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煙火
測試儀一聲又一聲的“無評級”吸引了一群人止住腳步,所有人圍在大廳裏,等待着有誰可以解開這個秘密。
阮琛早在第不知道多少聲“無評級”中自信擊垮,他認真地看着這架仿真版“風枭”,越看越覺得怎麽煉制的怎麽這麽醜。
傅鶴軒倒是若有所思,他等着所有測試儀都測試完後,把自己的想法同阮琛說了一遍。
機甲測試除了直接用測試儀,靠裏面輸入的數據評定機甲等級外,還有一種最原始的評定方法,就是機甲對決。
諾加的大草坪上,“無評級”機甲這風頭一出,聞訊趕來的人把寬敞的地方圍了個水洩不通。
機甲對決來測定評級,在測試儀研發出來後就已經很少采用了。除了在軍方,為了保證數據的準确性,會将重要機甲進行人工評測。
機甲測評,傅鶴軒不可能讓阮琛自己上,雖然小家夥面上躍躍欲試。
正發愁這人選時,人群中一人推開人流,朝着傅鶴軒走來。
“嘿,還認識我嗎?”來人對着阮琛笑道。胡茬擋了半張臉,手上還有着泥巴,整個人就像從哪泥坑裏剛爬出來。
阮琛看了好一會,才從腦袋瓜子裏找出大致對的上的人選來。“您是林原導師?”
林原就是當初被推到前頭,硬着頭皮到傅家勸阮琛到諾加學習的,那位長得粗狂聲音又格外洪亮的導師。
但這人吧,那時候只是面相粗犷,舉止打扮可正常的很。可現在,阮琛不動聲色地從上到下看了林原一眼。
“沒想到你眼勁兒不錯。這幅鬼樣子居然還認得出來。”林原爽朗大笑,哪怕穿了一身泥衣服,他也大大方方地讓人瞧個夠。
“林導師是剛出任務回來吧?”
傅鶴軒記得前幾天聯邦電視臺上就報道了聯邦一附屬星球發生海水倒灌,星球淹沒。林原應該就是作為搶險人員之一,在前線忙到現在剛回來。
林原點頭:“是。剛回來。”搶險人員回來便意味着事态得到控制,但林原面上沒多大的喜悅,那星球差不多算是毀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這架就是那個‘無評級'?不嫌棄我身上髒,我可以幫你們測試一下。”
林原看到仿真版“風枭”時,面上露出驚喜。
“風枭”是他們這些戰士無比羨慕的一架堪比九級的機甲。不過聯邦只此一架,就在傅大少手裏。
今天駕駛一下明顯按着“風枭”煉制的“無評級”似乎也能安慰一下自己那顆癡心妄想,想駕駛一下“風枭”的心。
就當拿個高仿品安慰下自己呗。這話,林原可沒直說。
“有勞。”傅鶴軒說罷放出風枭。
兩架同樣暗黑色的機甲同時啓動,陽光下,泛着金屬色澤。
“風枭”一出,全場尖叫起來。能夠親眼看到傅少校駕駛“風枭”,這種事,差不多夢裏才會有。
林原走到阮琛煉制的機甲旁。等他坐上駕駛位時,機甲一啓動,林原面上神情大變,隔了半晌後才恢複。
先是測試攻擊能力,林原看着機甲右側的大鐵棍,眼角抽搐。
最後還是盡心盡責地指揮機甲右翼下方的機甲手抽出那根在他眼裏格外丢人的鐵棍朝着“風枭”掄去。
鐵棍在機甲手裏變得格外靈活,旋轉戳刺,最後來一個躍起劈頭。傅鶴軒只開啓了“風枭”防禦能力,站在原地任由鐵棍砸來。
下一瞬間,“風枭”機甲艙裏響起機械報警聲:“機甲損壞10%,機甲損壞15%,機甲損壞20%……”
機械報警聲一聲一聲響起,傅鶴軒面上驚愕一點一點增加,“風枭”防禦能力是差,但也沒查到單純的物理攻擊就能損壞20%,除非……
傅鶴軒響起了那只坐塌擂臺的機甲貓。果然,小家夥出品,絕對不同尋常。
林原也沒想到自己曾經瞧不起的鐵棍居然能把他羨慕的“風枭”砸出一個坑來。震驚的他操控着機甲連連後退。
要不是現在正在測評環節,不然林原都想飛奔出去瞧瞧自己的傑作。
測評繼續。“無評級”剩下的兩個攻擊水準不差,但就沒有鐵棍那麽奪人眼目了。不顧就這總體攻擊水平來看,八級輪不上,但七級應該是有的。
接下來是防禦能力。林原做好了挨打的準備。傅鶴軒也壓低了“風枭”攻擊力,就怕“無評級”那架機甲會全面崩毀。
當“風枭”黑色離子炮從炮口飛射而出以光一般的速度沖向“無評級”時,所有人緊張地閉上了眼。他們似乎看到“無評級”如同廢鐵一樣被離子炮轟出去的這一幕。
然而,離子炮在沖向林原面前的一瞬間黑色劃痕撞上機甲後猛地一個急轉彎,朝着原路彈射過去。
猝不及防下,“風枭”被轟退八米,衆人嘩然。
“卧槽,我看到了什麽?”
驚愕的聲音配上不可置信的神情成了圍觀者面上同一的表情。
當“風枭”被自己發射的“離子炮”逼退的時候,坐在駕駛位的傅鶴軒聽着機械報警聲不停地響起。
“機甲損壞百分之二十五,機甲損壞百分之三十……”
一場測評從“風枭”大敗終止。林原跨出機甲艙時,愛憐地摸了摸“無評級”,看向阮琛的視線也格外火熱,就像看到寶藏一樣。
阮琛也确實是寶藏,閃閃發光的那種。
傅鶴軒收了“風枭”後,朝阮琛走去,林原正圍在阮琛旁邊“咕咕咕”地說着,無非是要預定一架阮琛出手的機甲。
“如何?”傅鶴軒問道。
“機甲損壞5%。這防禦能力逆天,攻擊力也不賴,就是精神力損耗太大。怕是除了你和你家小朋友,其他人駕駛起來堅持不了多久。”
林原想到他剛将精神力接入“無評級”機甲,啓動機甲的時候,這精神力就被抽走了一大半。測評這一小會,他精神力就耗去了七七八八。這要在戰場下,估計撐不過半小時。
“嗯,我煉制的時候好像沒有考慮這點。”
阮琛對于精神力一直是想用就用,幾乎沒有感受到精神力枯竭的時候,所以他完全沒有考慮到這點。
測評的數據傅鶴軒心裏已經有了數。“無評級”機甲精神力耗損太大是硬傷,但除去這個弊端“無評級”可以劃到八級機甲,且評級不會比“風枭”遜色。
“走,這裏人多。找個地方談談?”林原現在可是哪怕把所有面子豁出去,所有積蓄拿出來都要求得一架機甲。
阮琛不是很喜歡被人圍觀的感覺,他收了“無評級”,安安靜靜地縮到傅鶴軒身後。探出個頭說道:“我剛練,等我練好了,再給你煉制一架。”
林原大喜,忙道謝。他是第一個嘗到“無評級”機甲那種特別震撼與變态的性能。
說實話要不是精神力跟不上,不然他一點都不介意直接把高仿版“風枭”買下,哪怕傾家倒産都可以。
當然,阮琛才不會賣了人生中煉制出來的第一家機甲。他連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霧枭”,一看就是“風枭”的情侶款。
測定了“霧枭”得到了滿意的結果後,阮琛整個人特別愉快,他主動牽着傅鶴軒大手,大方的想要請客。
阮琛一直都記得他來到傅家的那一天,賀書帶着他去了“璀璨”那條商業街,人流如織中,月色正好。
那時候他一直都在想着有一天能和他的鶴軒一起來,能像那條街上每一個牽着手走過的人一樣,沉浸入其中,平淡但格外幸福。
“逛,逛街呀。”阮琛覺得“逛街”這兩個字有着最樸素的幸福。兩個人手牽手走在人流之中,但只能看到彼此的感覺讓他想要去嘗試。
傅鶴軒喜歡阮琛的這一份主動,他由着小家夥牽着他的手在一盞又一盞明亮的路燈下走過。
燈影下,他們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好似時光漫長。
“琛琛,帶你去一個地方。”傅鶴軒突然想起了他曾經偷偷承諾會去做的一件事情。
阮琛回頭:“嗯,去哪?”
“秘密。”傅鶴軒回道。
“璀璨”商業街的正中心,是音樂花壇,那裏每一天都像開着露天演唱會一樣熱鬧,傅鶴軒拉着阮琛趕到的時候,一場搖滾剛剛結束。
“琛琛,在這兒坐好。”傅鶴軒拉着阮琛擠到音樂花壇最前面,挑了個空位讓阮琛坐下。安置好阮琛後,傅鶴軒走上了臺。
燈光突然暗沉下來,不明所以但又有點期待的阮琛聽到他的鶴軒在燈光下不遠不近地看過來,說道:“下一首歌‘煙火'送給我家的小朋友。”
夜色浮動,星海移轉。臺下的阮琛似乎覺得空氣變得格外的輕,輕到飄飄然一切都讓他覺得在夢裏一樣美好。
他聽到他的鶴軒唱道。“你是我三生換來的煙火,奔赴才沒有錯過……”
阮琛看着臺上他的鶴軒生疏地彈起了吉他,又有些跑調的唱起了情歌。
他曾經躺在他那間小屋子裏幻想過有一天他喜歡的人會這樣為他在人群中唱起情歌。但後來當他成為沖喜的時候,這個夢就被他親手戳破了。
但當曾經的幻想真的到來的時候,阮琛只覺得他想努力的憋住眼淚笑着。
過去種種,是渡劫;他現在,是飛升。是他的鶴軒把他從劫難中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