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鶴軒
當這一天的正中午到來的時候,阮琛還活在夢裏一樣,對于自己已經逃離了阮家并且嫁了全帝都女人曾經心中的白馬王子這一事實有些茫然。
賀書早在将阮琛安頓好後便靜靜地離開了,留了阮琛一個人盯着床上昏睡着的傅大少爺發呆。直到敲門聲響起。
“媽,媽媽。”
門外是賀書端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着的碗裏盛了一些糊狀的東西,阮琛猜測這些大概就是喂給大少爺的營養餐吧。
“琛兒下去吃飯吧。”
“媽媽,您教我怎麽喂吧,以後我,我來幫您。”阮琛并不想在傅家做一個閑人,常年活在阮家的他習慣了多做事少說話,他想在自己可以做的範圍內多做些事情。
賀書笑了一下。“好。”
傅鶴軒躺着的床上特意安置了可以自動升降的機械手,只見賀書在床邊上的按鈕一按,床頭那一塊便緩緩地折疊升了起來,直到上升到一個合适的高度。
阮琛仔細地看着賀書将傅鶴軒扶正,再用小勺子舀了一點點的營養餐湊到傅鶴軒的嘴邊,輕輕地撬開唇齒,将糊狀物質一點點地劃入。
“這大半個月,鶴軒的情況好了許多,以前都不能自己吞咽,流食都喂不進去只能靠打營養針撐着。”賀書目光停留在傅鶴軒蒼白卻不失剛毅的臉上,目光柔和又帶着期盼。
“嗯,大少爺會好起來的。”阮琛如同小迷弟一樣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那種特別特別忠誠的迷弟表情博了賀書一笑。
“怎麽,還叫着大少爺呢。”
“媽,媽媽……”阮琛紅了臉。
傅家是京都權勢地位的龍頭,但傅家卻也是京都萬千豪門中最簡單的家族,缺少了勾心鬥角的紛争的傅家如同最普普通通的平民的小家一樣,擁有家人一起吃飯的習慣。
阮琛扒拉着米飯,眼眶又有點紅紅的,不過他到底知道自己是個男孩子,顧忌着小臉皮忍着不讓眼淚留下來。
當管家抱着阮琛的貓兒從門口進來時,原本好好待在管家懷裏的三花貓掙紮着從程叔懷裏跳了出來,直直地奔向阮琛。
“小少爺,您的貓。”
“謝,謝謝管家。”阮琛眼睛驟然更加明亮,他欣喜地看着和自己相依為命的貓貓。
“咪嗚。”三花細細小小地叫着。它一進入這個大地方就被抱離了小主人的身邊,雖然給它躺着的小窩不錯,夠暖和。但它還是想主人呀。
阮琛看着急急地勾着自己褲腿的三花,他看着貓兒一直癟塌塌的肚子難得的圓滾,眯眼笑了一下,水眸般的眼睛一晃一晃的。
“小家夥啊還是笑起來好看。”傅二叔傅易深是個商人,京都人稱千面,是個十足的老狐貍,但從不會将商道上的你來我往用在自家人身上。
“小深看的心癢了就自己也去找一個。”賀書瞧着這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多少的弟弟眼熱的看着琛兒,笑着打趣。
“二,二叔,媽媽。”阮琛羞澀地擡頭,眯眼彎眸傻傻的又特別可愛的笑。
“大嫂又催。”
“還不是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弟媳一個都沒帶進來過,你不急,你爹我看着都急。”傅老爺子哼一聲,眼神不滿地看了傅易深一眼,他這個兒子跟老大一樣一條筋,一個只顧着忙政事,一個只顧着賺錢。要不是老大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書兒,不然兩個人都得是打光棍。
“爸,這不是沒找到合适的。”傅易深無奈地轉戰吃飯,意圖讓吃飯這一大事掩過老爺子的口頭教育。
賀書看破傅易深的意圖,輕微搖頭一笑安靜吃飯。
阮琛亦然。
飯後,在大管家的帶領下,阮琛去瞧了瞧貓兒的新家。貓咪被安置在了傅家的後院子裏,以栅欄為界大約有十多平米的後院子據說一大半的地方都被劃給了貓窩。阮琛聽管家說起的時候張大了嘴巴。
後院子裏有秋千,種着低矮的小樹,有栅欄,栅欄上爬滿了矮薔薇。三花貓兒的窩就安置在一個果樹下面,木質的小窩鋪着毛絨絨的墊子,據說還裝上了恒溫取暖的儀器,窩旁邊放着一些高高低低的木樁,估計是貓玩具。從沒住過這麽好的地方的三花貓一直都處在興奮的狀态中,咪嗚咪嗚地撒着嬌。
“小少爺放心好了,程叔保準給您将三花照顧的好好的。”三花貓還沒有取名字,管家也只好按它的品種先暫時叫一個。
阮琛摸了一把貓頭,起身。“謝謝程叔。”
“少爺不用這麽客氣,貓貓狗狗啊程叔最喜歡了。”程叔是個和藹的老大叔,頭發灰了一半,在傅家當了五十多年的管家,從二十幾歲的年輕小夥子開始就一直在傅家,看着大少爺長大娶了小妻子,這人吶早将大少爺以及眼前的阮小少爺當做自個兒的兒子來看了。
“程叔,我回去看看大少爺了。”阮琛心裏念着躺在三樓房間裏的大少爺,他只要一想到大少爺一個人孤零零地躺着就心裏有點難受,澀澀地像是心疼的感覺。
程叔哪裏看不去小少爺那點心思,頓時笑呵呵地擺手讓人趕緊回去看着心上人去。他一個老頭子還是一個人溜貓逗狗就好,年輕人還是談戀愛去吧。
阮琛忙慌地回到三樓,床上的傅鶴軒依舊還是昏睡的模樣,碩大的卧室裏只有阮琛同傅鶴軒兩人。他不清楚自己面對一個昏睡着的人時為什麽還會有一種慫慫的感覺,阮琛鼓足了勇氣才坐在了床沿上,一雙梨花般的眼一閃不閃地瞧着傅鶴軒,眼中清晰地勾勒出大少爺蒼白但俊郎的模樣。
“唔,怎麽這麽好看,比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要好看很多。”阮琛小聲地嘀咕着,說罷還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媽媽說,要每天給你按摩三次,我,我要開始了。”阮琛慫慫地說道:“你,你別緊張,我會好好學怎麽按摩的,今天就,就給你按的輕一點,不會弄疼你的。”
其實現在自個兒特別緊張而且慫的阮琛只好絮絮叨叨地像一個老媽子一樣的說話,這樣他才好将心底的緊張發散出來。
寬大的褲腿下藏着的是一雙有些許萎縮的腿,阮琛将捂熱了的手慢慢地伸了過去,又猛得往回一縮,那短暫的觸碰過程中,從指尖傳出來的那點熱度讓阮琛紅了臉。
他呀,還是個沒怎麽見過別人身體的孩子。
“我,我真的開始給你按摩了。”阮琛喉頭咽了咽。
傅鶴軒已經昏迷了一年多了,精神力的枯竭讓他整個人宛若植物人一般,連聯邦裏最先進的儀器,最好的醫生都沒有辦法勘測出他是否還存在着意識。所有人都只能通過他胸腔那微薄的跳動來判定這個曾經名動上京的男人還活着。
就是因為傅鶴軒處在這樣搖搖欲墜的地步,傅家,這樣一個權勢家族也才會聽從了科研所的什麽找一個精神力吻合的人嫁給大少爺。這般,與萬古時候的沖喜又有和區別。
大抵人都會在最絕望的時候選擇迷信一把。
這邊小阮琛還在琢磨着自己婚嫁的莫名,琢磨着自己那據說同大少爺百分百吻合的精神力。而另一邊傅家人卻都圍在了老爺子的書房。
“爸,都看了一天了,您老休息一下吧,給您泡了普洱。”傅易深端着泛着白氣的茶水,探頭瞧着光腦裏的監控。
監控裏播放着的是傅鶴軒的卧室裏阮琛一邊絮絮叨叨一邊按摩的畫面。
“以後這監控就關了吧。”傅老爺子接過茶水,茶蓋輕刮茶盞小嗪了一口普洱,普洱的蜜香逐漸漫入唇齒。
傅易深:“爸,不再多看幾日。”
“不必了,那個小家夥是個心善的。以後你們就當我傅家多了個乖孫孫。”說罷,傅老爺子關掉了監控。
“确實,我從見到琛兒的第一眼起就覺得那個孩子讓人心疼。”另一旁,賀書溫婉一笑,對于多了一個兒子,她那些無處安放的母愛終于有了新出處。
“大嫂何不再生一個呢。”傅易深瞧着賀書喜歡阮琛喜歡的緊,打趣道。
“大嫂在等侄子侄女呢。”賀書笑着回應。
“大嫂。”傅易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