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這種情況自然不能空着兩只爪子上門,陸骁找了個商場,買了兩罐好茶、兩瓶好酒還有一堆營養品,亂七八糟地塞了滿滿一後備廂。
兩個人拎着大包小包一進家門,就被客廳裏的情況震了一下,太後白湘寧坐在沙發的正中央,不喝茶不吃水果不看電視,只是坐着,腰杆筆直,聽見門響也沒轉一下腦袋。餘笙垂手立在一邊,加把拂塵就是老佛爺身邊的總管太監。
明擺着一個下馬威。
餘建國笑呵呵地迎上來:“陸骁來了?快進來,晚上要留下吃飯,叔叔給你們做好吃的。”
陸骁笑着說了句謝謝叔叔,白湘寧冷哼一聲,聲音不高不低:“我們家可收不下這麽大的侄子,這聲叔叔着實擔不起。”
俏俏頭皮一麻,一臉擔憂地看向陸骁—這就開火了啊。
陸骁在她手背上蹭了蹭,低聲道:“沒事,太後逗我玩呢。”
眼看着氣氛要僵,餘建國扭頭訓老伴兒:“孩子好不容易有時間回來陪你吃飯,你把牛脾氣收一收!”
餘笙幫腔:“就是!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更何況還是個送禮的!”
餘建國和餘笙兩父子在家裏的重量,摞在一塊,也趕不上太後一個手指頭。白太後一記眼風掃過去,兩人紛紛住了嘴,再不敢觸黴頭。
俏俏趁機跑進廚房沏了壺太後喜歡的茶,又弄了點水果點心,然後挨着陸骁坐下。
陸骁看她一眼,笑容溫柔,不見半分忐忑緊張。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氣宇清華,容貌俊美,書墨裏走出來一般,好看至極。
太後喝了口茶,對陸骁道:“客套話就免了,說正題吧。我生氣的原因,想必餘笙那個叛徒早就告訴你了。”
餘笙嘴上嚼着小點心,朝俏俏攤了攤手,示意—我都已經是叛徒那個級別的了,真幫不上忙,你們自求多福。
不等陸骁開口,太後繼續道:“兩個家庭也好,兩個人也罷,相處的前提就是平等,互相尊重,否則,即便硬湊在一起,也是走不遠的。陸骁,你比俏俏年長,又是聰明人,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陸骁慢慢道:“首先,我要跟阿姨說聲對不起,為之前的種種不愉快,我保證,這種狀況絕不會再出現。我今年二十六歲,第一次這樣喜歡一個人,也許有的地方做得不夠好,有些事情處理得不夠周到,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俏俏分開。和人一樣,沒有哪種愛在出生時就是完美的,愛情和相愛的人都需要時間來成長。我比俏俏年長,比她先長大,比她先成熟,我會一直在她前面,只要我還沒倒下,就沒有人可以傷害她。”
話音落下的同時,家裏的氛圍也跟着安靜下去,太後沒說話,靜靜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打破沉默的是餘笙,他嗤笑一聲,剝了瓣橘子慢慢嚼着,笑着道:“陸骁,你應該出本書,叫《情話大全》,教教那些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如何花式說情話!”
太後沒理會餘笙的瞎攪和,一針見血:“如果傷害俏俏的人是你媽媽呢,你打算怎麽做?”
“這個問題就相當于親媽和媳婦一起掉水裏,你會先救誰。”餘笙笑得直抖,“千古一問,考驗求生欲的時候到了。”
太後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滾一邊去,沒你說話的份兒!”
餘笙這麽橫插一杠,氣氛反而活躍了些。餘建國站起來說你們聊着,我去弄點好吃的,陸骁一定要留下來吃飯,嘗嘗叔叔的手藝。
餘建國肯留他吃飯,就說明問題不大,陸骁笑着客氣了一句,謝謝叔叔。
餘笙癱在沙發上,故意道:“別弄太辣的菜,陸骁讓餘立軍捅了一刀,正捅在脾髒上,留了後遺症,吃東西要忌口的。”
餘立軍是俏俏的爸爸,因為誤殺妻子坐了牢,俏俏高考時保外就醫被放出來,吸血鬼般纏着俏俏,陸骁挨了他一刀,把他重新送回了監獄。
這一刀不僅讓整個餘家都欠他一個人情,還足以證明,他說,我會一直在她前面,只要我還沒倒下,就沒有人可以傷害她,并不是一句空話。
太後沒好氣兒地橫了餘笙一眼—小兔崽子,淨幫外人說話!
餘笙專心致志地剝着橘子上的白筋,将裝傻進行到底。
剛剛的話題被岔開,陸骁主動找回來,道:“阿姨對我媽可能有點誤解,她的确是個非常強勢的人,性情不夠溫和,更談不上溫柔,無論對人還是對己。她言語尖銳,甚至算得上刻薄,但也只局限在言語上,我相信她不會真的動手去傷害我愛的人,因為那樣做就等同于傷害我。阿姨也是母親,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話說得倒是漂亮,”太後皺了皺眉,盯着陸骁,“只怕以後言行不一。”
陸骁從話音裏聽出松動的意味,舒展眉眼,輕笑着:“以後的事情,就放到以後去看吧。我不是一個會說空話的人,這一點自有時間去證明。”
陸骁生了一副好面孔,眼睛尤其漂亮,帶着暖意看向一個人時,仿佛世界都明亮了。
俏俏坐在陸骁身側,雖然沒說話,目光卻從未自他身上離開,那樣鮮明的喜歡,藏都藏不住。
太後看在眼裏,再怎麽賭氣,終是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