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天漸漸亮了,阿瑟坐在帳篷裏用莎紙擦拭着自己的弓。阿爾洛帶着幾個足夠手巧的獵人去布置陷阱了。
擦完最後一遍,阿瑟将紙丢掉,背上弓箭和劍,走了出去。
帳篷外的空地上,女精靈和孩子們坐在那裏忙活着。阿瑟環視四周,幾乎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不安。
阿瑟收回了視線往營地外走去。
一群精靈在營地外圍忙碌着,他們或蹲或跪四散在營地周圍。他們遵照阿爾洛的指示将手中的陷阱安置好。
阿瑟看向放在一旁堆成小山的那些陷阱,走過去拿了一個抓在手裏仔細的觀察了一番。
這是一個圓圓的扁平的東西,它是綠色的,除此之外就看不出什麽其他的了。
阿爾洛走了過來,他在阿瑟的身邊蹲下,接着在地上玩了一個淺淺的小坑,他擡起頭對阿瑟道,“要不要試試?”
阿瑟也蹲了下來,他将手裏的東西往小坑裏放,阿爾洛突然攔住了他,“你上下反了。”
阿瑟将兩面完全一樣的陷阱反了過來輕輕地放到了小土坑裏。
阿爾洛在陷阱上覆蓋上了僞裝,接着去指點別的精靈。阿瑟靜靜的看了一會,接着轉身離開了。
營地的另一邊正在制造庇護所,為防走漏消息,人類的城主不會派人前來援助,族裏的老幼婦孺都的安全都得靠自己。
因此庇護所的修建就很有必要了。
阿瑟過去的時候,那邊正在緊鑼密鼓的挖掘中。庇護所已經挖好了一半,有人正在往裏填充石塊和木板。
長老赫爾利站在一旁不斷用魔法來加固牆面和地面。
到了晚上,庇護所建好了,女精靈和孩子們帶上了足夠的食物和水躲了進去。
獵人們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那一套铠甲,磨亮了自己長劍整裝待發。
這天夜裏,什麽都沒有發生。但是沒有人就此松懈下來。誰都知道,這只不過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罷了。
阿瑟殺了那麽多強盜,他們都知道對方不會善罷甘休。但是沒有人會去責怪阿瑟,因為這一戰關乎到他們的生死存亡。
第二個夜晚,依舊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除了女精靈和孩子依舊都躲在庇護所裏,獵人們依舊和幹着和平時一樣的事情。
第三天,阿瓦爾安排了兩支隊伍出去打獵。這一天的晚上,強盜們終于來了。
除了除了阿爾洛之外,所有的精靈都将自己隐藏到了黑暗之中。
阿瑟挽弓搭箭,瞄準了走在最前面的大概是首領的那個強盜。
強盜們看到了阿爾洛,強盜首領興奮的打了個呼哨。阿爾洛毫不停留,轉身就跑。強盜們興奮的追在他的身後被帶進了布下陷阱的地方。
阿爾洛在那群強盜沖過來之前拔出佩劍狠狠地往地上一插,大片的陷阱頓時爆開。同時,阿瑟松開了右手,羽箭直插|入強盜首領的腦袋,強盜首領哼都沒哼一聲都倒在了地上,死得透透的。
無論在那個地方,強盜們永遠都是一群烏合之衆,見老大這麽輕易就死了,他們頓時吓破了膽,前面的人轉身就想跑,後面的人被陷阱包圍着要往前跑。兩撥人撞在一起,你擠我我擠你,很快就有人被推倒在地,沒兩下就被自己的同伴給踩死了。
而阿瑟的這一箭像是一個信號,躲在周圍的精靈獵人們紛紛搭弓射箭。
箭矢入雨水一般落在強盜們的身上。
因為距離并不遠,這每一箭都射穿了一名強盜。
精靈族哪怕沒落到今天的地步,他們的箭法也不是一般人敢于嘗試的。
幾波箭射完,地上的陷阱也消耗一空。強盜也死了大半。阿爾瓦拔出了挂在背後的巨劍,“殺了他們!”
“殺!”
“殺!”
一時間,精靈這邊喊殺聲震天。
原本潰不成軍的強盜們似乎終于反應過來了,他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兵器,快速的背靠背圍成了一個圈。
阿爾洛從上風的陡坡上沖了下來,一腳踢在離他最近的那個強盜的腦門上。阿爾洛原本的力氣就很大,再加上慣性的作用,那錢強盜猝不及防直接被一腳踢碎了腦袋瓜子,身體倒在了地上,紅的白的留了一地。
“殺了這些賤民!抓了他們的女人和孩子去賣錢!”一個強盜大聲喊道。
“殺了他們!”
“為了金幣!”
……
強盜們此起彼伏地叫嚣着。
阿瑟冷笑了一下,随手抽出插在腿上的匕首往前一擲。匕首的正正的插|進了喊得最兇的那個強盜的喉嚨裏。
強盜發出幾聲‘咯咯’的聲音,就倒在了地上。
這時候,兩方人馬終于正面交上了手。
阿爾洛真的很強,甚至比起辛格森部族的族長還要勇猛,所有湧到他身邊的強盜都被他如同砍菜切瓜一樣殺了個幹淨。
沒過多久,阿爾洛的身邊就成了真空地帶,強盜們根本不就不敢靠近他。
同樣的情況還出現在阿瑟和阿爾瓦的周圍。
這三個精靈的戰鬥力完全超乎了強盜們的想象。
最後,這三個人一直在戰圈的外圍游|走,力圖殺掉每一個試圖逃走的強盜。
最初激起的兇性被打散,熱血也冷血了下來。
強盜們開始感到恐懼。
他們慘叫着試圖逃離,卻被追在他們身後的精靈們收割去了性命。
精靈們也死傷慘重,經驗不足的年輕精靈幾乎死傷殆盡,經驗豐富的獵人們也都挂了彩。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殺掉最後一名強盜的時候,精靈們都這樣想。
在這裏,每一天他們都能遇到前來投奔氏族的城市精靈,雖然等待孩子們長大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是毫無疑問的是,他們是這一場本該被滅族的戰争之中的勝利者。
城主派來了自己已經被清理過的親衛和城裏的巫師們來助精靈們一臂之力。
傷員被擡去救治,死去的精靈被安葬,強盜們的身體被拖去了一旁的林子裏就地掩埋。
女人們忙活着,巫師們耐心的救治傷員。阿爾洛和這群巫師們的頭領,一個頭發花白的女巫站在一邊說着什麽。阿瑟坐在營地外圍的山坡上,看着那群城主親衛們一鏟一鏟的在地上挖坑。
這裏的植物會長的很好吧?
阿瑟心不在焉的想到。
每一個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阿瑟沒有受傷,因此所有人都将他給忽視了。
阿瑟坐了一會,站起身來,他走到不遠處的湖邊重新坐下。
平靜的水面倒映出阿瑟的臉,阿瑟看到自己的臉上猩紅一片,血跡斑斑。阿瑟掬起水洗了洗臉。
洗完臉,有了對比,那種無孔不入的粘膩感讓阿瑟感到不适。
阿瑟皺着眉站了起來,他往四周看了看,這裏隐隐綽綽還能看到營地和樹林那邊的人影。
阿瑟沿着河邊往上游|走去。
阿瑟遠離了人群,走到了森林深處。
阿瑟開始一件件的卸下盔甲,最終只穿着貼身的衣服抱着自己的盔甲走進了書中。
耐心的将盔甲上的血污都清洗幹淨,阿瑟将盔甲放到了湖邊的草地上,接着開始清洗自己的身體。
舒舒爽爽的洗完澡,阿瑟重新上岸,他給自己摔了個快幹咒,接着開始将晾幹的盔甲一件件的往身上穿。
一聲口哨聲突兀的響起,阿瑟仍舊不急不緩的往身上穿着盔甲。
見自己被無視,一個十分年輕的人類男人從樹上跳了下來。
他有着一頭烏黑濃密的黑發,和被視為不詳的金色雙眸。他穿着一件天藍色的襯衫和一條黑色的緊身褲,腳上蹬着一雙深棕色的皮靴。他的腰間挂着一把怒,背後背着的兩筒□□從他的肩膀處露出了一點。
阿瑟将頭盔抱在懷I裏,視線不經意的掃過對方滿是老繭的雙手。
這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游俠。
阿瑟對他并不感興趣,拿着頭盔轉身就要走。
“等等!”游俠道,“我可是看到了,你是一個野路子的巫師。”
阿瑟沒有理他繼續往回走。
“我跟聖殿騎士可是關系不菲,要我是告訴他們……”
阿瑟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你想要什麽?”
游俠見阿瑟的注意力重新轉到自己的身上,咧嘴笑了笑。他行了一個十分滑稽的禮,“我叫克勞德,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阿瑟看了他一I眼,道,“阿瑟·斯萊特林。”
游俠直起身子,“既然互相交換了姓名,那麽我們就是朋友啦。”游俠後退了幾步,拿起弩對着對岸的樹上射出了一支箭,箭的尾端還系着一根繩索。
游俠利用這一根繩索輕輕松松的蕩了過來。
阿瑟有些意外,這個人的身板看起來挺結實,沒想到這跟看起來是跟纖細的□□居然能承受得住他的重量。
“怎麽了?被我迷住了?”克勞德十分輕佻的問道。
阿瑟用看十分關愛的目光看了克勞德一眼,抱着頭盔轉身就走。
克勞德連忙邁步跟在阿瑟的旁邊,“你就這麽走了?不怕我把你是巫師的事情告訴聖殿騎士?”
阿瑟只是冷笑道,“你盡管去說吧,就是不知道你這樣謊報情報,你那些十分有交情聖殿騎士會怎麽處置你。”
克勞德一愣,接着皺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