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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其實偷偷收些賄賂, 是官場上不成文的潛規則,有句俗話叫宰相門前九品官,就是說得賄賂門房, 這才能順利見到宰相。

不過一般人也有分寸,沾沾油水就算了。現在突然被捅到聖上面前, 程家父子還表現地拿出三十萬還游刃有餘,可不是要招人懷疑嗎?

王大伴臉上冷汗下來的同時,還得回一句,“也許是做生意提供方子呢?”像曾員外郎可不就是嗎?

“哼。”元康帝輕輕哼一聲, 卻像炸雷一樣響在王大伴耳邊,“去查查,一天之內朕要結果。”

“是。”

王大伴悄悄離開吩咐此事, 而元康帝正滿心不高興, 他一個皇帝克制欲,望,不修宮殿不選美人,為了兵部的糧草私庫的銀子往外拿,倒是手底下的人各個荷包豐厚, 三十萬兩也能輕松拿出,不禁讓他很不爽。

他一不爽, 手底下的人查起東西自然就快。于是程五治是走動後院關系,搭了七王爺的關系才能回京城,然後在屬于七王爺的莊子上,有爆炸聲的事情都被查了出來。三十萬兩的問題倒是解決了, 這錢應該是七王爺出的。新的問題又來了,為什麽好端端的七王爺要購買震天雷呢?

開礦?

玩樂?

是個人都不信。

所以三天後,那枚震天雷還能不能引爆已經不重要, 魚,已經釣上來了!

但走個過場還是必須的,三日後,王大伴小心翼翼的取出震天雷,這次他躲了八丈遠,點燃引線後,老半天沒聽到動靜,那引線點燃後,爆竹遲遲沒響。

“看,我沒騙你們吧?”曾湖庭帶着無奈的笑意,攤手,“程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誰曉得這東西還有時效性,再沒改掉缺陷之前,不能賣給您。您去拿違約金吧。”

“違約金是多少?”元康帝插了一句嘴。

“定金的一成。”

銀子朕出了。”元康帝不好解釋,拍賣會最大的老板是他,怎麽能讓底下的員工賠錢。

程五治本來還想多說兩句,看了看元康帝的臉色,識趣的沒有追問。他察覺到,比起他曾湖庭可受重用多了。

“說起來,程愛卿買這東西,是家裏準備做礦山生意?”元康帝狀似閑聊問了一句,讓程五治腦門上立刻滴下冷汗,他解釋道:“怎麽可能!是我一個好友托我購買的,他辦了采石場。”

曾湖庭順勢點點頭,“對,當初我在塔林見過采石場,全靠人工鑿,打,十分辛苦啊,如果能用炸的,至少沒那麽費事。”

“是嘛呵呵呵。”程五治笑道。

等程五治離開後,元康帝特意讓曾湖庭留下,詢問震天雷的事情。

“震天雷能有超過爆竹的威力,全靠那種熒光粉末。”曾湖庭貌似惋惜,“但似乎從礦裏出來越久,越容易氧化失去活性,最後就完全沒用處,這樣還沒法改善,就算用琉璃箱子保存也是一樣。”

“氧化?”

“對,聖上平日吃的蘋果,剛開始白生生的,放上一盞茶就會越變越深,就是氧化。”

“真的沒辦法改動”

“換成別的東西,就跟爆竹威力差不多。可惜可惜,還是臣學藝不精,沒法解決這個問題。”

“算了算了,果然不如意事十八,九。”元康帝嘆息道,“東西還是留着吧,次品便不需要外流,封存。那礦也好好的看守起來,別誤讓人進去。”

“這些盧大人已經安排好了,聖上安心。”

......

其實。

“其實我最好奇的,是到底怎麽做的手腳?為什麽東西等上三天會變呢?”葉仲昌問,他實在太好奇,為什麽震天雷會失效?

難道真的有這麽神奇?

曾湖庭笑而不答,手一伸把茶杯放在手心,手背一翻茶杯就不見了,葉仲昌咦一聲,“怎麽回事?”

“其實在我帽子裏。”一般人檢查也只會查懷裏和手上,誰會查帽子?他不過是藝高人膽大,當面調換□□混合物,然後藏好,那份不爆炸的震天雷,就是一個啞炮。

最重要的,聖上終于開始懷疑七王爺的用心。

“這不過是一分懷疑,起不了什麽大作用。”曾湖庭嘆氣,他們還花費這麽大功夫。

“疑心病是帝王的專屬。”葉仲昌笑而不答,“沒有任何帝王能夠忍耐,眼皮下有人想做手腳。”

“繼續。”

曾湖庭突然轉身從後面搬動一個重物擺在桌面上,葉仲昌問這是什麽,曾湖庭掀開黑布,一盆開的正豔的牡丹花漏了出來。雖然它花枝招攬美麗大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花朵,居然是黑色的!

葉仲昌伸手碰了碰,不是染色,不是錯覺,就是黑色的!

黑色的牡丹花,被叫做花中王者,一向只存在于傳說中,葉仲昌恍惚道:“我個乖乖,這麽神奇的東西,我不會看錯了?”

“你說,我去把他送給七王爺,怎麽樣?”

“你不要命了?剛剛坑人家一把,轉頭給人送禮?他可不是好相與的。”

“有句話叫知己知彼,我想,我必須去看看七王爺,摸清他的性格。這盆花,就是敲門磚。”

“可惜了這麽嬌豔的花朵.....明珠暗投。”葉仲昌十分可惜。

“可惜啊?去我家後院,一大片呢!”他培育黑色牡丹,當然不可能只種一株,多的擺滿了後院。“不過,在事情沒辦好前,低調着。”

......

曾湖庭還沒去過七王爺府上,說起來,除了當年在禦花園碰過頭,他都沒機會再見過七王爺。這一次他帶着禮物來,口口聲聲說是賠罪,管家本來想扔着人去坐冷板凳,被那株黑牡丹吸引了眼光。

別的不說,光是這株牡丹,一定會吸引到王爺的目光。王爺□□牡丹,多少人送過牡丹花,只有這一株,一定能得到寵愛。

“黑色牡丹?走,去會會他。”果然,七王爺很有興趣,打算親自看一看。他一進門先被牡丹吸走目光。

那花瓣透着油潤的光芒,碩大,繁複,每一層重重疊疊,透露出十分的魅力,讓七王爺一下子被花迷住,好好欣賞之後,連聲喊,賞!

“王爺,臣是來道歉的。”

聽到這麽一聲後,七王爺才擡起目光,“你是誰?”怎麽完全沒有印象?

“王爺是貴人,自然不會記得臣的名字,但臣不能不當一回事。前些日子,王爺您派程大人來購買震天雷,結果震天雷出了問題,買賣沒成。程大人生怕耽誤了王爺的買賣,特意告訴臣這是您的生意。所以,臣特意上門來賠罪。”

七王爺眼神一縮,“有這麽一回事嗎?程大人又是誰?”

曾湖庭似乎十分不知所措,“程大人不就是太仆寺的程五治大人嗎?他親口告訴我,買賣是王爺開的啊!”他帶了點困惑不解,“難道是臣聽錯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他慢條斯理的擦手,“去查查怎麽回事。”話是對管家說的。管家會意離開。

曾湖庭只能道,“那八成是臣聽錯了,不用勞煩管家了吧?”

“怎麽能聽錯就算了呢?”七王爺擺出和藹的模樣,“總不能白收你的花。”

“早就聽說王爺是惜花之人,這樣的花王,只配王爺擁有。”曾湖庭這話說的很真誠,似乎完全沒有什麽別的含義呢。

七王爺沒說什麽,等着管家來,管家來後,特意當着他的面說,“是後院的嬌嬌姑娘,她的表兄想做生意,于是打着王爺的旗號,去找了程五治大人通氣。似乎程大人就誤會是王爺的意思。”

“我就說嘛!肯定其中有誤會!王爺完全不知情呢!”曾湖庭連聲道:“那還是我打擾王爺清靜,這盆花一定請您留下,不然我心底不安。”

“那怎麽行!我得按照市價買下來,不然怎麽安心賞花!”七王爺拿了兩錠銀子,“這是從哪個花商手裏弄來的?我之前從沒見過。”

“這是臣自己想法培育的,獻醜了!如果以後還有別的花朵,一定都送過來給王爺鑒賞。”拿着銀子,他高高興興的走了。

他一走,七王爺臉上一沉,“怎麽回事?”

管家小聲說:“查到了,是程五治父子沒買到震天雷,還把事情鬧到禦前。”七王爺的臉色有一瞬的扭曲,他氣的掀翻桌子,剛剛還珍藏的牡丹花盆都碎了。

“混賬!混賬!沒用的東西!”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要鬧到禦前,豈不是暴露他的企圖嗎?

“那,嬌嬌姨娘的表兄......”

“扔出去,頂罪!”

“是。”

“備馬車,本王要進宮跟皇兄親自解釋。”

七王爺已經做好了全部準備,不論是證人還是證據,都齊齊全全,甚至包括目睹嬌嬌姨娘表兄跟程五治父子談話的客棧小二。他準備的怎麽齊全,進宮後确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元康帝十分懵逼的說,“有這回事?程五治父子不是說替朋友買的嗎?”

“嗯,那朋友就是嬌姨娘的表兄。”七王爺腦子轉的很快,“打着我的名義,在外面橫行霸道,要不是這次被捅出來,還不知道要做下多少惡事。”

“七弟,咱們身在高處,身邊的人總要為自己謀點福利,只要不過分就睜一眼閉一眼。”元康帝反過來安慰他,“別當一回事。”

“是。但這人還是要處理的,按照律法判吧。”

“送去刑部。”

這種小事他們一向不操心,元康帝帶着人去禦花園,興致勃勃的展示被炸掉的亭子,最後感嘆,“可惜啊可惜,東西不能馬上起用。”

“這麽神奇嗎?”七王爺圍着亭子轉了好幾圈,“威力很大,無堅不摧啊。”

“正是,說起來曾卿平日奇思妙想很多,也願意為國盡忠,一直在想辦法充盈國庫啊。”元康帝感嘆着,“這拍賣會就是他跟盧卿一起做出來的,迄今為止,最少賺到了二十萬。”

“這,這麽多銀子?那臣弟得恭喜皇兄,得遇良才。”

“曾卿一個人也不行,還得加上盧卿,一動一靜,相得益彰。”元康帝感慨完,“走,去用飯吧。”

七王爺一直在腦中衡量,他聽着元康帝一直在說曾湖庭有多能幹,心中的天平不斷傾斜。本來他是想除之後快,免得看見心煩。現在想想,滿朝文武,會勾心鬥角的多不勝數,會做出點東西的寥寥無幾,不如暫時留下來,以後還可以收為己用,至少,現在會做震天雷的就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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