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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友情局約在了一家名叫“HBZ”的酒吧,餘笙打車過去,盯着牌匾看了半晌,道:“HBZ—這名字有什麽深意嗎?”

同伴解釋:“HBZ就是‘喝不醉’三個字的首拼啊。”

餘笙嘴角一抽,行吧,是我高看你們了。

七八個人在大廳裏,熱熱鬧鬧地湊了一桌子。餘笙作為長期性失蹤人口,甫一露面,便收到各方友人的慰問。啤酒白酒葡萄酒,三輪下來,餘生耍賴讨饒,嚷嚷着,你們是想讓我去黃泉路上走一走嗎?

餘笙是最不像學霸的學霸,他愛好多,朋友也多,抽煙喝酒文身,沒有半點老實孩子該有的樣子,也正是這種反差感,讓他變得更加亮眼。

煙酒氣濃得散不開,有人伸手過來,攬着餘笙的脖子要同他玩牌,行動間帶起一股香水味,是個女的。

餘笙閃身躲開,笑着道:“沾上香水味回家說不清楚。”

朋友起哄:“名草有主了?”

餘笙也不瞞,笑着道:“追着呢,快了。”

那女生面有不甘,挑着眉毛,道:“什麽樣的姑娘,能勾走我們小餘哥的魂兒,哪天帶出來,讓我們見見。”

餘笙看她一眼,唇邊彎起戲谑似的柔軟,故意道:“自然是好姑娘,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好到要藏起來,不能給你們看!

正鬧着,舞臺上炸耳朵的搖滾樂突然一停,餘笙扭過頭,看見舞臺下的人群中劈開一條窄窄的路,一個拿着吉他穿着黑色套裝的人走到舞臺邊沿,長腿一擡,直接跳了上去。

燈光暗淡,那人又穿了身黑,還是短頭發,根本看不清是男是女。

餘笙不由得坐直了身體,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同伴嚼着聖女果小聲嘀咕:“新來的駐唱嗎,以前沒見過。”

“不是駐唱,”服務生送來小食,笑着道,“一學生,唱得不錯,偶爾來玩玩。”

餘笙的目光一直擱在舞臺上,收不回來。他看見那人上臺時帶了張吧椅,一腳撐地,一腳支在椅子的橫梁上,腿形筆直修長。那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将麥克風調到合适的高度,低頭撥弄了兩下琴弦。

餘笙目不轉睛,這身形,這氣場,這不好招惹的範兒,可真眼熟啊。

前奏輕輕而出,是一首詞曲皆美的英文歌—

那人一開口,餘笙身邊的同伴就愣住了,驚訝道:“女的?那氣場,我還以為是個爺們。”

可是接下來,卻沒人顧得上注意歌手究竟是男是女了,因為唱得太好,老天爺賞飯吃的好嗓子。

唐青瓷向前一步,自陰影裏走出,站在有聚光燈的地方。

餘笙聽見自己的心跳,“嘭”的一聲。

他的好姑娘,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短發,洗掉了染色,只剩幹淨的黑。臉上掃着薄薄的妝,越發顯得神情淡漠,瞳仁卻是豔麗的,像貓,高貴漂亮。她不看手中的吉他,也不看場下的觀衆,盯着虛空中的某個角落,輕輕地唱—

I was a little girl alone in my little world

我是一個小女孩獨自在這小小的世界

who dreamed of a little home for me.

夢想有一個小小的家

I played pretend between the trees,

我計劃将它隐蔽在樹叢中間

and fed my houseguests bark and leaves,

用書皮和葉子招待我的客人

and laughed in my pretty bed of green.

在我可愛的綠色床上歡笑

……

表情是冷的,歌聲卻是暖的,對比中撕扯出令人目眩的光,仿佛那個唱歌的女孩本身就在閃閃發亮。

一首唱完,有人鼓掌,有人起哄,都是善意的,沒什麽過分的話。

不止一個觀衆喊着:“女神!再唱一首吧!上次唱的那首粵語歌,好聽!”

唐青瓷調了調琴弦,道:“行啊,就唱這個吧。”

餘笙突然從位置上站起來,同值班經理說了句什麽,然後快步消失在舞臺後方的黑暗中。

氣氛很好,溫度也熱,唐青瓷脫了外套,裏面是一件白色的半袖T恤。臺下坐滿了人,她誰也不看,只抱着自己的吉他,粵語唱得字正腔圓,非常有味道。

極淡的煙熏嗓,有種滄桑的味道,卻不壓抑,淡漠與柔情,煙火與金屬色,全在那把嗓子裏,真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歌唱到一半,有鍵盤加進來,唐青瓷抱着吉他回身看一眼,愣了愣。

餘笙也脫了外套,穿了件黑色的運動背心,手臂上箍着漂亮的肌肉線條,燈光在皮膚上映出略深的小麥色,露出些許文身的影子,健康、幹淨,還有點性感。

除了偶爾看了一下手中的鍵盤,餘笙的眼睛一直凝在唐青瓷身上,見她看過來,立即回以燦爛熱情的笑。

餘笙身上有着強烈的少年感,永遠朝氣昂揚,永遠恣肆潇灑,燦爛笑起來的樣子比夏日的陽光更炫目。

臺下的觀衆立即注意到他,掌聲裏夾雜着議論,多半是女生,叽叽喳喳—

“哪兒來的小帥哥啊,以前沒見過。”

“這腿可真長,還細,身材也好!笑起來真好看!”

……

那聲音吵得人心煩,唐青瓷險些唱錯歌詞,她皺了皺眉,聲音裏的金屬色越發濃重,沖淡了柔情。唱完最後一句,不等伴奏放完,她就站起來收吉他。

觀衆一邊鼓掌一邊挽留:“再唱一首吧,沒聽夠呢。”

唐青瓷沒說話,拎着外套和吉他徑自從舞臺上跳了下去,拐進了員工專用的狹窄通道。她沒直接離開,而是貼牆站着,有人路過,被她攔下,啞着嗓子道:“有煙嗎?給我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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