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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斑禿

帶着嫌棄的神情,陳小義拿着麻繩捆綁起了呂燈。

因為業務不娴熟,陳小義綁的磕磕絆絆,呂燈則忍不住在旁邊叨叨逼地吐槽陳小義的捆綁技術。

“弟弟,你是我親弟弟,綁輕點兒。你呂哥的手都要被你勒斷了。”

“嘿,這個松緊程度我覺得自己能輕松給你表演一個繩索掙脫。”

有的人死了,但嘴還活着。

在接受到陳小義看死人般看向他的目光後,呂燈學會了閉嘴,只、偶爾提示陳小義怎麽樣捆比較結實。

“從我的胳膊底下繞過來,對沒錯!”

呂燈保持着別扭的姿勢,配合陳小義的動作。

突然他嘶了一聲:“我覺得,自己體內好像開始發生變化了。”

輕松而欠打的氛圍頓時蕩然無存,陳小義捆綁的動作頓了一瞬後,又迅速加快。

“現在我的感覺有些奇怪,但并不是單純的痛苦。”呂燈也不再浪了,只十分認真地內觀自己身體的感受并描述給陳小義聽。

“嗯。”陳小義手上捆綁的動作不停,用心記錄着呂燈或許會成為遺言的話語。

不遠處一輛越野車經過,似乎是因為看到這裏有兩個人,車停了下來。

此時呂燈的雙手已經因為捆綁被束縛在了身後:“我覺得體內有兩股力量在鬥争,腹部很熱,但是手很涼,甚至使不上勁。”

陳小義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然後不合時宜地問道:“是不是因為繩子綁太緊手麻了?”

……

呂燈艱難地嘗試了一下握拳,然後:“好像是的。”

“快死的人了,忍忍吧。”

陳小義拙劣的安慰并沒有安慰到人,呂燈甚至有種自己在被喪屍病毒弄死前會先被陳小義氣死的錯覺。

為了防止自己會忍不住咬陳小義一口,呂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體內的變化上。

從越野車上下來的兩個人也漸漸朝他們靠近。

“兩種力量撕扯的感覺過去了,現在體內是一種淤塞感,主要集中在胸腔這部分,像是有無數小蟲子在啃咬,不是劇痛,但有些讓人抓狂。我懷疑自己的主要器官已經開始發生變異了。現在距離我被咬大概過去了過久?”呂燈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顫抖,每個咬字開始變得艱難。

“二十五分鐘左右。”雖然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絲動容,但陳小義綁住呂燈的行為變得更加堅定。

“現在……感覺很奇怪。”呂燈的手指頭開始微微發顫。

“什麽感覺?”陳小義問道。

“大概是因為剛才的那一陣淤塞感過去了,突然很放松,甚至……”

呂燈的話還沒說完,剛才車上下來的人正好走到他們身邊:“你好,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我們車上正好還……”

“很爽。”呂燈剛才被截斷的話語,現在才說完。

本來想招攬人手的兩人:

對不起!

打擾了!

你們繼續!

那兩人走遠的時候,陳小義還聽見他們在說:“現在的人都玩這麽刺激的嗎?”

陳小義:……

呂燈:……

陳小義:“還繼續嗎?”

呂燈:“……繼續吧。”

從人異化為喪屍的感覺很難熬,其過程類比為人類疾病的話,有些像是發燒,一陣難捱的痛苦後是茍延殘喘的舒适。

因為呂燈異化為喪屍的過程很漫長,所以捆綁一直在繼續。

從豔陽高照的白日到皓月淩空的夜晚,陳小義架起火堆,照亮了這個角落,把自己的書包當做枕頭塞在了呂燈的腦袋底下。

火舌吞噬枯木發出的噼啪聲在夜晚格外分明,呂燈注視着陳小義被火光照耀得溫暖的臉龐,又蹭了蹭腦袋底下刻意塞了件衣服的書包,突然覺得這個小兄弟雖然看起來不好接近,但其實很溫柔。

想到一開始陳小義“講禮貌不單身”的宣言,呂燈甚至有些想笑。

這麽好笑又溫柔的男生,不至于不受歡迎吧,應該只是他沒有發現周圍人的愛慕罷了。

下一刻,陳小義搭起了一個小帳篷,甚至十分奢侈地搞了個睡袋和眼罩出來。

“我去睡覺了,晚安!”陳小義禮貌地朝呂燈道了晚安,然後,毫不遲疑地鑽進了睡袋。

呂燈看看周圍幕天席地的環境,又看看嚴嚴實實似乎鑽不進一絲風的帳篷。

看看自己身上的五花大綁,又看看倒影在帳篷上的惬意躺姿。

這種人!不單身才怪!

第二天,陳小義醒來的時候,帳篷外的火已經熄滅了,呂燈的眼下有着濃重的黑眼圈。

看得陳小義面露心疼:“被病毒折磨得一晚上沒睡好吧。”

其實後半夜已經不覺得難受只覺得冷的呂燈:“……還好吧。”他其實是怕自己睡過去後會忍不住暴起咬死陳小義。

收拾完了帳篷,又給呂燈喂了水,陳小義繼續坐在旁邊聽呂燈講身體感受。

“你說,由人到喪屍的異變究竟會持續多長時間?”陳小義問道。

“我不确定,這可能和異能者的能力有關。”呂燈道。

“嘶,那種感覺又來了……”

呂燈的異變持續了整整三天,在又一次拒絕了別人妄圖3P參與捆綁游戲的請求後,陳小義終于承受不住了。

“要不我直接給你個痛快吧?”

呂燈:“我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終于在第三天晚上,呂燈的身上開始漸漸出現了屬于喪屍的潰爛,大概是懷着送呂燈上路的心情陳小義難得慈悲地親自動手喂呂燈吃了頓好的,還讓呂燈睡進了帳篷。

“好好享受在人世的最後一天吧。”陳小義用上墳的表情對呂燈說道。

呆在溫暖帳篷裏的呂燈心情有些微妙。

第二天一早,太陽出來的時候,陳小義放火燒着了帳篷,接觸過喪屍體液的物品都有一定的傳染性。雖然只要不是血液直接接觸就不會感染病毒,但是出于安全性考慮陳小義還是決定将呂燈和帳篷一起燒了。

在空氣漸漸變熱的那一刻,帳篷內的人開始掙紮,陳小義在帳篷外懷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做出了備戰姿勢,準備在喪屍·呂燈突破帳篷的那一刻參與戰鬥。

“陳小義!你是不是想謀財害命!”

掙脫繩索的呂燈随着從帳篷裏飛出的水球出現在了陳小義的面前,他四天來難得睡了個好覺,卻莫名其妙就被熱醒了!

陳小義看着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呂燈也有些驚訝:“你沒事?不對,你的臉……”

呂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沒有失去神志,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似乎沒有問題,就是手上胳膊上有着潰爛的痕跡。

“不,你往上摸摸。”陳小義指了指額角偏上的位置。

呂燈小心翼翼地擡手,摸到的不是毛茬的頭發:“我……”

“嗯。”陳小義沉重地點了點頭。

“你斑禿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信我!!!真的不是那種斑禿!!就禿了那麽一塊!綠燈哥的顏還是能打的!!!(來自一個害怕大家因為主角過醜而棄文的作者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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