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燈将小巷照得亮如白晝,兩輛哈雷機車一字排開,流線型的純黑車身泛着淡淡的金屬啞光,如同匍匐着的大型獸類。
轟油門的聲音響成一片,在夜色裏傳出去很遠。
幾個學生哪見過這般場面,紛紛停下動作愣在那裏。
俏俏迅速從三個男生的包圍裏沖了出來,跌跌撞撞地隐沒進車燈照不到的地方。
唐青瓷眯起眼睛,看見車上的人都穿着款式相似的機車服,其中一人摘下頭盔,額頭上系着一條藍白相間的印花發帶,劍眉星目,像鋒銳的兵器。
俏俏看清那人的臉,帶着哭腔喊了聲“哥”。
唐青瓷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那個名字很好聽的家夥,居然長得這麽好看。
餘笙,笙簫的笙,航院扛把子。
餘笙從機車上跳下,短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濺起清脆的一聲。他一手拎着頭盔,一手伸向俏俏,道:“過來。”
俏俏眼眶紅紅的,貼着牆根朝餘笙跑過去。她一動,占她便宜的那個男生也動了,伸長了手臂就要去抓俏俏的外套帽子。
唐青瓷站得高,看得分明,驚叫了一聲。
一塊碎磚飛了過來,越過俏俏的腦袋,穩穩地砸在那男生的手腕上。男生直接捂着腕子蹲了下去,痛苦地低聲呻吟。
餘笙迅速把俏俏拎到身邊,俏俏直接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了他的衣服裏。
餘笙狠狠地砸了下車喇叭,尖厲的鳴音驟然響起,幾個倒黴孩子集體哆嗦了一下。
席遠嘉強撐住氣場,道:“我們都是同學,鬧着而已,出手傷人就有點過分了吧。”
另一個穿着機車服的人拍掉掌心裏的塵土,也摘了頭盔,露出一雙異常漂亮的眼睛。
竟然是陸骁。俏俏紅着眼眶看了陸骁一眼,沒說話,又把臉埋了回去。餘笙只當她是吓壞了,一手搭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陸骁勾了勾嘴角,笑得有點冷,道:“過分?你們三男一女圍堵兩個小姑娘不算過分,我用磚頭砸他一下就算過分?誰教你這麽劃定行為責任的?鍵盤俠嗎?”
席遠嘉噎了一下。
餘笙看向牆頭,道:“上頭那個也下來吧,站那麽高,你是要摘月亮嗎?還有,你們挺淘啊,剛考完試就出來‘鬧着玩’。《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刷完了嗎?朗讀并背誦全文背完了嗎?脖子上頂着個挺大的腦袋,一天天不琢磨幹點正事兒,淨出來瞎胡鬧,養你們這種熊孩子還不如養頭豬!”
餘笙平時聽白太後的念叨聽多了,這會兒完全是原文複制。唐青瓷正從牆上往下跳,猛一聽見他這一串念叨,險些崴腳。
好好一個帥哥,怎麽訓起人來跟老太太似的。
“大哥,你是唐僧轉世還是更年期提前,絮叨什麽!”一個男生聽不下去,直接頂了回來,“我們今天就是來修理那倆丫頭片子的,不服你過來!開個摩托車有什麽可牛的,給你一輛四個輪的,豈不是要上天!”
話音一落,“嘭”的一聲,唐青瓷擡腳踹在那人後腰上,直接把人踹跪了下去,緊接着右腿猛地一弓,對着那人肩胛骨就砸了下去,又是“嘭”的一聲。
餘笙斜倚着機車吹了聲口哨,眼神裏帶着濃濃的興味。
小姑娘年紀大不,手可挺黑,有點意思。
唐青瓷沒搭理他,扭頭睨着剩下的人,道:“哪那麽多廢話,你們是來打架的還是來報考相聲進修班的?一個一個上,還是一起來?”
席遠嘉和剩下的兩個男生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一步,明擺着打算跑路。
“等一下!”陸骁突然開口,看了俏俏一眼,繼續道,“那個被我砸了手的男生留下,我賠醫藥費給你,總不能讓你白挨一頓打。”
被砸手的男生也就是占俏俏便宜的那個,他愣了一下,結巴着道:“不,不用賠了……”
陸骁沒理他,徑自走到俏俏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是他吧?”
俏俏沒言語,頓了半晌,點了點頭,然後更加用力地把自己埋進餘笙的衣服裏。
那男生做賊心虛,轉身就跑。陸骁快步沖過去扯着他的衣領把人拽了回來,抓着他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提。
先是一陣筋骨碎裂似的疼,緊接着整條手臂都失了知覺,軟塌塌地垂在一側。不待男生大聲呼痛,陸骁迅速把他按在牆上,膝蓋頂住他的腰。
那男生吓得臉都白了,聲音裏全是哭腔,道:“哥,我錯了,你……你饒我這一回吧!”
陸骁的力道一點不松,甚至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陸骁背對着餘笙和俏俏,壓低聲音對那男生道:“錯?你錯哪兒了?錯在不該跟個小流氓似的劫道堵人,還是錯在不該把手往小姑娘衣服裏伸?不過摸了一下,立不了案也判不了刑,這地方也沒什麽監控,連證據都沒有。小姑娘打不過你也罵不過你,只能自認倒黴吃個啞巴虧,這筆買賣,你還真是穩賺不賠啊!”
男生只是一味地求饒,陸骁心頭火起,頂在腰後的膝蓋狠狠一壓,男生還來不及出聲便被陸骁捂住了嘴,呼痛聲斷在喉嚨裏,憋得直翻白眼。
陸骁繼續道:“好多年沒打架了,手法有點生,但原理是一樣的。你肩膀上的肱骨被我拽脫了位置,不及時複位的話,輕則喪失活動,重則畸形,你會變成一個兩邊不對稱的怪物,可怕嗎?”
男生說不出話,只能瘋狂點頭,眼睛裏全是水光,吓得都要尿褲子了。
陸骁拎着他的手臂,把脫臼的關節原樣接了回去,行動間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
在劇痛的餘韻裏,男生被陸骁卡住喉嚨。眼看着他憋紅了臉,陸骁才不緊不慢地道:“記住我的話,沒有下一次!再讓我看見你對小姑娘動手動腳,我就拆了你全身的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