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正文完 (1)
這是姜霜第一次見池文闊。
池文闊的真實年齡應該有五十多歲了, 但現實的他看起來像是只有三十多的樣子,十分年輕時髦。他捧着平板,手指在上面熟練的操作着辦公軟件, 和助理對接工作。
男人戴着一個圓圓的金絲邊眼鏡, 越是認真端詳,越是能發現模樣和池見有着起碼七八分相似。
兩人的眼睛是他們全身上下最相像的地方。眼睛窄而細長,眼尾向上挑着, 睫毛濃密, 看人的時候像在無聲的訴說着故事。唯獨不同的是,池見大部分時候眼裏都帶着不羁與嘲意, 而池文闊的眼神非常活泛,看得出來是一個思維非常跳脫的的人。
他給人的感覺和池見的母親任茵完全不同。
而光是看到這位的皮囊,姜霜這就能理解為什麽父母告訴她, 池文闊年輕的時候“江湖地位”非常高。
都這麽大年紀了,像是吃了防腐劑似的, 身上又兼具了成熟男人的氣質。他的身上像是有把勾子,吸引着在場人的目光。整個人完全就是帥的一塌糊塗。
“老爸, 我來了你就一點反應也沒?”池見上前一步, 和正低頭工作的池文闊打了個招呼。
這時, 池文闊扭過頭, 注意到了面前的池見和姜霜。
看到一旁穿着白色連衣裙, 乖巧站立在那裏的女孩, 池文闊不禁露出一個笑容。
“你就是霜霜?聽小見提起過你很多次,這一見面, 就能看出來是個好孩子。”
聞言,姜霜彎起杏眼,臉上挂起一個甜美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謝謝叔叔, 您好。”
“行了,先按這個來,有問題再說,我這邊要見個客人。”池文闊收起平板,對一邊的助理說到。
小助理點了點頭便離開了,臨走前他向池見和姜霜投去了不經意的一瞥。
是他自己覺得自己是不經意的看了眼,其實他震驚的神情已經十分明顯了。
池見和姜霜他是認識的,也是因此,他才感到震驚。
池見從來沒有說過,他的爸爸是文闊。
文闊在圈子裏的名氣有多大,面子有多大?
打個比方,如果池見一開始就說自己是文闊的孩子,不用他父親專門拜托誰照顧,就會一堆人前仆後繼的想來和他搭上關系。再加這副樣貌,不用選秀也可以分分鐘達到現在的人氣。
原本圈裏就傳池見家庭背景不一般,這下一看,簡直就是娛樂圈最牛二代,而且他還那麽有才華,做人卻這麽低調,真是家風頗嚴啊。小助理感嘆到。
人比人氣死人,想想自己還要搬磚,小助理就想捂嘴流淚。
……
然而小助理不知道的是,他走後,池見往旁邊的躺椅上一攤,直接吐槽說:“你看他驚訝的樣子。我就說沒人能看出來吧。”
而池文闊也卸下剛才一本正經的表情,一臉無語:“咱們爺倆長得這麽像,怎麽就沒人往這上面猜呢?這些年內娛的狗仔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們那時候,像這種問題一定給你扒的連底褲都不剩……”
突然,池文闊卡住了,因為他想起來旁邊還有個小女孩,而且還是他未來的兒媳婦。
男人幹咳一聲,“呃,霜霜啊……叔叔平時就是這樣,你要慢慢習慣。”
聞言,姜霜忍俊不禁,她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文導居然是這樣的性格,确實是和任茵阿姨完全不同,也怪不得兩人沒能走到最後。
池見一臉嫌棄:“不是現在的狗仔退步了,是老池你不紅了。不紅了你明白嗎,沒人記得自然也就沒人扒咯。”
姜霜:……這麽揭自己老爸短真的好嗎。你不怕被打屁股嗎見哥?
池文闊果然炸毛,他嚷嚷道:“誰說我不紅了,誰說的?等我這部電影拍完,讓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國民男神。你現在在我們那會兒就是個奶油小生,花瓶一個。”
池見呵笑,“我花瓶?當時是誰連着兩次得不到最佳導演,然後負氣退圈的?您知道我現在做音樂拿了多少獎了嗎,您能和我比嗎?”
俗話說,罵人不揭短。被自己兒子專挑痛處戳的池文闊氣得直哆嗦,他瞪了他半天,吐出四個字:“你個逆子。”
池文闊轉過頭,和藹的問姜霜:“霜霜,你看過叔叔電影沒,尤其是我的封山之作,你來評評理,那屆奧斯卡評委是不是眼瞎?”
眼看戰火波及到自己,姜霜點頭如搗蒜,快速說:“對對對,那個電影真的拍的非常好。”
看她狗腿的樣子,池見冷笑:“姜小霜你撒謊不怕鼻子變長?不會再有比那屆評委更有眼光的人了。”他這麽攻擊的原因是實在被自己老爸那句“花瓶一個”給氣到了。
池文闊“呸”了一聲,不再搭理池見,轉而溫和地對姜霜說:“你最近正在上映的那個電影我看了,演的非常好。這個角色,我可以斷定,就算不是最佳女主,最佳新人肯定是你的。”
池見插嘴:“人家三年前就拿過最佳新人了,稀罕你這點判斷?”
“老子說的是戛納柏林奧斯卡這種級別的電影節!”池文闊暴躁地說。
池見繼續不屑:“影後提名了解一下?想象不到吧?都是說了是你不行。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老池。”
“你閉嘴!”
看着兩父子獨特的相處方式,姜霜抿唇微笑,還是繼續道謝:“借您吉言。”
池文闊微微首肯,姑娘果然比混小子好。
他繼續說:“不過追根究底,那是個商業片,能賺錢,也能拿獎,但給你的磨練不會再多。不知道小見和你說了沒,我這次想拍一個文藝片,背景比較特別,是那個年代的故事。”
池見并沒有說這些,于是姜霜仔細聆聽。
“文藝片嘛,感情比較細膩,鏡頭不需要多麽華麗炫酷,但一定得傳神。這對導演和演員的要求都很高,”池文闊頓了頓,然後抛出一個相當于深水炸彈的話:“你的演技在你這個年紀已經相當不錯,甚至可以說是超出許多。可如果想表現出更多的東西,那是需要年齡來沉澱的。我聽小池說你對導演感興趣,那這次叔叔給你你兩個機會。
“你是想面試一個主要角色,還是給我打打下手,當助理呢?”
沒有多少導演系的新生能在剛結束軍訓,一節專業課都沒上的情況下,得到這麽好的機會。
姜霜有些受寵若驚,她甚至想激動的開口說:我兩個都可以同時進行。
但她到底不是小孩,還是冷靜思考到,演員和導演助理在一部劇中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角色,她對後面一項完全不熟悉,在工作時,萬一顧此失彼就得不償失了。
她只思考了一分鐘就給出結果:“我想當導演助理。”
聞言,池文闊目露贊許。
能迅速在自己所擅長和陌生的領域中做出選擇,迎難而上,且不貪心,可以看出來是一個思想非常成熟的孩子。
而她的工作能力池文闊沒有任何懷疑。
高考狀元,最佳新人,能把學習和工作結合的這麽好的人,學任何東西都會非常快的。
其實他早就想好了,如果姜霜選了導演助理,那麽他會給她一個在劇裏戲份很少,但很重要的角色。
可如果姜霜選了當主演或者是都想要,他倒不會拒絕,但難免有些失望。
還好,這孩子完全對他胃口。
“那從現在開始,在外人面前你就叫我文導吧,”池文闊對待姜霜的工作十分認真,一點沒有糊弄她的意思,迅速進入角色:“其實一部電影想要開拍,招募演員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如何選角,得等一切都确定好後開始,那前期的準備工作還有……”
池文闊講的很認真,漸漸語速也變快了起來。而姜霜一直目光專注,聽的十分入神。
一旁的池見見狀,便滿意地笑了笑。
……
短短一天的時間,池文闊就對姜霜十分喜歡。他們聊了很久,前者還帶後者到工作室認了認人,而後便說請她去吃晚飯。
因為姜霜還有很多不解的問題,于是由池見開車,兩人繼續在後座聊天。
經過一天學習,姜霜發現這裏面有很多她不曾了解的門道。真要算起來,她在這個行業也呆了十幾年了,然而有些東西她依然是一頭霧水不曾了解過的。
聽到姜霜不斷提出新的問題,在前面充當司機的池見有些不悅,他趁姜霜思考的空檔扔了瓶水給她:“你歇歇吧,真把我當司機了,只用不理一整天,別太過了啊。”
忽視他的話,接過水,姜霜就把它遞給了池文闊:“您喝。”
剛還在想明明是他說話比較多,混小子卻沒給一口水的池文闊滿意的笑了笑,果然還是小姑娘貼心。
駕駛座上的池見看到這一幕,氣得牙癢癢。然而姜霜一直沒和他的視線對上,導致他想發洩也沒辦法。
吃完飯,他們一起送池文闊回家,而後池見再送姜霜回家。
因為大人都不在,池見主動在姜霜家隔壁買了套新房搬出去住,這樣既讓姜濤放心,兩人還方便見面。畢竟如果經常外出不小心被拍的話影響也不太好。
……
夜色沉沉,靜的像一潭枯水。有小區裏的野貓從花壇邊迅速竄過,只捕捉到了一瞬它亮晶晶的眼睛後,它的身影便又融于黑暗。
圓潤的明月将光輝透過枝葉細細灑在肩頭,讓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層柔軟又模糊的網紗。
兩人到了家門口便要分開,池見看着女孩打開房門,準備進去時,他突然開口道:“……我怎麽感覺你最近有點怪怪的?”
聞言,姜霜背影僵了僵,然後回頭,擺出一副迷茫的神情:“有嗎?”
池見又看了看她,終是把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沒有就好,快回去吧。”
其實近些日子,姜霜感覺自己有些怪異。
因為籌備演唱會,池見每天忙到不可開交。加上姜霜之前還在軍訓很少有機會用手機,因此兩人見面和聊天的次數大大減少。
姜霜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成年人要有自己的生活,以前她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真的當池見開始不像他們剛在一起時那麽主動粘人,她心裏反而升起了一種淡淡的失落感。
她覺得自己這樣很矯情,但是沒辦法控制某些想法在心裏發芽。
姜霜沖他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好,那晚安。”
“晚安。”
-
生活照常進行着,在八月底到十月初這段時間,姜霜一邊在校上課,一邊利用閑暇之餘和池文闊一起籌備新電影的事宜。
他們預計電影可以在明年正式開拍。
而另姜霜驚喜的是,池文闊選了一位副導演,是她的熟人--溫駒善。
溫駒善和池文闊是半師半友的關系,兩人年齡相差不大,但池文闊比他更早入圈,所以算是前輩。加上溫駒善對這次電影的劇本十分感興趣,便接下了這個工作。
溫導可以說是姜霜這一世的伯樂,沒有他和倪致,她很難走到現在。所以當看到溫駒善時,姜霜非常開心。她當時的樣子讓池文闊都有些酸溜溜地道:“我以為你這丫頭最喜歡的導演就是我呢。”
姜霜吐了吐舌頭。
如果倪致能來出演一個角色那就更棒了,她遺憾的想到。
但倪致現在已經是息影狀态,請他過來基本不可能。
不過還好,這不重要,因為他現在過着他最喜歡的生活,不去打擾便是最好。
半個月前,倪致和岑竹終于在家人的默許下,一起出國生活了。他們走的時候姜霜和池見去送了他們,兩人當時都穿着一身淺色衣服,看起來溫和惬意非常登對。
過安檢前,倪致擁抱了姜霜,并表示了對她的感謝。如果沒有姜霜為他鼓勁,還為他們出頭,那不說他和岑竹現在能不能在一起,後者是否還會不會活着他都不能确定。
現在的倪致應該是跟着岑竹在外國少數種族部落拍攝新的人文紀錄片。岑竹以前很少拍人,這次據說是為了滿足倪致的興趣才去的。
她前兩天收到了他們的照片,照片上兩人笑的非常開--笑容裏充滿了對生活的希望與滿足。
那份熱忱讓姜霜連着幾天心情都很好。
而好上加好的是,《末世求生》在上映五天後,票房破了五億。
按照這個态勢,破十億似乎是很容易的事情了。
因為這部電影,姜霜的身價開始直線上漲,梅珍每天都在感嘆,當姜霜的經紀人真是太省心了。
當然,僅指資源這一塊。
畢竟這丫頭時不時就能整出一些新花樣來讓她暴躁。譬如前段時間,她就因為在微博抽獎池見演唱會門票而上了熱搜。
人稱人美心善霜霜子,拯救池粉于苦難。因為池見演唱會的門票實在太難買了,她能一下子拿出八張抽獎,絕對是為大家努力争取過福利的。
--姜霜知道後,還吐槽這打油詩寫的忒沒水平。
不過好在這都不算什麽大問題。然而梅珍的好心情沒有維持多久,就被一則突如其來的新聞給打斷了。
【池見忙碌回歸演唱會同時連續多日私會女友,兩人疑似好事将近】
起先看到這個标題的時候,梅珍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終于來了。
她立刻拿起手機聯系了工作室的人,叫他們準備發很久之前就拟好的至粉絲的一封信,然後盯緊評論。
這時,工作室的小馬戰戰兢兢地說:“梅姐,你看一下,那個女主好像不是姜姜……”
聽了這話,梅珍眉梢微動,快速移動鼠标點開了那則推送的詳細情況。
果然,只要認識姜霜的人,都能看出來那明顯不是她。
評論此時飛速上漲,粉絲哭嚎不止,紛紛嚷着要找出這個小妖精是誰。
工作室從很早之前就開始鋪墊,給粉絲們打預防針,池見現在是可以談戀愛的年紀了。并且還利用營銷號做過很多次調查,大部分人對見霜這對cp的态度還是非常友好的。
這也就意味着,當曝光的對象不是姜霜時,大家便都有些接受不了。
工作室的所有人都不相信池見會出軌,但他們也确實不認識這人是誰。
梅珍正要調出池見電話,小孫就打了過來,不等梅珍質問,他快速搶答:“梅姐,新聞裏的那個女生是見哥為演唱會請來的鋼琴演奏家。”
聞言,梅珍舒了口氣,“你叫池見別發聲,我們會用工作室官博澄清。距離演唱會只有三天了,要是他下場的話影響不太好。”
小孫答應下來:“沒問題,您放心。”
挂了電話,梅珍扭了扭脖子,心裏想,還好姜霜在拍綜藝,暫時不能接觸到手機,不然池見又得跪鍵盤了。
是的,此時梅珍正在深山老林裏,陪姜霜拍一檔野外求生的綜藝。
這檔綜藝的大概設定就是由兩個野外生存經驗豐富的專家,分別帶領兩支四人小隊在叢林中生活五天,完成節目組給出的任務。最後任務完成多的那隊獲勝。
因為規定不能使用手機,所以姜霜的手機此刻在梅珍這裏。
山中。
這是姜霜小隊進山的第四天,從剛開始的新奇到疲憊,再到團結一心完成任務,他們進入角色很快。因為她和團隊裏的另外兩人本身就認識。
這兩個人分別是常真真和俞望。
看他們倆鬥嘴,是姜霜和另外一個隊員以及他們小隊隊長的快樂源泉。
小到誰去撿柴火,大到任務怎麽做,他們都能争論半天。
可姜霜看得出來,俞望是真正關心常真真的。不讓她去撿柴火是因為當時天色漸黑,與她做任務的意見相左是因為如果按常真真的想法,她很可能會受傷。
想到這裏,姜霜眼睫垂了垂,想到前幾天來拍節目之前,池見擰眉坐在她家,一臉沉默。
“怎麽了,不想讓我去?”姜霜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笑眯眯地問。
當時池見搖了搖頭,道:“沒事,你只要在演唱會之前回來就好了。但還是要注意安全,不要讓自己受傷。”
看他沒有挽留,姜霜心中難免出現一抹失落。
……
夜晚,兩個小姐妹拉開帳篷簾,窩在一起看星星。這邊的星星格外璀璨,光輝耀眼,獨自美麗的月亮似乎都快要淪為繁星的陪襯。
十月份的山間夜晚已經很涼,她們穿着厚實的沖鋒衣。
想到晚飯時兩人的小動作,姜霜扭過頭,問常真真道:“你和他現在是……?”兩人身上的麥已經卸掉,但為了防止有別的采聲麥,姜霜還是放低了音量。
常真真難得露出了一點女兒家的羞澀,“我覺得那家夥最近在謀劃着什麽,他約我拍完節目去看見哥的演唱會。我猜他應該要正式表白了吧?”
聞言,姜霜露出了然的神情。
她就說,為什麽這段時間池見從不叫她去看彩排,也不說都有什麽內容環節。看來是怕她劇透給常真真。可惜常真真自己已經猜到了。
“那你呢?”常真真問:“你和那位呢,打算什麽時候公開?”後兩個字她做的口型。
姜霜苦笑了一聲,她哪裏知道,池見現在的想法是什麽呢?裝鴕鳥是她的天性,可這回姜霜突然不想再等下去,等節目錄制完,她一定要回去找男人問明白,他現在是什麽态度。
如果想分手,那她沒問題,如果想暫時不公開,也可以。總之,她一定要知道這段時間他疏遠她的原因。
姜霜沒注意到的是,在她下定決心的時候,常真真像是确定了什麽似的,露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
“洞幺洞幺,我是洞拐,一切ok,萬事俱備。”
-
節目結束的時候,姜霜收到了領隊的表揚。他誇她吃苦耐勞,雖然年輕但是特別有團隊意識,服從管理。
其實場外的梅珍也很驚訝,在她看來,姜霜怎麽說也是受盡寵愛、含着銀湯匙長大的孩子。可她沒想到,透過這次綜藝,發現姜霜是一個非常堅韌不拔不怕苦不怕累的姑娘。
于是梅珍對于自家兒子沒能追上姜霜這點感到更失落了些--尤其是在外面八卦風雲還沒有平息的情況下。
一想到這一點,梅珍就對于姜霜的回歸感到心虛,畢竟後者就要拿到手機了。
因為大家都要一起去京城,所以姜霜就沒和俞望還有常真真分開,幾人一起趕去機場。
一上車,正當梅珍思考着怎麽在姜霜看到新聞讓她保持冷靜時,她就發現剛參加完節目的三個小孩都睡着了。
看着他們疲憊的樣子,幾人的經紀人相視無奈一笑。罷了,累了這麽多天,好好休息吧。
就這樣,他們一路睡到了機場,醒了以後啃了幾口面包,上了飛機便繼續睡覺。直到飛機迫降,他們才慢慢清醒過來。
“這是怎麽了?”剛一睜眼,姜霜就聽到機艙裏鬧哄哄的一片。
“遇到強對流天氣,迫降了。剛晃的那麽厲害你都沒有醒來,看來真是累到了。”梅珍感嘆道。
姜霜揉了揉腦袋,問:“現在是在哪個機場?”
“蜀市機場,剛才空姐說估計要在這兒過一夜才可以起飛。”梅珍頭疼極了,畢竟明天就是池見的回歸演唱會,很多事情她還要回去再确認一遍。
偏偏趕上這種時候姜霜也很無奈,接着,她就想起從剛才拿到手機,她都沒有看過一眼。于是姜霜從包裏翻出手機,然後開機。
連上網絡的那一瞬間,消息蜂擁而至,她先挑了幾個比較重要的回複後,然後打開了和池見的對話框。
池見知道她在拍節目期間不能看手機,于是也就沒有給她發消息。直到今天拍攝完畢,他連着發了幾條:
【出發了麽。】
【聽梅姨說你手腕擦傷了,還疼不,要不給你買點藥備着。】
【都結束拍攝多久了你不回消息,你是不是活夠了?】
【梅姐說你們飛機颠簸的厲害,你沒事吧,能不能回個消息。】
【我看你想死了。】
……
看到這一連串的信息,姜霜沒有任何不耐的情緒,反而開心的勾了勾嘴角,将之前的那些疑慮全部都被深埋了起來。
突然好想回去見他。
姜霜想到。
--戀愛時女人的心思請千萬別猜,因為猜也猜不對,你永遠不會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
姜霜回了一條消息過去:見哥,我們沒事,但明天才能到京城。不能陪你彩排了抱歉啊。
池見可能是一直守在手機跟前,或者讓人幫忙看着,總之他消息來的很快:等回來以後培訓一下,以後如何及時回複男友消息。
看到這話,姜霜悶笑了一聲,說:你好好彩排,明天見。
和池見不再聊天後,姜霜開始刷微博。一周沒看,首頁積攢了一堆消息。
她登錄的是大號,結果剛一上線,她就發現自己的後臺卡住了。好不容易恢複正常後,她便找到了導致後臺卡頓的罪魁禍首--評論提示。
姜霜平時微博的評論量大概在幾萬左右,可這回,她最新一條微博的評論數已經快到了十萬。後臺私信也有一大堆顯示未讀。
先是迷惘了一瞬,姜霜看了看評論,就大概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了。
她不解,為什麽池見明知道邬韶楚對他有好感卻還要和她一起工作?結果還讓狗仔給抓拍到了。
旁邊的梅珍從姜霜一打開微博便開始警惕,這時看到她發怔,就立馬解釋道:“你看到了?池見已經告訴我了,這是他請來的鋼琴演奏師。沒別的事,你不要多想。實在不開心,回去以後咱們罰他跪搓衣板。”
撲哧。
她笑了一聲。
接着她擰眉又将那條新聞細看了一遍,發現确實沒什麽太大的問題,最終決定眼不見心不煩,把八卦消息撇到了一邊。
可是姜霜現在的心情已經沒剛才那麽輕松。她收起了先前嘴角的笑容,沉默的玩着手機。
-
翌日,修整了一夜後,姜霜終于露出了精神飽滿的狀态。中午吃過飯後,天氣晴朗,機場也通知可以重新登機了。
經過兩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安全着陸。
一下飛機,梅珍就急匆匆地和姜霜分開,說是有工作要處理。
這時,常真真拉了拉姜霜的袖子,低聲對她說:“我好緊張,俞望說他一會兒有事要先走,我猜他肯定是去準備晚上的安排了。咱們累了一周,感覺皮膚狀态都不好了。你陪我去做個spa,我想晚上漂漂亮亮的過去,好不好?”
姜霜點點頭,把行李給了過來接機的小田,然後和常真真一起離開了。
小田似乎對此沒有任何驚訝,他二話不說便拖着行李上了車。
……
常真真幫姜霜也約了一套護理,兩個人一起躺在一個小間裏。
嗅着旁邊香薰機散發的淡淡清香,身上酸疼的肌肉有技師娴熟地按摩,她們倆不由自主的同時嘆氣。
“我還是喜歡資本主義的奢侈享受。”常真真眼神迷離,指揮着技師小姐姐在她腫脹的小腿處多按了一會兒,才讓她離開。
姜霜半晌沒說話,就在常真真以為她睡着了的時候,女孩突然開口道:“真真姐,以前我以為,雖然我很喜歡他,但是我随時可以抽身離開。但現在我慢慢發現,我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喜歡到很難離開的那種。”
常真真默了默,說:“離不開就不離開啊,他那麽好你為什麽要想這種事?”
姜霜沒說話。
她有上一世的記憶,盡管重生了這麽久,她有時候還會産生一種,自己也許在做夢的感覺。
這一切就像是上天恩賜的美夢,幸運的不像話、不真實。
常真真扭頭望了眼正在出神的姜霜,然後發了條消息出去。
霜霜啊,你知不知道,你很幸運。
-
護理結束後,這家高級會館還提供了兩套新衣服給她們。
常真真的是一身銀色的長及腳踝禮裙,而姜霜的則是一條水紅色的小禮裙,到膝蓋。
裙子非常合身,像是專門定制的一般。姜霜覺得這個剪裁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出自誰手。
“這一身不便宜吧,你請我做了spa,我不能再收你裙子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常真真小聲說了一句:“又不是我掏錢。”
“什麽?”
“啊我是說,咱們之間不用算這麽清,明天不是你生日嗎,當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吧。等下次我過生日,你再給我一個哦驚喜就好咯。”她忙不疊改口道。
姜霜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對。專門轉錢過去确實不太合适。
不過她也是才反應過來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微博上的粉絲們早早就開始準備生賀,家裏那邊應該也已經給她準備了派對。
畢竟明天,她就十八歲了。
時間過得好快啊,姜霜想到。
“好了好了,別耽誤了,演唱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常真真看了眼表,催促姜霜到。
姜霜抿唇嘲笑她:“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呀?”
常真真這才想起來,她給姜霜說的是俞望要和她表白。幹咳一聲,她甕聲說:“我就是迫不及待怎麽了?不可以?”
“可以可以,咱們快走吧。”姜霜捂嘴偷笑。
看着她率先出去的背影,常真真忽然真的有點緊張起來。
一切一定要順利進行啊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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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到了場館後,是小孫專門出來接應的她們。他帶着兩人從工作人員通道走進場館,然後把他們安排在了一個離舞臺很近的位置後,方才離開。
“這裏好近啊,一會兒應該是會在見哥眼皮子底下吧。”常真真興奮極了。
姜霜睨着她,“怎麽感覺你一點兒也不害羞?”
“這有什麽好害羞的,”常真真傲嬌地哼了一聲,“該害羞的是俞望,畢竟他是和一個仙女表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姜霜有些奇怪,“這個位置附近怎麽沒有熟人,我記得我給了我兩個朋友票,但沒見她們,怎麽回事兒?”她掏出手機準備打個電話給許佩和韓萱。
“诶呀咱們倆又不是通過票進來的,你朋友她們拿着票說不定不坐這邊。”
也對,她們應該不會忘記這麽重要的事情,等會兒演唱會結束了再去找她們吧。姜霜想到。
正是這時,整個舞臺的燈光突然黑了。
“開始了開始了!”常真真晃了晃手上的燈條,興奮地和周圍的粉絲一起尖叫起來。
看常真真進入角色如此之快,姜霜無奈,不過被表白的又不是她,當事人都不緊張,她還能說什麽呢。于是姜霜也開始和大家一起大喊池見的名字,催他出場。
突然,一道低沉地男聲從舞臺上方響起,“嗨各位,晚上好。”
接着,只見池見踩着一個秋千一樣的踏板,從天而降。
“啊啊啊啊啊---”現場粉絲一片山呼海嘯的尖叫。
男人穿着一套冰藍色的絲質表演服,頭發全部梳到腦後,露出精致的額頭以及濃密的劍眉。
“感謝大家今晚過來聽歌,廢話不多說,第一首,《見》,咱們直接開始,ok?”池見嘴角帶着淡淡地微笑,掃視着整個觀衆席,像是在尋找着什麽。
“ok---”又是一陣巨聲。
姜霜感覺到他的目光好像在她這邊停留了片刻,方才轉移。
緊接着,池見收回目光,将話筒挨近嘴唇,開始了今晚的第一支歌曲。
……
這場嗨翻全場的演唱會持續了将近三個小時,盡管中間有主持人帶着大家做了互動活動,但池見的嗓音還是不可避免地變得沙啞了一些。
主要是因為他的新歌裏有兩首重金屬搖滾,唱嗨之後他的歌聲像是可以撕裂蒼穹。
這首歌結束,池見半蹲在地上,由升降機将他帶了下去,而主持人回到了舞臺上。
“來了來了快來了……”
姜霜聽到旁邊的常真真念叨着。
什麽快來了?她不會指的是表白吧?
不是吧,俞望保密工作做得這麽差,連他什麽時候出場都沒瞞住?姜霜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到。
這時,臺上的主持人突然向換了衣服的池見抛出一個問題:“小池,我聽說,你還有一個驚喜要送給大家?”
剛唱完一首撕心裂肺的搖滾的池見清了清嗓子,低聲道:“嗯對。”
主持人好奇:“是什麽呢?”
“我先唱首歌吧,今晚的最後一首。”池見微微喘着氣,拉了拉襯衫領口。
他這個動作做的色氣滿滿,引得在場的所有粉絲又開始尖叫。
“好,那麽舞臺留給你。”主持人站在原地,升降機将他帶了下去。
柔和的前奏響起,男人将話筒湊近嘴邊,說:“這首歌的詞,是我整張專輯制作最久的一首,希望你們喜歡。”
現場有些躁動。
“酷暑,路邊,小女孩。”
……
“你像夏天裏的一杯加冰蘇打。”
……
“你像仙度瑞拉趕午夜十二點。”
……
“我該怎麽告訴你,你對我來說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
“該怎麽告訴你,遇到你是上帝最美的安排。”
……
現場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粉絲都聽出來了,這是一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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