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律檢追擊
清晨, 一切都剛剛蘇醒,萬物皆靜,寂寂無聲。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從路上急速駛過, 車子駕駛平穩, 幾乎沒有颠簸。
車內,小田開車,梅珍和姜霜坐在後排, 闫路坐在中間排。
一向呆萌又活潑的闫路今天顯得異常沉默。
姜霜還在半眯着眼小憩, 而闫路時不時就會偷偷回過頭去偷瞄一眼。
終于,梅珍發現了他的這個舉動, 于是哭笑不得地問道:“你往這兒看什麽呢?”
被揭發了小動作的闫路靠回座位,再次拿起擱在腿上的劇本,默不作聲地開始看。
前面開車的小田從後視鏡瞄了一眼, 不明所以:“怎麽了?”
看大家都關注過來,闫路握着劇本的手攥的更緊了, 他抿唇皺眉,說:“……有點緊張。”
聞言, 一直閉着眼的姜霜掀起眼睑瞅着他, 安慰道:“能成就成不成拉倒, 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這兩年闫路的發展方向一直都是綜藝咖, 現在的他國內人氣巨升, 幾乎可以與前世比肩。而且因為人緣好, 所以他也受邀友情客串過幾部影視劇。
梅珍眼光放的很長遠,國內少有專門做綜藝的藝人, 而且綜藝與影視的受衆并不完全重合。闫路要是想更寬更遠的發展,離不了變成多栖藝人。
因此,這次除了為姜霜争取了面試名額, 她還為闫路要到了一個男二號的角色。
她認為這個角色與闫路性格有些相符,他演起來應該不會太過吃力。
不過闫路顯然不這麽想。
他緊張道:“如果彭導看不上我怎麽辦?”以他現在的咖位,能讓他擔憂的那還真是少數。
彭橋導演在圈內名聲并不好,不是因為他人品不行,而是說這個人拍起戲來,就是個戲瘋子。他固執專橫、恃才傲物,要求演員要完全按照他的指揮演戲。
對于有些演員來說,有這種願意手把手教的導演當然再好不過,可對于另外一種對角色充滿自己理解的演員,彭橋這種導演就是演戲路上的阻礙。
任安琪和梁文初屬于前者,而姜霜則屬于後者。
如果不是這次的劇本确實不錯,很能挑戰自己,而又恰好即将重獲自由,她才懶得去給任安琪添堵,哦,不是,去辛勤工作。
所以,闫路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他本身是一個思維極其跳脫的人,在節目現場不聽導演和彩排指揮,做出一些令常人錯愕的舉動都是家常便飯。
不過對于彭橋,姜霜上輩子恰巧有過合作,知道這個人的秉性。
他也不是完全獨斷專橫,只是他這人比較自負,輕易不會看得上別人。所以想要他聽你的,那你得比他更拽、更有才華、更獨斷才可以。
這樣不會産生火星撞地球的爆炸,反而會讓他認為你和他是同一類人,從而慢慢的接納你。
于是,姜霜輕笑着給緊張的闫路支招:“不要怕,不要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你心裏怎麽想的,就有理有據的給他怼回去。”
不說闫路敢不敢這麽做,但他确實是一臉受教的連連點頭。
旁邊的梅珍無奈嘆氣。
不知道為什麽,闫路這孩子特別崇拜姜霜,哪怕對方比他小了六七歲,但這毫不影響他的推崇之心。這事兒從梅珍一開始帶闫路時就發現了,因為當時他們是怎麽勸他,他也不願意去大公司,就要留在姜霜工作室。
小田他們也問過為什麽他這麽肯定小姜老板,而闫路只是神秘的搖搖頭,“眼緣這事兒,你是不能用你常理來講通的。”
……
一路暢行,車子很快就到了劇組的試戲場地。
這個辦公室門口此時已經排了幾個年輕人,看樣子都是過來試戲的。
姜霜和闫路候在不起眼的角落裏,梅珍站在旁邊叮囑:“小路,你的角色性格與你本人還算相符,所以導演說什麽基本就是對的,不要聽霜霜給你教的那些。你又不是專業人士,只能算是半路出家過來學習的。她一個片場老油條,論起與導演說戲的能力,不知甩你到哪裏。”
被說成是老油條的姜霜默默喝了口水潤嗓子,發現在闫路這個懵系正太面前,她這幹女兒的地位直線下降。
這時,闫路偷偷沖她丢了個眼神,表示:沒事,我還是聽你的。
梅珍何其敏銳,捕捉到這個地下交易,開始無語凝噎。
……
很快,随着一個女生從屋內走出,沒一會兒一位工作人員從屋內探出頭:“姜霜,闫路。”
聽到這個兩個名字,原本安靜的候選者都擡起來頭,看向角落裏穿着低調的兩人。
“姜霜和闫路居然在那,我都沒有看到诶,什麽時候的事情?”
“他們早都來了你沒發現嗎?在那好久了。”
“連他們都來面試了,我們是不是沒什麽希望了?”
“怕什麽啊,姜霜這都幾年沒拍戲,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感覺呢。”
“而且闫路是諧星吧,這個正劇他能hold住?”
說姜霜沒拍戲是原因的。
因為《末世求生》劇本的改換與投資方的變動,這部電影在去年年底才将将結束拍攝進程。而且由于場景搭建太過複雜,所以大家經常就是拍一段時間,換地圖了,他們就要再找地方搭新場景。
像這種大制作的電影,主演也是一點一點,像是擠牙膏一樣,一次往外冒一點。
因着近兩年華夏在影視方面越來越注重享受,一些大火電影出口的國外,幾乎也是一騎絕塵于整個米國本月票房累計。所以很多好萊塢的制片人與導演,都注意到了這塊蛋糕,想要分一杯羹在裏面。
姜霜作為整個華夏都較為有名的演員,他們有必要一天透漏一點,把觀衆的胃口吊的十足。
因此,現在的華夏觀衆們只知道,自己男神/女神即将上映的電影裏有本國演員,但卻不知到底是哪位。
看着電影超話裏每天猜的興致勃勃,姜霜就可以想象到約翰笑眯眯的樣子。
……
旁邊人的竊竊私語的聲音沒有影響姜霜和闫路,他們面上依然沉着冷靜,只是後者心裏慌不慌,那就不是別人可以知道的了。
敲門進去後,他們看到裏面已經坐了一片人,其中包括待選的演員。為什麽說是待選的演員,因為姜霜看到了任安琪和梁文初。
她疑惑:這是什麽意思,已經決定了?決定了的話為什麽還要她進來?
坐在主位上那個不茍言笑,表情嚴肅,還捧着一個大茶缸的中年男人,就是彭橋。
不過在看到姜霜後,他明顯眼睛亮了一下,不過很快恢複過來,依然保持着肅穆的樣子。
姜霜和闫路一起向前微鞠一躬,“我是姜霜,試戲許星星。”
“我是闫路,來面試莫格。”
前面坐的幾個編劇、副導以及制片人在看到闫路時是非常滿意的。他們也同樣認為,當下正紅的闫路無論是從人氣方面考量還是人物性格本身來說,都是很合适的莫格這個角色的。
而輪到姜霜時,大家都不免露出了一些遺憾的表情。因為就在剛剛,彭橋已經基本認同任安琪和梁文初來出演男女主了。彭橋并不是古板的性格,這兩個人演技不錯又懂禮,同時還最近的自帶情侶熱度,真要選角,那是在合适不過的人選了。
他們都以為,以彭橋的個性,會直接說讓女孩打道回府的話。
誰知彭橋沒有按照幾人的預期說話,而是點點頭,快速安排道:“你們拿到的劇本裏,有一幕是許星星和莫格的對手戲,別看劇本了,現在直接脫稿吧。”
聞言,闫路呆滞起來。
他手中的劇本少說二三百頁,這位導演沒有任何前因後果的說演一下對手戲,他哪還記得到底是第幾頁講的什麽戲來着???
闫路下意識看向旁邊從容的女孩,然後對方很是很靠譜的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果然,當副導喊出“action”的時候,姜霜就主動向他抛來話題:
“為什麽你剛要自我介紹自己是人民公仆?明明你昨天還很憤怒的說,自己是上司的仆從、群衆的敵人。”
女孩表情平靜,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贅述她聽到的事實。
姜霜的的眼神和臺詞成功喚起了闫路的一些記憶,于是他笑嘻嘻道:“大檢察官,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是語言的藝術。”
“嗯?”女孩擡起眼睫,明明是很平靜的神色,卻讓人感覺到她眼中的好奇:“不論是我還是剛才的爺爺奶奶,你都沒有必要撒謊。我們只是普通人,不是會對你構成威脅的間諜啊?”
……
一幕戲很快結束,在最後一句臺詞說完後,姜霜和闫路放下了手中充當道具的紙桶。
緊接着,彭橋就放下手中的茶缸,評論起來:“闫路,表情不夠自然,是打針了嗎?那種針還是少打比較好,小心以後臉蛋徹底僵住。
“還有,莫格是那種表面嘻嘻話哈,實際內心十分敏感的角色。你的狀态有點太放松了,你還以為自己實在拍綜藝嗎?剛才那一段的有一部分臺詞是可以體現他內心孤僻敏感的特點,你卻沒有表現出來。”
聞言,闫路牢記姜霜的教導,正想解釋他為什麽這樣闡釋這個角色,彭橋就話鋒一轉,對向姜霜。
“你有在很努力的通過各種細節動作和眼神神态表現這個角色,但你不覺得你的表情太過板正了嗎?電視劇不是電影的大熒幕,不是你的每次一寸表情都可以被觀衆清晰的捕捉到。”
“還有那句臺詞,許星星是情商低,但不代表沒有喜怒哀樂,發生了那麽好的事情,你應該表現出她不易察覺的喜悅才對。”
……
還是一如既往的婆婆媽媽呢。
等到彭橋終于喋喋不休完畢後,姜霜耐着性子,一句不落的把剛才彭橋教育她的話怼了回去:“電視劇也分近景遠景吧?該細微處理的就要處理……許星星雖然可以因為得到了組員的肯定,但您不要忘了,她那個時候身上還有一件命案也在調查,以她的性格,哪裏能真正笑出來?”
見狀,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任安琪終于揚起嘴角。
這個傻子,還以為是其他導演,能認真聽她大講演戲之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要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