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俏俏搖頭晃腦地跟着耳機裏的音頻資料練口語,像極了念經的小和尚。
今天練習的文章是馬丁·路德·金的那篇經典演講—《I Have a Dream》。
音頻裏的主播将句子讀過一遍,俏俏按下暫停,嘗試跟讀,她剛開了個頭:“I have a dream that ……”
立即有人接上:“ our four little children will one day live in a nation where they will not be judged by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but by the content of their character.”
原句是“my four little children”,意思是:我夢想有一天,我的四個孩子将生活在一個不是以膚色的深淺,而是以品格的優劣作為評判标準的國家裏。
接話的人将“my”替換成“our”,變成“我們的孩子”,透出暧昧的味道。
俏俏尋聲轉身,看見陸骁在看臺下朝她揮手。
降溫了,天氣轉涼,陸骁穿了身白色的運動服,站在晨光中,幹淨得近乎耀眼。
俏俏彎起眼睛,三步并作兩步,從看臺上跳下去,樹袋熊般攀着陸骁的肩膀挂在他身上,笑着:“我剛剛還在想,陸骁在幹什麽呀?有沒有賴床?你就出現了!”
俏俏用臉頰蹭了蹭陸骁的頸側,沒留意旁邊還站着一個看熱鬧的。
秦柯被喂了一嘴狗糧,咳了一聲,故意板起臉色:“公共場合,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俏俏吓了一跳,立即松開手,視線游移在陸骁和秦柯中間,有點疑惑,又有點赧然。
秦柯眨眨眼睛,語氣一轉:“雖然陸骁長得又帥又好看,我都想親一親,但總得克制一下,給那些沒追到陸骁的小姑娘留點面子。”
秦柯嘴皮子利索得很,陸骁只能讨饒:“老師就別拿我說笑了。”
俏俏剛入校的時候就聽過秦柯的名字,建築學院成立以來最年輕的副院長,升職時剛滿四十,比頂頭上司足足小了十五歲。
年輕是最好的優勢,也是最大的資本。
這也是秦柯極力勸導陸骁留校的原因。
陸骁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是一類人。年輕、聰明、家世顯赫,人情世故洞悉透徹,是最好的門生,也是絕妙的搭檔。
三人簡單聊了幾句,俏俏在秦柯面前難免緊張,秦柯倒是沒什麽架子,拍拍俏俏的肩膀,叮囑她好好學習,開玩笑說,陸骁有建院第一才子之稱,身為才子的家屬,壓力不小啊。
俏俏再度紅了臉。
正說着,秦柯的電話響了,系辦通知,有個臨時會議,要求各位博士生導師及博士生立即到場。時間很急,連吃早飯的時間都不給留,秦柯笑罵,一群催命鬼。
臨走前,陸骁指着俏俏手裏的聽力資料說,你用的這版太老了,回頭我發你一份最新的BBC新聞資料,記得查收郵箱。俏俏笑着點頭說好,突然想到反正她每天都要早起晨讀,不如順便給陸骁送份早點吧!
寝室限電,俏俏偷偷買了個小煮鍋、變壓器和保溫桶。醬油、米酒和可樂按照比例倒進鍋裏燒開,裝進瓶子裏備用,煮好的雞蛋剝掉彈殼浸在湯汁裏,泡一晚上,就是好吃的可樂鹵蛋了。
俏俏鹵了七顆雞蛋,鄭可彤身為寝室長,以身作則,帶頭搶走一顆,吮着手指意猶未盡,道:“哪裏能買到俏俏這樣的‘童養媳’,我想預定十個八個的,放在家裏備用,太賢惠了。”
俏俏咬牙切齒:“你當是養豬啊,還十個八個!”
除了鹵蛋,俏俏還準備了米和臘腸,一起丢進鍋裏煮,再加一點超市買來的紫菜蛋花湯的料包,煮好趁熱放進保溫桶,第二天一早打開蓋子,粥還是溫熱的。
俏俏站在博士樓外給陸骁打電話,忙音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值班室是空的,宿管老師不曉得去了哪裏,俏俏大着膽子溜了進去。
時間還早,走廊裏一個人都沒有。陸骁的寝室在四樓,417,俏俏輕手輕腳地一路跑上去,找到對應的門牌,敲了敲門。
門是虛掩着的,錯開一條縫,俏俏向裏面看了看。
博士寝室都是兩人間,書桌衣櫃樣樣俱全,寬敞明亮。室友謝斯年不在,陸骁伏在桌子上睡着了,電腦支在一邊,屏保畫面時不時地變一變。
窗簾沒拉,滿屋子燦燦的陽光,陸骁枕着自己的手臂,側着臉,眼睛閉着,睫毛很長,眼尾處的線條柔軟精致。
俏俏屏住呼吸,湊過去,俯下身,在他眼睛上落下輕輕一吻。
陸骁很快醒來,迷糊着,視線有些失焦,緩慢地移動到俏俏身上。
晨風很靜,窗外有清脆的鳥鳴,新的一天,一切都是美好的樣子。
俏俏彎起眼睛,笑着:“早上好啊,陸先生。”
陸骁擡手貼上俏俏的臉,指尖在她唇上摩挲,笑着,聲音微啞:“早上好啊,陸太太。”
俏俏在寝室私設“小食堂”的事兒,沒多久就“東窗事發”被宿管抓住了。
管理員是個中年阿姨,無奈道:“偷着弄個小竈,做點吃的,我能理解,問題是你做得也太香了!你們寝室在一樓啊,每次我打窗外路過都能聞見香味,想不發現都難!違禁品都交出來吧,這次就不讓你們寫檢讨了,下不為例!”
整個寝室的口腹之欲就此斷送,四個姑娘一個比一個委屈,俏俏抱着小鍋一臉舍不得,叮囑着:“阿姨,你要對它好點!”
宿管阿姨生生氣笑了,道:“放心,我指定給你的小鍋找個好歸宿!想改善生活,來我辦公室,順便給我做個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