？聞起來不錯。”
“是串串。”一旁的代凝主動揭開鍋蓋，登時，更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
“就是這個味道，太香了，”她感嘆道：“這比我孫子給從華夏代購的火鍋底料都要香。”
聽她這樣說，幾人都主動招呼，要給她舀一份來嘗嘗。
老太太遲疑片刻，“我已經吃過早飯了……”
不過在咕嘟冒泡的紅湯吸引下，她很快就為自己找好了借口：“我可以跟着你們一起走，邊走邊吃。這樣既能消食還可以和同胞說說話。”
在确認了老人家肯定記得回來的路後，他們就欣然同意了她的請求。
正好老太太知道電影展的位置，她可以為他們指路。
……
越往電影展那邊走，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就越多，一路上被他們餐車裏香味吸引的外國人不在少數，姜霜也順利給幾個漂亮的姑娘推出了自制的低卡煎餅。
煎餅裏包的菜是倪致調的涼菜，風味獨特，十分開胃。
剛開始姜霜是很自信滿滿地認為是他們的飯菜引來了顧客，不過在好幾個客人準備走之前，大膽問池見或者倪致發出一起過夜的邀請後，她就知道，自己過度自信了。
有時候，美色的誘惑遠比美食要大的多。
不過只要能賺錢，兩位哥哥犧牲一下色相也是沒什麽問題的。
比如，池見總是不耐地對沖他提出暗示的客人沒有好臉。
這怎麽行呢？
“見哥，對顧客要耐心，你太兇了。”姜霜蹙眉，提出意見。
看了這個已經變得十足財迷的丫頭一眼，池見勉強對面前這個穿着暴露的女人說：“不好意思，我晚上已經有約了。”
女人眉毛一挑，點了一只女士香煙，紅唇微啓：“我可以接受多人的，寶貝。”說着，她還要伸手觸碰他的身體。
傻x啊。
聞言，池見冷笑一聲：“滾。”
看着池見硬生生把人罵走後，姜霜無奈的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就被男人打斷：“姜小霜，你再讓我好脾氣，我就不幹了。”
“我哪有這麽無良啊，”她失笑，“我想說，你還是冷着臉吧。怎麽能為了賺這麽點錢就把哥哥賣了呢。”
【啊啊啊反寵來了！！！】
【妹妹好蘇，妹妹看我！我可以！！】
【為什麽于之舟小天使鮮少有人光臨？】
【有人光臨可還行哈哈哈哈哈哈。他太幼了，外國人喜歡成熟的男人。】
【臉蛋幼齒不代表身材也幼齒啊。】【色】
【直播間禁止開車！！！】
賣了一會兒，大家見這裏客流量不小，而且還有一片空位，就決定在這裏擺攤了。
幾人一起把桌椅支開，一共三張桌子，就擺在攤位後面。
和他們一起來的老太太也在幫忙，她回家也沒什麽事做，索性在這裏幫忙。
在路上她已經做過自我介紹，她名叫海倫，中文名英文名都是這個。
閑下來的時候，海倫夫人就和他們講起自己年輕時候的事。
她十幾歲就偷渡到這裏，然後遇到了已經去世的老伴。兩人一起風風雨雨過了大半輩子。
“我孫子特別忙，基本沒有時間管我。還好我身體不錯，也能自理，不然他真是大不孝了。”
她一邊給嘴裏喂了一口煎餅，一邊表情淡然地提起她的不孝孫。
還沒等她繼續控訴，這個小攤旁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奶奶，不是您說，讓我少打攪您的退休獨居時光嗎？”
《中華大排檔》的嘉賓們還沒反應過來，彈幕裏，觀衆已經刷起了屏。
【丹尼爾？！】
【啊啊啊是丹神，這個聲音絕對是！！】
【我的天啊這是什麽神仙巧合？我最喜歡的老太太是我老公的奶奶？】【害羞】
【前面的，你清醒一點，花生米不夠了就買，那明明是我老公。】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搶吧，我要見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