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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鬼故事

夜晚往往象征着危險。所以晚餐後,即便桌上已經空無一物, 衆人還是選擇一起留在大廳裏, 誰也沒提要回去。

陳小義拿着手機站在窗邊,望着被夜色籠罩的森林。隐秘的月光下, 森林只流露出漆黑的輪廓,偶爾有夜鳥的蹤影一閃而過。

因為認為陳小義是個心思深沉借機害人的男人,黃毛和其他人都默默地遠離了陳小義。

“你說, 他現在是在幹什麽?”黃毛小聲地問着焦規。

焦規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他在夜觀星象?”

黃毛:??

“夜觀星象?”一旁的小雪忍不住問道,“那他會玄學?那會抓鬼嗎?”

焦規搖了搖頭:“你知道為什麽要夜觀星象嗎?”

衆人表示不知道。

焦規:“因為氣象局晚上才發天氣預報的短信。”

像是為了驗證焦規的說法,陳小義有些驚喜地說道:“有信號了,明天是個晴天。”

衆人迅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想聯系外界, 但是信號很快就消失了。

“所以,他為什麽那麽高興明天是個晴天?”小雪的男朋友大輝問道。

焦規流利道:“因為鬼片中,命案一般都發生在陰雨天氣,天氣好的時候比較安全。”

旁邊的人一邊略感贊同的點頭, 一邊又忍不住懷疑:你到底是什麽這麽懂他的腦回路!

最後,衆人被陳小義一句:“真要發生了什麽事,不是睡着了看不見更幸福一點嗎?”給吓回了自己的房間。

焦規看着打了個哈欠走在隊伍後面的陳小義, 忍不住擡手揉了揉他的頭, 小聲道:“你就是自己犯困了吧。”

陳小義的眼角因為哈欠擠出一顆可愛的小淚珠, 懶洋洋地回答道:“我只是覺得許願之後有危險的應該就是我們兩個人了,那麽多人聚在一起,我還怎麽追求你。”

聽陳小義說着要追求自己的話, 即便是玩笑,焦規還是忍不住從後面抱住了陳小義,親吻了一下他的後頸:“随便追,沒有比我更好追的人了。”

“你跑這麽慢嗎?”陳小義回頭滿臉詫異道。

焦規:……

看着焦規幾欲吐槽的表情,陳小義笑了出來:“開玩笑的啦,我又不是什麽不解風情的人。”

不,你就是。

焦規在心裏默默反駁。

道了晚安,各自關門回房之前,陳小義突然想到:“按照套路,今晚我們應該會做夢,等我來夢裏找你。”

即便身處恐怖故事,焦規還是嘴角帶笑地閉上了眼睛,等着陳小義入夢。

回房間後,陳小義先洗了個澡。

淋浴到一半的時候,噴頭裏原本冒着水汽的熱水漸漸染上了紅色。緊接着變成了彌漫着血霧的血流,噴湧的态勢像是有人的大動脈被狠狠割開了。

陳小義有些嫌棄地走到浴室外,甩了甩身上的水。

繼而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紅色的水從噴頭處不斷湧出。

等了幾分鐘,大概是困了,他坐在馬桶蓋上繼續看着不斷下淌的血水。

漸漸的,血水的流速漸漸變緩。

陳小義看了一眼,小聲道:“就這麽點庫存啊……”

最後的血流只剩下了稀落落的滴答聲,聲音裏暗含着流幹了的委屈。

像是嫌這血水滴得慢,陳小義關上水重開到最大,噴湧而下的熱水帶着混了紅的粉。

又站了一會,确定這水變幹淨了,陳小義重新開始洗澡。洗完澡,關燈睡覺。

閉眼前,陳小義發現角落裏晃過一道白色的身影,再開燈的時候已然不見。

又是一個熟悉而無聊的鬼片橋段,陳小義不給面子地打了個哈欠。

浴室裏傳來了封閉房間裏才有的滲人的滴答水聲。

陳·現在很困·但是有聲音就睡不着·小義有些惱了地左右翻了個兩下身,繼而閉着眼睛開口道。

“我睡不着,給自己講個睡前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做夢,夢到自己家來了個客人。客人穿着壽衣,吐着舌頭,整張臉慘白,他吓得不敢開門。

第二天,他又夢到了這個客人。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後,門外恢複了安靜。

就在他以為客人走了的時候,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門沒有上鎖。

客人擡着手,一跳一跳地就進了屋。

似乎是捕捉到了他藏着地方,朝他看了過來。

第三天,他又夢到了這個客人。

客人來到了他卧室的門前。

他驚醒的時候,發現地上落着一片燒了一半的紙錢,而他的房間裏門窗緊閉。

第四天,客人靠近了他的床邊。”

說着說着,陳小義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邊拂過一陣刺骨的陰風,似乎有人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但是他并沒有停止講故事:

“第四天,客人一點點靠近了他的床邊。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到底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裏。

就在客人朝他伸手的時候,他顫顫巍巍地問道:

‘客人,你身後跟着的是什麽?’”

一瞬間,陳小義感覺到那陣襲到自己臉上的陰風僵住了,甚至連浴室裏的水滴聲都暫停了。

陳小義很滿意這種效果,繼續講着故事。

“客人覺得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他用僵硬的身體緩緩回頭看,看到了一具爛了頭的屍體,屍體擡起手,像是驗貨般輕輕撫摸着客人的頭顱:‘你,能把你的頭借給我嗎?’”

之後的故事,就是客人為了躲避屍體,躲進了棺材,只留一條縫方便自己之後再詐屍出來。

就在客人以為自己躲過了一劫的時候,擡頭卻發現棺材縫裏透出了一雙眼睛。屍體正趴在棺材外靜靜地注視着他。

故事講完,浴室沒了聲響,身邊也沒了陰風。陳小義心滿意足地一裹被子睡覺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起來時,陳小義還在腹诽着這些鬼的膽子也太小了,居然這樣就放棄了,原本他還想着和焦規一起入夢去恐怖的環境裏體驗一下呢。

“早。”正好出門的焦規和陳小義碰了頭。

“早,你黑眼圈怎麽有點重的樣子?”陳小義看着焦規憔悴的樣子問道。

焦規有些尴尬地撓頭:“太興奮了,一晚上沒睡着。”

“哦,原來如此。”陳小義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怪不得沒和焦規一起入夢呢,原來是因為他根本沒上線。

在樓下膽戰心驚地等着他們兩個的人,看見他們完好無損地下樓長舒一口氣。等到看見焦規憔悴神情的時候,露出了恐懼和憐憫的神色,仿佛已經腦補出了他一整晚的遭遇。

早餐已經放在了桌子上,蓋着精致而冰冷的銀色蓋子。

陳小義揭開了自己面前的蓋子,相比于別人正常的早餐,他的餐碟裏是一顆血淋淋的心髒。

坐在陳小義周圍的姑娘失聲尖叫了出來。

陳小義看着焦規碟子裏正常的早餐,把自己的碟子挪了到了焦規的面前:“送一顆心,證明我對你的愛意。”

焦規……波瀾不驚地收下了禮物。

對上陳小義期待的眼神,無奈地把自己的早餐對半分。

微笑的神情,血淋淋的心髒。

這一幕落在周圍人眼中,他們只覺得不寒而栗。認定陳小義是個恨着焦規的變态。

焦規:“只希望中午別再送心了。”不然他又要分一半吃的給陳小義。

陳小義咬了一口三明治:“不會,我一會兒就講一個有關心髒的故事。”

瓷白的早餐盤突然裂了一道口子。

午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陳小義講的鬼存留着意識,被人一片片從身體裏取出心髒的故事吓到了鬼,午餐顯得十分正常,就是焦規回房間的時候發現房間裏多了一副畫。

一個男人被玫瑰花藤纏繞,荊棘刺進了他的全身,血流成河。

畫上的男人,是焦規。

他的床頭放着一朵玫瑰花。

焦規把陳小義叫進了自己的房間,示意他看向這幅畫。畫上人的眼睛似乎動了一下。

陳小義在一旁鼓鼓掌:“畫得真好,不過……”

“嗯?”

“你那裏,有那麽大嗎?”陳小義擡手指向了畫面的中央,畫上的人是□□的。

焦規想都不想地肯定點頭:“有,和畫上差不多。”

陳小義迅速抓了其中的關鍵詞,語氣嚴肅中帶着隐約的憤怒:“差不多?你是不是被偷看了?!”

看着陳小義一副“我刀呢”的架勢,焦規有些想笑,又迅速反應了過來:“你昨天是不是也洗澡了?”

于是,兩個人一起陷入了找刀的嚴肅氛圍。

等他們聽到異常響動擡頭的時候,就發現油畫上焦規的臉正在被緩緩刮除,露出一張陌生的西方人的臉。

刮除的動作并不利索,隐形的手似乎在微微顫抖。

最後露出的陌生人臉似乎才是這副畫本來的樣貌,幕後的生靈在努力證明:

真的沒有偷看你們洗澡!

一天過去,晚宴的時間又到了。

所有人坐到了餐桌前,心願箱緩緩上升。

就在陳小義打算開口說明他和焦規已經是情侶關系然後退出游戲的時候,一根金條“咣當”憑空掉在了他的面前。

陳小義:“這是什麽?”

黃毛緊張而驚訝道:“傳說,如果古堡沒有實現你的願望,就會給你一根金條……我們,我們這是平安活過一天了?!”

所有人陷入了劫後餘生的短暫狂歡,陳小義和焦規則面色深沉地陷入了思索:他們表現得不像是情侶嗎?

為什麽古堡覺得他的願望沒有實現。

最後,焦規拿起了願望箱旁的紙筆,在上面寫道:我的願望是和陳小義成為情侶。

這樣,他和陳小義就是互通心意,旁人總該相信他們是情侶了吧。

一轉頭,黃毛和小情侶幾人對着他和陳小義露出了感動了神情。

“原來是我們誤會你們的關系了。”

焦規和陳小義點點頭,沒錯,是你們誤會了。

“你們真是一對舍己為人的好兄弟!為了我們能活下去,主動站出來許這種根本不可能實現的願望,還吸引火力!”

作者有話要說:  鬼(瑟瑟發抖):現在的人類真的好有心機,居然扮假情侶來吓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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