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假銀票
作者有話要說:
朝堂局勢突變,一時風起雲湧,變化莫測。
然而這只是善德末年紛争的開始,其後幾年間,朝堂之上風雲變幻,不再是暗流湧動,而是将紛争擺在了明面上。
各方勢力粉墨登場,你方唱罷我方登場,可謂熱鬧非凡。
而今五年過去,朝廷局勢漸穩,高郁已然不是當初那個無權無勢,只有聖上寵愛的二皇子。
如今的他羽翼漸豐,在但在雲家的幫助、聖上的默許下,掌握了大半的朝政,在朝中穩穩站住腳跟不說,在與大皇子一排的抗衡中更是漸漸展露出王者之姿,天家氣度。
婁琛相信只要能把握住機會,這一世的高郁必能順利登上皇位,君臨天下。
從前那個善良單純的小皇子啊,終還是長大了,能将心系之人護在羽翼下,能馳騁天下不再處處受人掣肘了。
只是高郁能有如今的權勢與地位,別人不知道,其中辛酸苦楚婁琛又哪會看不清。
有得到便會有失去,那日送別,決然的眼神之下,掩藏着又是多少不舍與無奈。
思及此,婁琛握緊了身側的“龍吟”,心中悵然。
高顯見婁琛餘光悠遠,心頭一喜,試探着問道:“婁都尉可也覺得,皇兄與雲千兮那丫頭并不合适?”
期待望向婁琛,高顯心中欣喜不已,可誰料,下一刻他就被潑了一盆冷水。
“下官并無此意。”婁琛搖頭道,“雲家小姐大家閨秀,慧質蘭心,對太子殿下也是頗為傾心,日後若真得機會能母儀天下,必能将後宮管理得井然有序。”
高顯瞧着盡是贊賞,全無豔羨之色的婁琛,暗自喟嘆一聲道:“皇兄,這可不是王弟不幫你了……”
當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妄負良人心吶!
婁琛回過神,瞧了眼搖頭晃腦的高顯,嘴角勾起一抹輕笑:“世子殿下可是在擔心自己的親事?”
高顯愕然:“沒有沒有……”
婁琛卻道:“世子殿下不必憂心,王爺并非不近人情之人,殿下若是有心悅的女子大可直接告訴王爺。”
“還是免了吧……”高顯小聲嘟囔道。
他家父王的确沒有不近人情,只是在用他不喜生人做借口,回絕那些一門心思想把女兒送進靖王府攀親的世家而已。
也罷,這鍋他背了那麽多年了,早就甩不掉了。
“什麽?”高顯的話說的實在太小聲,饒是耳力驚人,婁琛也沒聽清。
再想詢問時,高顯卻搖搖頭,把話題轉了開來。
畢竟是私事,婁琛不便多問,用完晚飯,又逛了一圈之後,就陪着高顯回府了。
酒足飯飽,高顯不若婁琛一樣心中有事,因此沾床即困,而且睡的極為踏實。只是沒想到,好不容易趁靖王不在,能睡個懶覺,次日一大早卻被拎着耳朵叫了起來。
高顯睜眼一看,吵醒他美夢的不是別人,他那個昨夜眠花宿柳,今日卻神采奕奕的舅舅。
可此刻的寧澤遠卻不若往常那般悠閑自在,他眉頭微皺,嘴角斜翹:“我的世子殿下,別睡了,出大事兒了……”
“大事兒?”高線迷迷糊糊的轉頭朝窗外看了一眼——天不是還沒塌麽,着什麽急呢?
瞧罷他又迷瞪着眼睛,眼看就要睡過去。
寧澤遠見狀嗤笑了一聲,而後一把把人抱了起來,朝屋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碰上前來叫高顯起床用午膳的婁琛。
婁琛一頭霧水的看着兩人,直到見寧澤遠抱着高顯就要往門口的荷花池子裏扔了,才趕忙追上去,攔了下來。
這般折騰之下高顯終于醒了過來,一開口就驚慌失措道:“啊呀呀,小舅舅你想要謀害世子啊……樓都尉救命,救命啊……”
寧澤遠道冷靜的很,他在高顯那翹挺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将人放下道:“還救命……你要再不醒我可就真的要‘謀害世子’了。”。
高顯赤腳在地,委屈扒拉道:“小舅舅你又欺負人……”
“懶不死你……”寧澤遠整整身上被弄皺的衣角,懶得與高顯争辯。
婁琛只不過回房拿了雙鞋,再回頭時候卻見兩甥舅面面相觑,見狀很茫然:“寧将軍這是作甚?”
“是啊,這天不還沒塌麽,什麽事這般着急?”高顯實在困得很,一邊穿着婁琛剛從房裏找來的鞋,一邊打着哈切道,“莫不是父王出事了?不對啊……那些個山匪雖然厲害,但于父王來說不過爾爾……”
“不是你父王……”寧澤遠從包裏掏出兩張銀票遞給高顯,“昨日我上萬花樓喝酒,輕塵姑娘遞了兩張這東西給我,說這些前日自南方來的商販送他的。”
“什麽東西?”高顯接過一看,發現是兩張銀票後,不甚在意道:“兩張一百兩的銀票而已,小舅舅你何必那麽驚慌。再說恩客送花娘銀兩有什麽好奇怪的,輕塵姑娘眼界高,不會為了這種小錢同人跑了的……”
“就知道你小子看不出問題。”寧澤遠擰了高顯鼻頭一下,怒其不争,“不如婁都尉瞧瞧,能瞧出什麽來?”
婁琛接過銀票仔細查看,初時也不知寧澤遠為何這般急匆匆趕回來,就為兩張銀票,可越是看,眉頭越是皺緊,到最後已經擰成了一個鐵疙瘩。
将銀票交還寧澤遠手中,他沉聲道:“這銀票是假的。”
“聰明。”寧澤遠贊賞一笑,給婁琛豎了個拇指。
高顯徹底傻眼了,他拿過銀票,左右翻看,卻怎麽也看不出有什麽問題:“我怎麽看不出這銀票是假的,難不成有什麽特別的印記?”
“印記倒是沒有,這得看你本事了……”寧澤遠朝婁琛看了一眼,婁琛立刻心領神會,解釋道。
“殿下有所不知,南梁的銀票的刻板皆為成祖年間雕刻,統一用桑皮紙做鈔料,每一路都印上不同标記以示區分。但即使同為桑皮紙,各個地方産出的紙也會不同,比如西北用的是成都府路送過來的山桑,因此産出的鈔料也較為厚重。可殿下手中兩張銀票,雖然刻的是荊湖北路的刻板,用紙卻是廣南路用的‘條桑’。這些桑紙區別不大,百姓們用的不多,區別不出也是正常。”
高顯這一聽終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擡頭問道:“那這些銀票,可有人前去兌換?”
南梁是允許民間銀號兌換這些通用商票的,只要累積到一定數目便可到一路的官戶兌換。
寧澤遠道:“官府那邊還未有人傳報,想來因是沒有多少人兌換。”
“那便是了。”高顯剛想說,這事既然還未傳開,就交給官府處理即可,可一回頭卻見婁琛眉頭緊鎖。
高顯看向婁琛不解道:“婁都尉可是有什麽疑問?”
可婁琛卻愣了一瞬才搖了搖頭,道了聲無事,只是嘴巴上雖說着無事,緊皺的眉頭,卻一直未松開。
高郁見婁琛愁眉不展,也有些擔心,思量片刻遂道:“小舅舅,我父王可回信了?”
寧澤遠輕笑道:“早晨剛遣人送來的口信兒,說剿匪之事還要耽擱幾天,恐怕要過了乞巧節才能回來。不過人雖沒回來,口令倒是帶到了,王爺可說了,讓世子殿下好生在熙州呆着,管好乞巧夜游的事即可。”
“這樣啊……”高顯眼珠子提溜轉了一圈,“也就是說父皇這七|八天都回不來了吧?”
“是……”寧澤遠敲了高顯腦袋一下道,“你這鬼靈精,又在想什麽?”
“痛痛痛,小舅舅你這是藐視王嗣。”
可寧澤遠才不買賬:“好好說話,別給我扯東扯西。”
“嘿嘿,也沒什麽。”高顯狡詐一笑道,“父王不是說讓本世子好好看着熙州嘛,可出了假銀票這麽大的事兒,本世子哪兒還能坐得住,自然要徹查。”
寧澤遠哼了一聲:“你待如何?”
高顯一仰頭,義正言辭道:“當然是追根溯源,徹查清楚!”
假銀票的來源在南邊,追根溯源自然要南邊兒查個究竟,高顯這麽一說便是要去南邊走一趟的意思。
“喲,機靈了啊你……”寧澤遠道,“不過……休想,你父王是讓你好好看着熙州,可沒讓你到處亂轉悠。小舅舅告訴你這個事兒是給你提個醒,讓你好生處理,可不是讓你找借口溜出去玩兒的。”
“可要是找不到銀票的來源,終究也是治标不治本而已。而且這麽多銀票,要真一直不管,任由其發展下去,那可就是危害南梁民生社稷的大事兒了!”高顯眨巴着一雙大眼看向婁琛道,“婁都尉你說是不是?”
婁琛卻沒有即刻回答,因為高顯的話剛好說到了他心頭所想。
婁琛其實同高顯一樣,想去南邊看看。
上一世善德年間,确實出過假銀票的事。當時高郁剛剛封為太子,根基不穩,假銀票一出立刻有人拿此做文章。高郁為穩固民心,也為封住那些喋喋不休朝臣的口,便主動請命前去調查。
婁琛那些日子正在京畿營中,抽不得空,因此并未陪同,只知那事處理的極快,重拿輕放,只處置了寥寥幾人便結了案。
其後高郁回京,也并未将事原委告訴他,因此婁琛也只知道個大概。
可那次假銀票雖然出現,卻因發現的及時,影響并未擴大。
如今竟然已流到熙州,那江南地區一定更為嚴重……
銀錢稅收,關系着南梁民生根基,若可通換的銀票出了問題,必定人心惶惶,民心不穩。
高郁剛剛站穩腳跟,朝中卻還有無數等着看他出差錯的,趁機擊垮他。
因此婁琛不由的有些擔憂,此事背後一定有人推波助瀾,而目的也不言而喻。
可如此貿貿然去江南,卻不是明智的決定。
婁琛雖然心急,思量片刻後卻也沒應下高顯的提議,只搖頭道:“此時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
寧澤遠這下可高興了,扯着高顯耳朵到:“看吧,樓都尉這次也不同你一路了,你呀還是好好當你的世子,乖乖呆在熙州吧。”
“不去就不去,小舅舅你這般兇神惡煞的幹嘛,好兇好兇,怪不得娶不到老婆……”
話雖這麽說,但高顯心頭想的卻恰恰相反。
婁琛的沉默讓高顯更堅定了一定要南去的決心,但寧澤遠的阻攔卻成了最大的阻礙。
但高顯是誰,西北一霸是也,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趁着寧澤遠出門,高顯立刻寫了三封信。
一封給他那尚在晉州的父王,一封送去淮南,最後一封則是偷偷送去京城,給了他那身在京城,心系西北的皇兄。
三封信送出,高顯這才放心下來,一個在屋子裏傻笑。
人生果然還是要找些事兒做才有趣,太平日子過久了,人是會犯懶的。
高顯算計的好,前路後路都做了準備。
可他卻不知道,就在他那封信送出去的同時,皇城宣政殿中,有幾人卻也正為假銀票之事吵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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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顯:皇兄皇兄,我把婁都尉拐去江南了,你一定要把握住機會,一擊必勝啊!
高郁:一擊必勝什麽鬼?
高顯:那……一杆進洞?
高郁:高顯……你找死嗎?
高顯:不管不管,反正就是先生米煮成熟飯,讓他不能耍賴就是!
婁琛:呵呵,憑你們兩人的武功……
高顯【趕忙護住小屁股】:嫂嫂不要…………T-T
作者:所以說上輩子為什麽渣攻會是攻!?
高郁:我就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