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俏俏沒等到演出結束,她看完許知燃的獨舞就離開了。舞臺上的許知燃更加漂亮,曼妙輕盈,每一個眼神都帶着靈動的味道。
她踩着音樂的節奏翩跹旋轉,裙擺盛開如純白的花朵。
真漂亮啊,漂亮得讓人沒辦法嫉妒,只能羨慕。
臺下響起掌聲,場面沸騰,俏俏在衆人的歡呼聲中逆向而行,走出禮堂,将所有熱鬧都丢在身後。
鄭可彤追上來,問她怎麽了。
俏俏笑了笑說,有點累想先回去休息。
都在看演出,禮堂外空蕩蕩的。新的一年就快到了,天氣變得格外寒冷,積攢了一整日的未落的雪,終于在此刻飄起來,白茫茫的,覆蓋了視線。
俏俏伸出手,雪花裹着絨絨的光亮落進掌心,轉瞬融化。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害怕自己留不住漂亮的雪花,也留不住喜歡的人。
許知燃沒有做錯什麽,陸骁也沒有,既然沒人犯錯,那為什麽會有人難過?
想不出答案。
俏俏在禮堂前的空地上站了很久,久到帽子和肩膀上都堆滿雪片,像個造型奇特的雪人。靴子沾了水,有點冷,她低頭跺了跺腳,耳邊風聲閃過,雪球“嘭”的一聲砸在她的腦袋上,散開漫天雪霧。
滿肚子的憋悶終于找到了發洩口,俏俏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淚噼裏啪啦地掉下來,連成一條線。
腳步聲由遠及近,程司湛表情尴尬地瞅着她:“哭什麽啊,不就砸了一下嗎?”
俏俏眼圈和鼻頭都是紅的,沖他吼:“你怎麽那麽讨厭!走開走開!”
程司湛也不生氣,抽出張紙巾按在她臉上,笑着:“跟男朋友吵架了?”
“要你管!”
俏俏胡亂擦了把臉,轉身走人。
程司湛雙手插在褲袋裏,姿态悠閑地跟在她身後,慢吞吞地念叨着:“姓陸的到底哪裏好,年紀大,臉色壞……”
俏俏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無表情。
程司湛一臉戒備:“有話說話,不帶哭鼻子的。”
俏俏擺擺手:“你過來,離我近一點。”
程司湛向前邁了幾步,不等他站穩,俏俏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這一腳踢得挺重,程司湛疼得龇牙咧嘴,恰巧踩到一小塊碎冰,腳下一滑,摔坐在地上。
俏俏瞪他:“這就是說陸骁壞話的下場!再敢說他,我還揍你!”一邊說一邊裝模作樣地晃了晃小拳頭。
程司湛忍不住笑,抱着小腿揉了好半天:“你還挺護短!”
話音一落,他像是想起什麽,将手伸進外套口袋裏摸了摸,很是心疼地嘆了口氣。
俏俏看他一眼:“怎麽,摔壞了?”
程司湛從口袋裏拿出手,道:“你看—”
一站一坐,距離略大,俏俏彎下腰的瞬間,有什麽東西碰到她的嘴唇,緊接着,舌尖嘗到甜甜的味道。
是棒棒糖。
程司湛一手拿着糖,一手摸摸她的腦袋,眼睛裏帶着笑:“好吃嗎?”
俏俏愣了愣,程司湛扶着她的肩膀站起來,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住洶湧的風雪。
混血的緣故,程司湛的眉眼輪廓很重,逆光看去,瞳仁的顏色略淺,像琉璃,質感驚豔。
俏俏莫名心慌,後退一步。程司湛站在原處,笑着,語速很慢,但是字字清晰:“你看,不止陸骁會對你好,哄你開心,我也可以。如果他讓你失望了,可不可以考慮一下,到我身邊來?”
俏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表白砸蒙了,呆在那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偷偷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嘶,疼。
不是做夢!
程司湛還要說話,俏俏立即制止,一嗓子吼過去:“你閉嘴!我不要聽!”
程司湛被她聲音裏的火氣沖得愣了一下,俏俏撞開他的肩膀快步走了過去,沒走幾步又停下了,有人站在距她幾米遠的地方,靜靜地站着。
雪越來越大,星辰閃爍出細微的光,俏俏隔着雪花看見那人的臉。
是陸骁。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只是不夠愛他,
讓他獨自生活在冰雪之中,逆着光與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