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4
查成績那天,俏俏一大早就跑去了醫院裏,聲稱“得學神保佑,有助于心想事成”,白太後氣得直跳腳——你個小白眼狼!
這一段時間,陸骁一直住在醫院,處理完學業和工作室的事情,剩餘的時間全部用來陪伴陸然何。秘書來過幾次,隐晦地表示,如果陸總一直不醒來,陸骁要做好接手陸氏企業的準備,群龍不能一直無首,更何況暗處還藏着好些個虎視眈眈的“開國臣”。
陸骁搖了搖頭,半晌,道:“她會醒過來的。”
她是那麽剛烈的人,怎麽會允許自己一直軟弱。
媽媽……陸骁站在病床旁邊握着陸然何的手,不管多艱難我都會陪着你,絕對不會像那個男人一樣選擇放棄,你一定要挺過來。
俏俏來時,陸骁剛剛洗漱完畢,白襯衫休閑褲,滿身清爽,站在窗前拿着小噴壺給蘭花澆水。俏俏蹑手蹑腳地走過去,自身後跳上他的背,手臂攬着他的脖子,小聲道:“學神,我有點緊張了!”
噴壺灑出細細的水霧,在光影裏投映下彩虹的顏色,陸骁握着她的手,唇邊是溫柔得令人心安的笑。他道:“別怕,不論發生什麽,我們都不會分開。”
無論白駒怎樣過隙,歲月如何匆忙,你都是我的,是我的現在,也是我的未來。
查分系統上午十點開放,陸骁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無奈登錄系統的人太多,一直進不去。俏俏窩在陸骁懷裏表情嚴肅,手腳都是冰冷的,陸骁削了一個蘋果遞給她。俏俏搖搖頭,表示大局未定,豈能為口腹之欲分心!
陸骁笑得停不下來,掰過俏俏的小腦袋親在她嘴上,低聲道:“口腹之欲不能讓你分心,那我呢?我總可以吧?”
俏俏氣鼓鼓地罵他——流氓!
死機似的電腦頁面突然運作起來,分數跳出來的瞬間,陸骁突然擡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覆蓋了她的全部視野。俏俏又緊張又害怕,聲音裏有了哭腔,小聲道:“我到底考了多少分?考試前我已經把什麽都拜過了,牛頓、哥白尼、蘇格拉底,連孔子、孟子我都去打擾了一遍,總不至于太慘吧……”
她心心念念只有Q大,沒給自己留任何退路,來來回回的,全是陸骁的名字。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沉沉的嘆息,俏俏的心急速涼了下去,抓着陸骁的手腕,哽咽道:“分數真的很低嗎?複讀一年應該可以補回來吧?你能不能再等我一年,我發誓我會加倍努力!陸骁,你別失望……”
“Q大去年的最低分數線是649,按照今年的題目難度分析,分數線只會下降不會上調,你考了651分,算是壓線考上了吧,專業情況還要看後天公布的錄取線。”陸骁嘆息着道,“餘俏同學,我是該誇你運氣好呢,還是該祝福你終于得償所願呢!”
俏俏不敢相信似的僵住,陸骁感覺到手心裏漸漸彌漫起濕潤的暖意,他捏住俏俏的下巴,眼睛裏全是笑意,道:“學妹,叫聲學長來聽聽。”
俏俏足足愣了三秒鐘才撲過去抱住陸骁,手臂微微發着抖,這是高度緊張的後遺症。
陸骁被她撲倒,仰面摔在床上,笑着道:“學妹啊,學長的肋骨都要被你撞斷了!”
俏俏突然從陸骁懷裏擡起頭,神情挑釁:“學神,你當年考了多少分?”
陸骁摸摸俏俏頭發,把人扣在懷裏,道:“七百多一點吧,具體多少記不清了。”
俏俏“噫”了一聲重新倒回陸骁懷裏,果然,學神是不可戰勝的。
走廊裏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俏俏進來時忘了反鎖房門,護士直接闖了進來,激動道:“陸夫人醒了!”
陸骁直接從床上跳了下去。
幾個主任醫生同退休返聘的老教授一起會診,十五分鐘後拍着陸骁的肩膀告訴他,上天保佑,陸夫人已經脫離危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陸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放輕了腳步走到病床旁。即便是生命垂危的時刻,陸然何依舊漂亮得像是藝術品。她慢慢睜開眼睛,有些失焦的視線緩緩凝在陸骁身上,再未移動。她長久地看着他,似乎想越過那些漫長的錯失的時光,看清他是如何長大的,如何變成這樣優秀的樣子。
生死線上走一場,很多曾經耿耿于懷的東西,都變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陸然何還太虛弱,說不出話,目光裏卻十分難得地帶了點暖意。陸骁隐約覺得喉頭發緊,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低聲說了一句:“我在。”
我在,一直都在,永遠不會放棄你。
俏俏不能進ICU,隔着玻璃看裏面的情況。陸然何似有感應,目光越過還在滴着藥水的吊瓶針管,慢慢落在俏俏身上。太多複雜的情緒蘊在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睛裏,讓陸然何看起來神情模糊。
陸骁打開ICU的門讓俏俏走進來,他握着俏俏的手,一并放在陸然何的手背上。陸然何的手指痙攣般顫抖了一下,終是沒有拒絕。
白鴿飛起來,鴿哨悠揚,窗外是燦爛的暮色,目之所及,皆是美好。
番外·唐青瓷
還是查分數那天,唐青瓷一覺睡到中午,電話鈴聲響起,她迷迷糊糊地接起來,俏俏的快樂隔着電話都能感受到,氣息淩亂地嚷嚷着:“唐總唐總,起床查分啦!我考上了!Q大!我真的考上Q大了!”
唐青瓷被她吵得腦仁疼,挂斷電話後躺在床上發了半個小時呆,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沒有人她對寄予希望,也就不存在所謂的壓力,考多少分,去哪個學校,又有什麽分別。
她草草洗了個澡,頭發也沒吹,裹着長及膝蓋的大T恤,濕噠噠地從浴室裏走出來,剝了根棒棒糖擱嘴裏咬着,盤腿在電腦前坐下。
開機、登錄、刷新、準考證號……
準考證號是多少來着?
唐青瓷環視了一下,視線可觸及的範圍內沒瞅見準考證的影子,于是,她45°仰頭望天,半個小時後終于連猜帶蒙地記起了準考證號。
輸入,再刷新,唐青瓷擡手抹了下臉,睜開眼睛時看見自己貼邊過了重本線。
喲,超常發揮啊!
唐青瓷,棒棒噠!
唐青瓷不知道是不是也該原地蹦兩下表達一下喜樂,像俏俏一樣把自己搞得呼吸淩亂,可屋子裏空蕩蕩的,鬼影子都沒有一個,她高興給誰看啊。
唐青瓷自嘲地笑了笑,去冰箱裏找可樂,起身的瞬間手機又響了。保安在電話裏道:“唐小姐,有一個人自稱是你的朋友,按照規定,沒有業主同意我們是不能讓陌生人随意進入小區的,您看……”
唐青瓷正想說你問問那人叫什麽,聽筒裏驀地一靜,然後傳來一個頗為清爽的男聲:“才幾天不見啊,就不認得我了!我是來兌現那三聲‘爸爸’的,你不想聽啦?”
餘笙,笙簫的笙,航院扛把子,最不像學霸的學霸。
唐青瓷怔了兩秒,笑了起來,道:“你怎麽知道我考過重本線了?”
餘笙“啧”了一聲,道:“餘俏那二傻子都能上Q大,更何況你這種一看就很厲害的,痛快點穿衣服下來,吃飯領賞!”
系統沒關,高考分數還亮在電腦屏幕上,看着那幾個數字,唐青瓷突然覺得很開心,暖意從內心深處透出來,如同陽光。
番外·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