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廢阮阮
你說氣喘如牛真的會有嗎?自然是的。
不過堅持了七圈,阮琛便再也邁不開腳步,他狼狽地半膝跪在地上, 額間的汗滴滾入了眼珠,刺地眼眶紅紅的。但他依舊繃直了疲軟的雙臂,試圖用手撐起整個身子。
“阮小琛,我們過去坐一會兒再跑好嗎。”趙钰寧帶着哭腔的聲音勸着,他不敢觸碰好似一戳便會倒下不起的阮琛,只能伸出手做好時刻接觸阮琛的準備。他能看出阮琛的堅持,那種堅持已經到了絕境。
阮琛其實已經不大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了,他身子一向弱,雖然不到走兩步路就喘氣的地步但也沒好到哪裏去。咬牙跑了七圈,他覺得喉嚨裏已經有了血腥味。
早已有學生看這邊情況不對喊來了教官,許欽同張韓朔忙跑了過來。
“我送他回去休息。”張韓朔一看見阮琛面色慘白便知道這人到了極限,他那種身板突破極限宛若找死,倒不如趕緊休息。
許欽雖嚴厲但也并不是不顧學生的死活,他看到阮琛狀态糟糕,便點頭同意了。“這邊我看着,你看着他再說。”
“行。”
張韓朔像背麻袋一樣将阮琛背在了背上,大步加快了速度。
留下來繼續跑圈的又重新開始了征途,有人将阮琛當做了先例,倒在地上當做力竭不起來。許欽哪裏會看不出這一幫小兔崽子在想什麽。哪些真的,哪些假的,一看便知。對那些假裝的上去踹個一腳以示警告。
再說阮琛從他過度運動而缺氧後,一直昏昏沉沉的。那種感覺很奇妙,不能說是完全的昏迷,起碼他還能感受到四肢與胸腔那兒的疼痛。但身子卻毫無掌控之力,連翻個眼皮子都做不到。
“藍景和,快過來給這小朋友看看。”張韓朔将人背到了臨時搭建的診所,剛把阮琛放下便朝着隔間裏忙着的醫師喊道。
“來了,怎麽剛軍訓兩小時就有人倒下了?”隔間裏忙着配置藥物的藍景和聽到喊聲應道。他原本是軍團戰地醫師,為了保障這次軍訓學員安全才臨時當了診所醫師。他以為自己這一個月估計挺清閑的,可沒想到,一過來便迎來了小客人。
張韓朔瞧了眼閉眼躺着的阮琛,想到這個倒下的不就是上午站了一會就面色白了幾分的那個小家夥,便覺得兩小時後才倒下還有點長了。
“啧,體能差成這個,身子也虧損嚴重。”
治療儀藍色的光徐徐覆蓋住阮琛,約莫一瞬便停下了。藍景和從一旁的醫藥箱裏掏出一只試劑管,淡綠色的液體泛着清透的亮澤。他擰開蓋子,将整瓶藥劑一點點導入了阮琛嘴裏。
“不過精神力到是不錯,在他這麽損耗自己本源的情況下都能把人護住了,絕對兩個S以上。”
“你說他兩個S以上!”張韓朔知道能進入諾加學院的學生一般都不俗,但讓他把超絕和眼前這個軍訓第一個下午便倒下的小弱雞放在一起,真的瞪大了眼。
藍景和瞥了張韓朔一眼。“怎麽,不相信我這個醫師的判斷。”
“哎,不是不是。”張韓朔擺手。
“這人就呆我這吧,沒什麽事你可以走了。”
“行,我就回去看着那幫臭小子去了。他醒了讓他歇着就好了。”張韓朔說着,看着阮琛臉色有些好轉便放心地轉身走了。廣場外還有兩百多個人呢,這二十圈才剛開始,還不知道要倒下多少人。
張韓朔一走,藍景和便暴露了本性,他啧啧兩聲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床上,彎下身子盯着阮琛看了半晌,幽幽道:“不愧是傅家兒媳,把我撈回來就為了軍訓看着你。可憐我還要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陪你呆一個月。”
說罷藍景和還是起身仔仔細細地給阮琛來了個全身檢查,完事後還盡心盡責的把檢查報告給傳了一份到傅家。都完事後才重新回到隔間繼續琢磨配藥。
那廂阮琛卻宛若魂都飄在了空中一樣,整個人飄飄蕩蕩地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他心裏倒是沒有多少的擔憂,就好像潛意識裏就覺得周遭的一切都是無惡的一樣。
他也不知道這種奇妙的感覺到底是怎麽突然産生的,又是怎麽突然消失的。反正等他昏沉的沒有思考能力的大腦又重新恢複了運轉後,阮小琛便發現自己又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為什麽說是又?那是因為上一個奇怪的地方便是傅鶴軒的精神領域。
“有,有人嗎?”阮琛很不習慣一個人待在烏漆嘛黑的地方,伸手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五指,哪怕他潛意識裏感覺到了這個地方無害,但是胸腔裏的那顆心髒還是跳動的厲害。
這個地方,除了黑別無所有,阮琛甚至還能聽到自己的回聲,那種飄遠又不真切的聲音。
“你,是誰?”
一步也挪不動只能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的阮琛在聽到自己周圍突然冒出來一個說話聲後猛得往後挪了幾步,他手環繞着自己,将腦袋往臂彎裏縮得更緊了。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那個聲音繼續說道。黑暗之中,有人走來,他停在了阮琛身前,看到縮成一團的阮琛道:“我是傅鶴軒,這裏算是我的精神領域,你是怎麽進來的。”
“傅,傅鶴軒。”阮琛聽到這個名字,猛的擡頭,兩眼眶那兒還挂着兩串眼淚,他努力抹掉眼淚睜開眼。
黑暗之中,面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