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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1)

葛建斌看到信封是拆開過的。

又看到信封上面有張秀蘭的名字。

這是他婆娘的信?

他打開信封, 把信紙拿出來,一目十行讀了起來。

越往下看,臉越黑。

葛建斌把幾封信全部看完了。陰鸷的眸裏化不開的陰郁。

周身的寒氣越來越重。

信是張秀蘭寫給鄭英俊的。

時間是1983年一月xx日寫的。

他們是二月份結婚的,照這樣算下來, 張秀蘭是在結婚前半個月寫的。

上面不僅寫了她對鄭英俊的愛。

更提了她有多厭。惡他, 多惡。心他!覺得他就是個初中畢業的, 是個文盲,根本配不上她。

信上寫着她和他的婚姻就是父母的包辦婚姻,她會抵抗到底。

就算最後嫁給了他, 她也不會讓他碰一根毫毛。

她還說只要鄭英俊同意, 她願意立刻和他私奔, 哪怕是天涯海角, 她也願意和他一起奔波流浪。

葛建斌不由聯想到張秀蘭剛嫁過來的樣子。

以死相逼不讓他進房。

後面又換了态度, 弄了個兩月之約。

她在這期間表現的非常好, 他也漸漸給予她信任。

但不管怎樣, 他們現在還沒在一起,張秀蘭還是清白之身。

和這信上的話對的上。

葛建斌拳頭緊握,額間青筋暴起, 心中的煎熬難以言說。

他站在原地怔楞許久, 這才亦步亦趨回到屋子, 整個人仿佛沒有靈魂的木偶。

葛建斌早已沒有胃口, 晚飯也沒吃,直接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看着房頂的牆。

他的腦子裏全是女人這段時間的體貼溫柔, 音容笑貌。

鼻尖,還能聞到女人殘留在枕頭上的淡淡香味。

葛建斌拿起女人的枕頭,狠狠吸了一口。

城裏婆娘說過,有事先不要生氣,先了解清楚情況再說。

葛建斌心裏縱然有千般不爽,他強壓着心情,逼着自己睡覺。

一切等城裏婆娘回來再說。

如果她真的敢騙他,他不會放過她的。

張秀蘭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到達羊城。

常和平親自來火車站接的人。

兩人現在關系越來越熟,且張秀蘭又是他的大客戶,他當然要好生對待。

其實吧,常和平知道張秀蘭一個人來,有點不放心。

她身上帶了大量現金,非常不安全。

而且張秀蘭長得漂亮又水靈,要是遇上什麽二流子,被占了便宜怎麽辦?

他自然要多加照顧,細心周到了。

張秀蘭背着包包出了火車站就看到常和平了,她向他招了招手:“常老板,我在這裏。”

常和平要不是聽出了張秀蘭的聲音,他都不敢認眼前的人。

一張臉黑不溜秋,身上穿的也是土裏土氣,背着一個陳舊的包包,看着就比逃荒的好一點。

“蘭妹子呀,你這身打扮......”

張秀蘭笑了笑:“沒辦法嘛。”她身上帶了大量現金,肯定要低調點。

“明白,明白!”常和平道:“咱們是先去吃飯,還是去看新款式?”

“去看新款式吧!”張秀蘭趕時間!

她的貨現在銷售的非常好,時間就是金錢吶!

“行。”

兩人都是急性子的人,當場就去看新款式了。

張秀蘭眼光高,瞧着這次出來的款式還不錯,新款式進了5000塊,老的經典款式進了5000塊。

張秀蘭在羊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坐着火車回去了。

張秀蘭回到家,便感覺到葛建斌有點不對勁了。

飯桌上,張秀蘭給葛建斌夾了一筷子菜,問道:“建斌,你怎麽了?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感覺你情緒有點不對勁。”

葛建斌深深看了張秀蘭一眼,道:“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他不想現在說出來影響食欲。

“哦。好吧。”張秀蘭被葛建斌弄的一頭霧水。

兩人悶不吭聲的吃着飯,飯後,葛建斌直接把信給張秀蘭:“你看看!”

張秀蘭拿起桌子上的信,一封封的看了起來。

越看,張秀蘭越心虛。

這個殺千刀的原主呀,怎麽寫這種信哦,這不是找死嘛!

信裏面不僅體現了對鄭英俊的瘋狂愛戀。

更把葛建斌形容成了廁所裏一個令人惡。心的蛆。

張秀蘭臉上直冒汗,擡眸問葛建斌:“建斌,這信是誰給你的?是鄭英俊?”除了鄭英俊,她不做他想!

這個該死的鄭英俊,到底想幹嘛!

“這信是不是你寫的?”葛建斌陰鸷的眸緊鎖着張秀蘭,似乎想從張秀蘭的眼睛裏看到答案。

張秀蘭連忙撇開視線!

她能承認嗎?

她敢承認嗎?

當然是不敢!

“不是我寫的!我從來沒寫過這樣的信!”張秀蘭再次對上葛建斌的視線,理直氣壯的否認。

其實按理說這信确實不是她寫的,她這樣說也沒毛病。

“建斌,我不知道鄭英俊怎麽會弄這種假信來挑撥我們的關系!但是建斌,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什麽樣的性格,你心裏應該是最清楚的!”張秀蘭道。

葛建斌聞言,直接把信收起來,道:“休息吧。”既然婆娘說不是她寫的,那就不是她寫的。

他們在一起快半年了,她身上有不少錢,要是想跑,早就跑了。

“建斌,你這是相信我了?”張秀蘭還有些不敢置信!他這次這麽快就相信她了?

“嗯。”葛建斌淡淡應了一聲。

張秀蘭開心的一把摟住葛建斌:“建斌,我感動死了,超級感動的。”

葛建斌回抱了一下張秀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陰鸷的眸柔了柔:“快去洗澡休息吧。”

“嗯。”張秀蘭點頭,遂看向葛建斌手裏的信,道:“建斌,你把信給我吧。”

葛建斌皺眉看她:“你拿信幹嘛?”

“我有用。”張秀蘭笑。

鄭英俊就是一顆毒。瘤,她不會再放任他了。

以前是因為沒有證據,現在他把證據主動送上門來,她合該好好利用。

葛建斌見此,把信給了張秀蘭。

她有用就拿着吧。

晚上,張秀蘭洗好澡擦香香睡下,卻見葛建斌遲遲沒有上。床。

“建斌,你怎麽還不睡?”張秀蘭好奇道。

今晚瞧着氣氛還不錯,這男人居然沒點反應?

“我先看會兒書,等會兒在睡!你先睡吧。”葛建斌坐在客廳裏,一臉認真的看書。

大晚上還看書?張秀蘭驚的不輕!不過看書是件好事情,應該鼓勵!

張秀蘭點頭:“好吧,那你別忙太晚了,我先睡了哦。”她跑了一趟羊城,累的不輕,火車上鬧哄哄的根本就睡不好。

張秀蘭閉眼沒有五分鐘,就睡着了。

張秀蘭半夜起來上廁所,突然發現葛建斌不見了。

客廳裏沒人,床上也沒人!

張秀蘭又去廁所那邊喊了兩聲,也沒人應!

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大晚上不睡覺幹嘛去了?

張秀蘭想着葛建斌每次出去做事,都會提前寫一張紙條。

張秀蘭連忙尋找紙條。

客廳和房間找遍了,什麽都沒有!

張秀蘭有點着急了!

這葛建斌到底幹什麽去了?

張秀蘭想到晚上葛建斌問她的事情,突然,她心裏冒出個大膽的想法。

葛建斌不會半夜去找鄭英俊了吧?

他去找鄭英俊幹嘛?

這麽一想,張秀蘭瞌睡醒完了,連忙穿好衣服,拿着手電筒往樓下跑去。

剛出職工宿舍,張秀蘭就看到葛建斌踏着月光回來。

張秀蘭連忙上前:“建斌,你幹嘛去了?”

葛建斌沒想到張秀蘭會出現在這裏,皺眉道:“你不在家裏好好睡覺,出來幹什麽?”

張秀蘭沒好氣道:“還不是因為你!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發現你不見了,可把我給急壞了!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跑去找鄭英俊了?”

葛建斌搖頭:“沒有,我就是睡不着,到處轉了轉。”

“建斌,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眉毛喜歡上挑!”張秀蘭恨恨的瞪着他。

“有嗎?”葛建斌道。

“你別轉移話題,你老實說是不是去找鄭英俊了,你對他怎麽樣了?”張秀蘭追問道。

“怎麽?你很擔心他?”葛建斌語氣酸溜溜。

“誰擔心他了。我是關心你。你要是對他做了什麽,到時候他反咬你一口怎麽辦!”張秀蘭沒好氣道。

葛建斌被張秀蘭說的心口暖洋洋的,道:“我是去找他了,但沒對他怎麽樣!人都沒找到。”他前兩天特意觀察過他住的賓館,本來今晚想去狠狠揍他一頓的,結果人沒了。

他花了兩塊錢才從賓館老板口中得知鄭英俊身上沒錢了,昨天就被趕出去了。

葛建斌找不到人,一臉郁悶回來了。

張秀蘭:“.......”她能說什麽!

“走,快回去睡覺!”張秀蘭不想糾結這麽多了,拉着葛建斌叮囑道:“建斌,我不許你再去找鄭英俊,對付他我自有辦法!打人是不行的!”

張秀蘭之所以這麽篤定葛建斌要打鄭英俊,也是因為上輩子原主和鄭英俊跑了以後,葛建斌除了把原主逮了回去,還把鄭英俊給打的半死。

後面鄭英俊因為還不起賭。債,直接被賭場的人弄到不為人知的地方去了,是死是活無人得知。

“嗯。”婆娘說啥就是啥。

兩人回到家,張秀蘭沒有睡意了。葛建斌反而因為婆娘的擔心而心情甚好,剛趟床上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葛建斌上班去了。張秀蘭在家随便煮了點稀飯,就着鹹菜吃了。

她現在已經不擺攤了。每天就發發貨,記錄記錄數據,看大方向。

吃完飯,張秀蘭騎着車子出去給京都的張媽打了一個電話。

她把鄭英俊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讓她把她家裏的書本全部燒了,一本不留。并且統一口徑。

張媽見小女兒終于看穿鄭英俊的真面目了,激動的直流淚,連連答應了張秀蘭的要求。

“小蘭呀,你在那邊過的好不好?”張媽想着小女兒嫁到那窮鄉僻壤的地方,心疼的不得了。

要是小女兒早早看清鄭英俊的真面目,和他早早斷了,她和她爸也不至于把她嫁給一個莊稼漢子。

“媽,您放心,我在這邊過的挺好的!建斌對我特別好!”張秀蘭聽着張媽暖心的話,臉上也浮起笑容。

“我真沒想到那個鄭英俊居然跑去找你了。

建斌沒有誤會什麽吧!

不行,等會兒我讓你爸去鄭家說道說道。

鄭英俊真是太過份了,以前你和他談對象的時候,他成天想着騙你的錢!

現在你都結婚了,還想從你手裏扣東西。”

張媽氣憤的很,要是鄭英俊過去導致女婿誤會她女兒,這該如何是好!

這年頭亂搞男女關系可是要判刑的。

“媽,建斌沒有誤會!就是鄭英俊煩人!您把家裏的書本燒幹淨。燒幹淨了我就去公安局告他騷。擾我。”張秀蘭道。

“行,媽都聽你的!對了,你身上還有錢嘛?要不要媽再給你寄點來。”張媽生怕自家小女兒過的不好。

她的小女兒從小嬌養長大的。平時就沒幹過重活。

這次把小女兒嫁給農村漢子,她在背地裏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媽,您放心好了!建斌很能掙錢的,我也有自己的小生意,日子過的可紅火了呢!我們不缺錢!您老留着自己花,多去買點肉吃。”張秀蘭體貼道。

“成!我家小蘭懂事了。”張媽欣慰不已,眼淚止不住的流。

“媽,我懂事了您應該高興才對!哭什麽呀,別哭,您再哭女兒就該心疼了!”張秀蘭道。

“媽這是高興的眼淚!你懂什麽!以後好好和建斌過日子,建斌也老大不小了,你争取今年懷一個娃。過年你們倆都來京都過年,咱們一起熱鬧熱鬧。”張媽道。

“好的,媽,孩子的事情我們心裏有數的!您不用操心的。”張秀蘭道。

“行,我不操心,你們心裏有數就行。小蘭呀,平時有空就多給我打打電話!媽想你。”

“嗯嗯,好的,媽!那今天就先說到這裏,我還要去菜市場買菜,就先挂了哦。”

“好,去吧。”張媽道。

“嗯,媽媽再見。”張秀蘭挂了電話,給了三毛錢,騎着車子去菜市場買菜了。

買完菜剛到職工宿舍門口,又碰到鄭英俊了。

張秀蘭看到他就沒好臉色!

這個鄭英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想起昨天的事情,她還心有餘悸。

如果昨天不是葛建斌相信她,就憑那幾封信,她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算盤打的可真好,她和葛建斌的夫妻關系破裂,他就能趁虛而入。

如果這具身子還是原主那小姑娘,面對鄭英俊的體貼溫柔絕對要感動死,然後傻傻跟他走。

張秀蘭既然決定報警,也就不屑再和鄭英俊周旋,騎着車子就準備進職工宿舍。

鄭英俊直接攔在張秀蘭的自行車前,含情脈脈的望着她,聲音裏帶着受傷:“小蘭,你現在連和我說句話都不願意了嗎?”

張秀蘭翻了一個白眼:“讓開。”

鄭英俊道:“小蘭,等我把話說完,我就讓你過去!”

張秀蘭無語極了。

鄭英俊深情道:“小蘭,我準備離開了,這是我最後過來看你一眼。只要确認你過的好,我就放心了。”

張秀蘭翻了個白眼,冷笑道:“是不是看着我挺好的,詫異呀!鄭英俊,你可真是好樣的,為了挑撥我和葛建斌,什麽肮髒手段都能用!”張秀蘭指的就是信的事情。

鄭英俊解釋道:“小蘭,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解釋這件事情的!

那天我在這裏等你,想和你見一面,沒想到碰到那個農村漢了,他不由分說把我弄到巷子裏揍了一頓。

我被他揍到地上爬都不爬起來,後來信從我身上掉了出來,他自己看到的。

我這幾天一直都在這裏守着,就是想确認你有沒有事。

我就怕那農村漢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你。”

張秀蘭冷冷看着鄭英俊的表演!

信從身上掉下來,這其中沒點水分,打死她都不信。

鄭英俊是什麽性格!

典型的吃軟怕硬。

葛建斌要打他,他難道不會跑?

他在職工宿舍樓下蹲了這麽長時間,次次都能躲開葛建斌,偏偏這次沒躲開?

張秀蘭道:“收起你那副深情的樣子吧!真的讓人惡寒。

如果你真的深情,在結婚前就會不顧一切争取了!

如果你真的喜歡,你會不顧我的名聲一直在職工宿舍門口蹲着,任流言漫天?

說白了,如果你真的有那麽一點真心,你都不會來這個縣城!

你心裏其實比誰都清楚,我結婚了,今年是嚴打年,你來意味着什麽,你自己不知道?”

張秀蘭說完,推着自行車進了職工宿舍。

這次鄭英俊沒有攔張秀蘭。他被她怼的說不出話來。

确實,從一開始,他來就是帶着目的。

葛勝利看到張秀蘭推着自行車回來,連忙迎上來:“嫂子,你終于回來了。”

“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嗎?”張秀蘭認識這個男的,是葛建斌的同村,叫葛勝利。

“是這樣的!建斌哥出事了。他從瓦房一聲。”葛勝利道。

張秀蘭聽得頭腦發暈,連忙道:“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從瓦房頂上摔下來了?”

“嫂子,我們邊走邊說。”葛勝利道。

“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拿點東西!”張秀蘭連忙進屋,往身上揣了1000多塊錢,這才跟着葛勝利下樓。

“你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張秀蘭邊下樓邊急急問道。

“是這樣的!我們工頭在縣城接了一份活,是給一戶人家修二樓!他們家裏人多,好像是老二要結婚,所以在平房的基礎上再壘一層,準備當新房用。”葛勝利道。

張秀蘭道:“勝利,你說重點,建斌是怎麽傷到的。”

葛勝利點頭:“哦,好。是這樣的,房子眼見着都要修好了,已經在二樓房頂上蓋瓦了。

今天一個工友在蓋瓦的時候不小心踩滑了,建斌正好在他身邊,眼疾手快的拉他一把。

誰知道瓦太滑了,人沒有拉回來,兩個人倒是全部掉下去了。

幸好樓底下有堆河沙,工友和建斌都摔在河沙上了!但建斌就上半身摔在河沙上........”

張秀蘭聞言,一臉擔憂:“先去醫院看看情況再說吧。”

系統給到的信息,葛建斌上輩子在這段時間內沒有受過傷!他當時正在廣州逮人,不在縣城。

張秀蘭騎着自行車跟着葛勝利去了醫院。

葛建斌還在搶救,張秀蘭和葛勝利只好坐在搶救室門口等。

直到晚上七點多,葛建斌才被推出來。

張秀蘭連忙奔上前問醫生:“醫生,我愛人怎麽樣了?”

醫生嘆了口氣:“腿部關節處骨折,小腿粉碎性骨折。”

張秀蘭擔憂道:“醫生,那愈合的幾率高嗎?”

醫生道:“50吧!我現在是用鋼板和鋼釘固定的,只是骨折後恢複期較長,恢複較慢。

這一周飲食以清淡為主,後期需要補充高營養。

如果你覺得50幾率低的話,建議轉到省城的醫院,那裏的專家比較多,估計治愈的幾率會更高!最主要的是做複健,省城要好些。”

醫生看張秀蘭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沒錢的!所以向她推薦了省城。

“謝謝醫生。”張秀蘭感謝道。

葛建斌被推進病房還沒醒過來,張秀蘭靜靜坐在病床邊打量着他。

昨晚還生龍活虎要去找鄭英俊打架的男人,如今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心裏有些五味陳雜。

“嫂子,你別難過,建斌哥會好起來的!”葛勝利見張秀蘭發着呆,以為她傷心過度,連忙出聲安慰。

張秀蘭點頭,對葛勝利禮貌性的笑了笑:“謝謝你勝利。今天可真是麻煩你了!

對了,今天怎麽就你一個人來了?出了這麽大的事,工頭呢?他怎麽沒來?”

葛勝利含糊其辭道:“工頭....工頭.....”

張秀蘭見葛勝利這樣子,就知道工頭肯定沒來!

她先前就聽葛建斌說工頭拖欠工資。

但沒想到員工受了這麽嚴重的傷,他居然連出現都不出現!

是怕出醫藥費嗎?

不得不說張秀蘭真相了。

“勝利,麻煩你回去告訴你們工頭一聲!建斌在修房子時受的傷,算是工傷,他應該拿出章程和态度。”張秀蘭道。

“好的,嫂子,我回去就跟工頭說。”葛勝利點頭。

“麻煩了。”張秀蘭說罷,拿了五塊錢給葛勝利:“勝利,再麻煩你出去買點吃的回來吧,咱們在這裏等了這麽久,晚飯還沒吃!”

葛勝利點頭:“成,嫂子,你想吃什麽?”

“我不挑食,你看着外面有什麽就随便買點吧!建斌最近要吃些清淡的,你給他買些清淡的吧,謝謝!”張秀蘭道。

葛勝利點了點頭,拿着錢出去了。

葛勝利走了沒一會兒。葛建斌就醒了。

麻藥的藥效在慢慢消失,他感覺渾身都疼,特別是一雙腿,蝕骨的疼。

“建斌,你醒啦?”張秀蘭眼眸一亮,驚喜道。

葛建斌環顧四周:“我這是在醫院?”

“是呀,你從房頂上摔下來,被送到醫院搶救了。”張秀蘭耐心解釋。

葛建斌聞言,支撐着身子,一臉着急的看着他的腿。

張秀蘭連忙扶着葛建斌:“建斌,你別亂動,你沒有什麽大問題的,就是腿骨折了,但我問過醫生了,會好的。”

葛建斌聞言,點了點頭,心下松了口氣。

小兩口聊了沒一會兒,葛勝利端着吃的進來了。

混沌和白米粥還有餅。

張秀蘭伺候着葛建斌吃了一碗混沌和一碗粥。

她随便吃了個餅應付一下肚子。

葛勝利見葛建斌醒過來了,關心問候了一番,然後就回去了。

他明天還要上班,不好在這裏待着了。

葛建斌有張秀蘭守着,他放心。

張秀蘭鄭重其事的對葛勝利道了謝,親自把他送到病房門口才作罷。

“建斌,我回去拿點換洗的東西過來吧,不然今晚連打水洗臉的盆都沒有!”張秀蘭道。

葛建斌見外面的天早就黑了!哪裏敢讓她一個人回去!

再說了,還有個不省心的鄭英俊!

“用手捧着水洗洗就行了!明天在回去拿!今晚太晚了。”

“可是!”張秀蘭還想說什麽,直接被葛建斌打斷了:“沒什麽可是的,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不安全。”

張秀蘭聞言,不得不妥協了:“那好吧,那我先去洗個臉。”

“嗯。”葛建斌目送張秀蘭出去。

張秀蘭洗完臉回來,坐在小凳子上準備睡覺。

葛建斌直接道:“上床來睡。”

“不了,床那麽小,到時候擠到你。”張秀蘭搖頭。

“擠不到我,上來。”葛建斌堅持道。

張秀蘭還在遲疑。

葛建斌道:“是不是要我親自撈你上來。”

張秀蘭見他作勢要下床,頓時急了:“你別動,我自己上來。”

葛建斌滿意點頭。

張秀蘭小心翼翼爬上床,側着身子躺在裏面,深怕擠到他。

“躺好就行,沒事的。”葛建斌道。

張秀蘭沒有理他,依舊保持先前的姿勢:“睡覺。”

葛建斌瞧着城裏婆娘雙眼緊閉的模樣,唇角揚了揚!

好像只要有她在,就算是醫院這種地方也不是那麽讓人難熬。

半夜,葛建斌就笑不出來了。

晚上吃了混沌和稀飯,現在肚子裏全是水!

他動又不能動,憋的臉都紅了。

最後沒辦法,只能把張秀蘭叫醒了:“婆娘,你醒醒。”

張秀蘭有點認床,睡得很淺,葛建斌一叫她,她就醒了。

懵懵懂懂睜開眼:“建斌,怎麽了?”

葛建斌有點別扭,但說出的話盡量讓人聽不出毛病。“我想撒尿!你幫我弄。”

張秀蘭點頭:“哦,好。你等着,我下床給你拿尿壺過來。”

小心翼翼下床把尿壺拿過來,遞給葛建斌道:“咯,拿去吧。”

葛建斌臉色不好看道:“我的手也包紮了,動不了,你來弄。”

張秀蘭聞言,頓時有點不知所措。

小心翼翼掀開被子。

男人只穿了一條貼身褲。

隔着一塊布,她都能看到它的筆直巍峨,渾厚堅實。

張秀蘭驚了,這男人都傷成這樣了,還能直愣愣的?

葛建斌臉色黑沉:“憋尿憋的。”幹巴巴解釋了一句。

“哦。”張秀蘭點頭,随即把褲頭往下一拉,尿壺猛然湊了上去。

張秀蘭活了那麽多世,臉皮早就厚了。

她可沒什麽害羞的!

反倒是她大大方方的樣子讓葛建斌不好意思了。

一道道清脆悅耳的水聲過後,張秀蘭想到男人的标準動作,體貼的幫他抖了抖。

葛建斌臉色從黑到紅,從紅又到黑,精彩極了。

侍弄好葛建斌,張秀蘭連忙去洗了個手,這才回去繼續睡覺。

掀開被子躺下,再次看到他的巍峨壯觀.....

呸,什麽憋尿憋的!尿完了還不是這樣!

第二天,張秀蘭早早回去拿洗漱的用品,然後炖了一鍋雞絲粥去醫院。

衆人見張秀蘭拿那麽多東西,心下好奇:“秀蘭呀,你拿這麽多幹嘛呀?”

“是呀!昨晚也沒看到你做飯?”

張秀蘭笑道:“我愛人在工地受了點傷,現在在醫院住院,我回來拿點換洗的東西去照顧他!”

“啊?那你愛人沒事吧?”

“天吶,傷的嚴不嚴重呀?”

“等我們放假,我們也去醫院看看他。”

張秀蘭笑道:“謝謝你們了。現在時候不早了,我先過去了。”

“好,去吧,路上慢點。”

張秀蘭到了醫院,喂了葛建斌兩碗雞絲粥。

葛建斌昨晚幾乎疼的沒睡覺,今天喝完粥終于撐不住睡過去了。

張秀蘭見他睡着了,她靜靜待在病房裏看書。

上午十點多鐘,張秀蘭準備出去買點吃的,就看到鄭英俊站在病房門口。

張秀蘭見此,臉色一變,連忙出去:“鄭英俊,你來這裏幹什麽?”

鄭英俊深情道:“我聽說葛建斌住院了,我趕緊過來看看你!”

“不需要,你走吧。”張秀蘭冷着臉趕人。

鄭英俊道:“小蘭,你別這樣對我!我只是關心你而已,難道都不可以嗎?

我愛你!我心疼你呀!

小蘭,跟我走吧,那葛建斌現在傷成這樣,還不知道要多少錢才能治得好,或者根本就治不好,你跟着他往後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小蘭,你跟我走吧,我以後一輩子都會對你好的!”

張秀蘭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鄭英俊,你真是恬不知恥。你若是再敢胡說八道,我不會對你客氣的。”

“小蘭,你居然又打我!”鄭英俊憤怒極了。

張秀蘭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鄭英俊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張秀蘭現在對他已經沒有往日的迷戀了。

想要讓她主動跟他走是不可能了。

鄭英俊見張秀蘭去喊了幾個醫生過來,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張秀蘭一直指着他說話。

鄭英俊見情況不妙,惡狠狠瞪了一眼張秀蘭,轉身離開了。

下午五點多,葛勝利過來了。

“嫂子,今晚我守着建斌哥吧,你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覺。”

“我沒事的!你明天還要幹活兒,不用守在這裏。”張秀蘭哪裏好意思讓葛勝利守夜。

葛建斌道:“你回去好好休息,今晚就葛勝利守夜。”

張秀蘭驚訝不已。

這男人居然同意了?

“看什麽看!趕緊回去!別等會兒天黑了不安全。”葛建斌黑着臉催促道。

他要上大的,這事兒絕對不能讓張秀蘭幫忙。

讓她看到都不行!大男人不能在自家婆娘面前垮了形象。

張秀蘭見葛建斌堅持,也不好多說什麽!

想着回去給葛建斌炖點排骨粥也挺不錯的。

家裏沒有排骨,等會兒還要去趟菜市場,時間上還有點趕。

張秀蘭直接道:“好吧。那我明天再過來。”

“嗯。”葛建斌道。

張秀蘭出了醫院就直奔菜市場。

她明天得多做點吃的帶過去,葛勝利塊頭大,飯量肯定不小。

第二天,張秀蘭把早飯送去醫院,對葛建斌道:“建斌,我要去趟公安局,大概中午才能回來,你這段時間有事就叫醫生。”

葛建斌聞言,疑惑道:“去公安局?是告鄭英俊?”

“嗯。”張秀蘭點頭。

鄭英俊陰魂不散,在她看來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早點解決早點放心。

上午她給張媽打了個電話,張媽說已經把書本全部燒完了,她可以放心了。

她和原主的字跡不同,到時候公安局的警察要檢查,她把最近寫的東西拿去一對比,警察也看不出來是她寫的。

而且警察也不會只盯着信!最主要的是她有職工宿舍那麽多人證,想要告倒他很容易。

“我陪你去。”葛建斌道。

“你現在還受着傷呢!不行。”張秀蘭直接拒絕。

“沒關系,找兩個人弄副擔架擡着我去就行。”葛建斌道。

“那也不行!到時候路上有個磕了碰了怎麽辦?”張秀蘭皺眉。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聽話。”葛建斌道。

“那我去問下醫生。”張秀蘭退而求其次道。

“醫生來了也不好使!”葛建斌堅定道。

張秀蘭沒理他,跑去喊醫生了。

醫生過來勸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拗過葛建斌。

張秀蘭看着葛建斌百。毒。不。侵的樣子,既是生氣,又是感動。

這個男人的出發點是為了她。

他是覺得她一個人去公安局會害怕嗎?

不得不說,張秀蘭猜對了。

嚴打年,張秀蘭告的騷。擾,涉及到亂搞男女關系,這事兒要是沒說清楚,到時候張秀蘭自己都脫不了幹系。

他怎麽可能讓她一個人去!

最終,張秀蘭拿了兩塊錢出來,請了兩個壯漢擡着葛建斌出了醫院。

葛建斌躺在擔架裏,看着別人傳來的好奇眼神,直接無視。

公安局,張秀蘭把此次過來的目的向警察說了一遍,就是要狀告鄭英俊騷。擾。

張秀蘭把鄭英俊的所作所為一一列了出來。

最後還把那幾封信拿了出來,說鄭英俊為了挑撥他們夫妻感情,制造出來的。

葛建斌全程附和張秀蘭的話。

今年是嚴打年,特別對于男女關系尤為敏。感。

張秀蘭這麽一說,他們非常重視,承諾會立即展開調查,讓她回去等信。

張秀蘭帶着葛建斌回到了醫院。

警察同志速度很快。當天就去職工宿舍走了一圈,問了很多人。

大家痛快承認鄭英俊幾乎天天都在職工宿舍門口蹲點。

本來還想着找張秀蘭對信上的字,結果她不在家,只能作罷。

這時職工宿舍的人開口了,說張秀蘭的字他們就有。

張秀蘭當時給她們的服裝搭配技巧,她們是輪着看的,現在還在手裏呢!

警察看了一眼服裝搭配技巧上的字,确實和信裏面的字大相徑庭,但本着謹慎原則,警察第二天又找張秀蘭對了一遍。

确認無誤,他們開始抓捕鄭英俊。

鄭英俊這兩天都在醫院門口蹲着,警察一出來就逮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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