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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俏俏是哭着睡着的,飯也沒吃,臉上淚痕明顯。餘笙絞了熱毛巾,幫她擦了擦臉,然後展開被子将她蓋住,從卧室裏出去時,還細心地關上了燈。

餘建國精心烹制的菜還擺在飯廳的桌子上,都涼透了,一筷子沒動。餘笙嘆了口氣,他從櫃子裏找出一套茶具,洗幹淨,泡了壺茶,用托盤端着,敲響了太後卧室的房門。

二老都還沒睡,餘笙把熱茶遞過去,拖了張椅子,坐在床邊,道:“太後,咱倆聊聊?”

“我不跟你聊!”白太後瞪他一眼,“就知道向着你妹說話,心眼都快偏成大彎道了!”

餘笙喝了口茶:“我不向着她,我向着您,和您一塊逼她跟陸骁分手,不分手,就連家門都不讓她進,管她多傷心多難過,自己想辦法去吧。因為陸骁他媽惹您生氣,就連自己閨女也一并不要了,這多解恨啊,是吧!”

餘建國沒繃住,在一旁笑出聲來,太後氣得半死,拽着餘笙的袖子,在他胳膊上抽了好幾下。別說,還真挺疼,餘笙抱着胳膊連搓了好幾下,還是火辣辣的。

這麽一鬧,太後也冷靜下來,嘆了口氣,道:“陸骁他媽怎麽對我,其實并不重要,我又不跟她一塊過日子,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我擔心的是你妹……”

餘笙坐在床邊,攬住太後的肩膀,簡單說了一下陸骁的身世。

陸家發跡多年,算得上望族,陸然何公主般長大,跟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男人私奔,卻慘遭抛棄,她将剛剛出生的兒子丢給酗酒的婆婆,獨自回了陸家。

陸骁的童年很苦,飯都吃不上,即便被接回陸家,認祖歸宗,也格外不受待見。

“高中時我就認識他,”餘笙道,“和他身世類似的小公子們,哪個不是無法無天。可陸骁不一樣,他連叛逆期都沒有,他必須完美,必須懂事,必須時刻體面,那是母親對他的要求。摔斷了肋骨的時候都一聲不吭,他說被疼愛的孩子才有資格喊疼,他沒有。陸夫人就是那種性子,她不單對俏俏刻薄,她對所有人都是刻薄的,包括自己的骨肉。”

太後沒說話,卻很認真地在聽。

餘笙笑了笑,握着太後的手,繼續道:“陸骁的确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今天的事,我會讓陸骁給您一個說法,但是您不能以此為理由,要求俏俏和他分手。陸然何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毫無緣由的霸道強勢,不給人留退路,留餘地,您不想變成和她一樣的人吧。”

“誰和她一樣了!”太後小聲嘟囔了一句,推着餘笙的肩膀把他往外攆,“出去出去,啰啰唆唆的,煩死了。”

餘笙從飯桌上的一堆冷菜裏撿了個自己愛吃的,塞進微波爐裏加熱,胡亂吃了兩口,拿着車鑰匙出了門。

一腳踏出電梯,被迎面而來的冷風拍了個噴嚏。餘笙攏着衣襟罵了句髒話,一邊點煙一邊摸出手機撥通陸骁的號碼。

忙音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來,陸骁剛從中國香港回來,聲音裏帶着濃重的睡意,他道:“我剛下飛機,有事能不能明天說,要困死了。”

餘笙往垃圾桶裏磕了磕煙灰,道:“在金譽園是吧?我半個小時後到,有禮物給你,出來收一下。”

大半夜的無車可堵,沒用上半個小時就到了金譽園。陸骁事先跟保安打過招呼,保安看了眼餘笙的車牌,沒有多問,直接放他進去。

陸骁頂着一頭睡亂的頭發站在門前的臺階上,仰着頭像是在看星星。

餘笙推開車門走下來,他戴着棒球帽,帽檐在眼睛周圍拓下陰影,看不清是什麽表情。

陸骁不明所以:“這麽晚了,到底……”

不等陸骁把話說完,餘笙抓着陸骁的衣領往下一拽,擡起膝蓋對着他的肚子撞了過去,連撞了三下,每一下都帶着悶響。

餘笙下手又急又重,陸骁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覺得五髒六腑都移了位,膝蓋一軟,半跪在地上。

陸骁一手抵着傷處,一手在地面上輕輕敲着,給自己讀秒,挨過最疼的那一陣,這是練格鬥時教練教的法子。

餘笙抿着嘴唇眼神憤怒,低聲道:“我們尋常人家攀不起陸少爺這麽高貴的親,麻煩少爺以後離我妹妹遠點!再敢靠近她一步,我擰斷你的脖子!”

十幾秒後陸骁才站起來,他疼得不輕,臉色都是白的,聲音依舊平靜:“消氣了嗎?消氣了,就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兒。”

餘笙非常想甩袖子就走,心道,我跟你說個鬼,憋死你!可他是來解決問題,不是來火上加油的,按着脾氣,粗聲道:“俏俏在酒店餐廳幫朋友代班,碰上了你家女王,剛好我家太後也在。你家女王毒舌功力見長,罵人都不帶髒字,我家太後氣個半死,點名讓俏俏和你分手。梁子是結下了,以後怎麽辦,你自己琢磨吧。”

說完,餘笙轉身就走。

陸骁也沒攔,站在原地揉着肚子。

餘笙走到車邊,想起了什麽,單手撐着車門,對陸骁道:“我妹妹真的讓你失望了嗎?”

街燈光線昏暗,在陸骁周圍映出模糊的輪廓,他頓了一下,慢慢浮起一點笑,目似朗星,真誠道:“她是我的寶貝,也是我的驕傲,從前、現在、以後,永遠都是。”

餘笙沉默半晌,也笑了,指着陸骁說了句:“算你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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