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陸骁走了,許知燃也走了,離開前,許知燃目光古怪地看了俏俏一眼,像是有話要說,猶豫半晌,卻沒有說出口。
只有程司湛還站在原地,兩個人目光相碰,徒增尴尬,俏俏揉了下眼睛,道:“收回你的表白,我不接受。”
程司湛的嘴唇動了動,不等他開口,俏俏道:“什麽都別說,我不想聽,走吧,別煩我。”
程司湛嘆了口氣,只能離開。
演出結束,鄭可彤頂着風雪從大禮堂裏跑出來,走到半路,聽見有人議論:“那女的瘋了吧,居然站在垃圾桶前哭。”
鄭可彤循着衆人的目光看過去,一臉錯愕:“俏俏?你在幹什麽?”
俏俏沒應聲,從垃圾桶上拿起一個袋子,袋子是一個寬約四指的沉香木盒,她将盒子打開,鄭可彤湊過去,只覺眼前一亮。
紅絲絨的軟墊上躺着一柄紫檀木的雕花折扇,兩端嵌着螺钿和銀絲,十分漂亮。扇骨分十六擋,上面有詩文,刻的是《詩經·擊鼓》篇,其中兩句無人不知—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俏俏吸吸鼻子,輕聲道:“漂亮吧,陸骁送的!”
鄭可彤頓了頓,突然發現了什麽,扯着俏俏的袖子:“傻子,你的手!”
俏俏這才發現,她手被垃圾桶上的釘子劃到,掌心被割開,血跡暈開。
在醫務室處理完傷口,已經過了寝室的門禁時間,宿管阿姨看了看俏俏纏着紗布的手掌,念叨了幾句,打開大門讓她們進去。
傷口不算深,但是沾了髒東西,可能會發炎,校醫提醒她,一旦覺得不舒服,馬上去醫院,不要耽擱。
過了好半天,俏俏才點了下頭,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周楚甜和許綿綿都還沒睡,被俏俏手上的紗布吓了一跳,圍過來問她怎麽了。
鄭可彤遞過去一記眼神,兩個人立即住了口。
俏俏洗漱完畢爬到床上,周楚甜已經幫她鋪好了被子,提醒她睡覺時小心些,不要壓到傷口。
俏俏說了聲謝謝,蒙頭躺下。
被子蓋住腦袋,眼前是純粹的黑,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俏俏突然想起,在大禮堂外,擦肩而過時,陸骁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說,我從不對你發脾氣,你就當我真的沒脾氣,是嗎?
惱怒和失望都那麽明顯。
俏俏翻了個身,眼淚越過鼻梁掉在枕頭上,她想,對不起啊,陸骁,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氣自己,氣自己沒出息。
我要是能再自信一點,就好了。我要是能再優秀一點,就好了。
愛這東西啊,誰沒為它勇敢過,誰沒為它卑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