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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花燈情

作者有話要說:

高顯終究還是等來安慰,只是安慰的人卻不是他想的那個。

于子清冷着一張臉将将自家太子遞上的折扇交還給他的時候,高顯還愣了一下,本想再多埋怨賣點慘什麽的,可以擡頭見着面前板着臉,像是自己欠了他百兩銀子沒還似得人,只笑笑作罷。

沒有犯渾犯渾的高顯給了個臺階之後,就順着下了。

而後又是歡歡喜喜人一個,拉扯着婁琛就要下船放花燈去。

江南素有乞巧夜放水秀花燈的風俗,燈為蓮花狀,也不需要裝飾的多金橋,只需層疊兩層,中間點上一小節蠟燭即可。

蓮花燈可祈願,因此好些花燈上都寫上一些祝福的詞句,或是祈禱風調雨順,或者祈福家人安康。

當然,更多時候放一盞花燈卻是為了傳情,在花燈上壁上寫上一句詩或一闕詞,放于水中,随波而流,若是被有心人拾到了,成就一番佳偶良緣也是常有的事。

因此每當這個時候,秦淮岸邊就會聚滿了年輕男女,人手一個精致的蓮花燈,挨個兒的放淮河裏放,燭火瑩瑩恰似人間銀河,連起了相思的人。

高顯先前在街上逛游的時候便聽小販講了花燈的事,一心想着也去放上一盞,不求姻緣不求情,只求日後也能如現在這般,悠閑自在。

只是後來上船的地方是渡口,不是放花燈的地兒,因此沒能成行。

此時舟行碧波上,不一會兒就已到了湖中央,放眼望去皆是各色花燈,高顯便又有些心動。

高郁本不願往人多的地方去,可一聽花燈敘情之後便成了最歡喜的那個。

乞巧臨近之時,畫舫上都會備有許多花燈,高郁先前拿在手上的琉璃盞就是。只是那些那花燈大多是尋手藝人做的,精巧非凡,通常只是挂在船上觀賞用,并不會真的放于河中。

不過這會兒也不計較那麽多了,随意找了四個堪用的,各自在花燈壁上寫好詞句之後,四人便找了一處較為偏僻河岸下了船。

高郁許久沒見着婁琛了,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一腔的情想要敘,因此下船之後便拉着婁琛走在了前頭,高顯則同于子清一起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頭。

高顯在後頭瞧着前方有說有笑的兩人,再一瞧自己身邊榆木疙瘩一樣的于子清,不住的嗟嘆。

那唉聲嘆氣的模樣,看的于子清忍不住的皺眉。這一皺眉,高顯一肚子壞水又冒了出來。

“子清”高顯站在河岸邊,一邊瞧着滿河的花燈,一邊笑嘻嘻的問道:“你說這秦淮河上,花燈一共有多少盞?”

于子清本不想離他,可想到之前的事終于動容,眼神飛快的在湖面上一掃,而後答道:“八百一十盞。”

“錯。”高顯見終于有了回應,興致盎然道,“是八百一二盞。”

于子清皺眉,他數的清楚,怎麽會少了兩盞:“為何?”

“因為還有我們這兩盞啊……”高顯笑呵呵的道,“我們兩才是最礙眼的兩盞,站在這兒吹冷風,我猜皇兄早巴不得把我們趕走了,留他們在這兒互訴真情。”

“呵呵。”于子清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決定繼續把高顯的話當耳旁風。

高顯“咯咯”的笑聲傳出去老遠,直傳到前頭的高郁耳中。

高郁瞧了眼磨磨蹭蹭走在後面的兩人,叫了一聲道:“你們兩磨蹭什麽呢,怎麽還不跟上?”

“唉,這就來。”高顯撅着嘴忍不住小聲嘟囔,“子清你看皇兄,明明是自己嫌咱們礙眼把人拖走了,這會兒倒又嫌咱們走的慢了。皇兄的心,果真如海底針,摸不透,摸不透。”

高顯摸不透看不明,可一旁的于子清早就習慣了,快走了幾步便跟了上去。

高顯一笑,也跟了上去。

“你剛才在後頭嘀嘀咕咕說些什麽呢?”高郁瞧了眼笑得牙不見眼的高顯,直覺準沒好事。

“沒什麽,就說花燈做的精巧,放到河裏怪可惜的。”高顯可不敢講剛才的話說出來,要不然非掉一層皮不可,“呀皇兄,我看這兒不錯,咱們要不就在這兒放吧……”

高郁掃了一圈,見周邊沒幾個人,便就允了。

可他剛上前兩步,想将花燈點燃放進河中,被被高顯攔住。

“等等,等等,我要第一個放。”

高郁挑眉:“放個花燈而已,怎還與順序有關了?”

“那倒不是,只是怕花燈上的字被瞧見了而已。”高顯樂呵一笑,回答的道算誠懇。

高郁簡直沒了脾氣,想着本就不是什麽大事,便将火折子給了他,讓他第一個放了進去。

先前在花燈上題字的時候高顯特地隔得遠遠的,生怕別人看見自己寫的內容,這會兒第一個将花燈放了出去後,他趕忙蹦到到了其他三人身邊,想瞧瞧他們都寫的是什麽。

婁琛倒也沒避諱,高顯要看便給他看了。

只見精致的花燈壁上,一筆一劃工整寫着四個字——“國泰民安”。

這字一如婁琛的人一樣簡淡秀潤,高顯一見便忍不住嗤笑出聲:“琛哥,你這寫的也太‘樸實無華’了些,一點兒私情都沒有,怪不得小舅舅說你,天生是個操心的主,鄭氏時時刻刻都心系天下。”

高郁先前隔得遠沒聽着,這會兒一聽高顯對婁琛的稱呼,登時火冒三丈:“亂叫什麽呢,琛哥也是你叫的嗎?”

“疼,皇……二哥你老敲頭,容易把人敲傻的。”高顯捂着腦袋往後躲,瞧了瞧四周男男女女都忙着放自己的花燈,無暇顧及他們這邊情況後才壓低聲音道,“這稱呼有什麽不對的嗎?微服出游,自然要僞裝一番。先前我就同婁都尉說好了,以兄弟相稱,別人問起就說是到壽州投親的。”

“那也不行。”琛哥、琛哥,聽着跟情哥無甚差別,高郁一聽心裏頭就止不住的冒酸水兒。

高顯頓時委屈的不行,皇兄也忒霸道了些,這麽多年來一直不許他叫“阿琛”就算了,現在連“琛哥”也準,不叫“琛哥”難不成要讓他叫聲“皇嫂”麽?

淚眼巴巴的望向婁琛,高顯滿眼裏都是祈求之意。

婁琛瞧着高顯被欺負的模樣,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其實他也不喜那稱呼,只是高顯那麽叫了,他便就那麽聽着,總歸只是個稱呼而已。

但這稱呼實是有些不妥,這會兒高郁提了,他便順勢道:“世子殿下若是不介意的話,便喚下官的字吧。”

婁琛豎冠之時靖王曾替他取了一表字,“琛”者璞玉也,靖王因此便賜表字“瑾瑜”,寓意心智清靈如美玉。

“這個好。”兄弟間呼喚字表親厚,婁琛這麽一說便是表親近的意思,高顯自然樂呵的應了。

四人正說着話,卻見周邊突然傳來幾聲議論,再一回頭便見一青衣薄衫的男子款款朝他們走來。

高顯一見那雙柔媚含情的丹鳳眼,便認出那人就是畫舫上匆匆一瞥的男子。

他來幹什麽,那畫舫不是只用來掩人耳目的嗎?

高顯嘟了嘟嘴,略有些不滿。

高郁見來人眉頭也是皺起,神情也是有些不自然。

與婁琛相見之前他就已經囑咐畫舫上的衆人若無傳喚不可輕易出現,就是怕被婁琛見到,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卻沒想男子竟自己下了船。

男子腳步輕緩,待走近四人身邊,才俯身行禮道:“奴家小人青蘭,見過各位爺。”

高郁眼神微凝,只颔首:“你怎麽來了?”

青蘭聞言卻不回答,只凝着一雙盈盈淚眼看向高郁,眼中似有話說。

高郁本想随意将人打法走,可見青蘭眼神便知或是情況有變,只得轉頭道:“阿琛你們先等着,我去去就來。”

言罷便叫着青蘭,往旁邊去了。

高顯瞧了眼走開的兩人,忍不住捅了于子清一下:“子清,那人是誰?嬌嬌弱弱的,跟個姑娘似得。”

可于子清卻沒回答他,只凝神警惕周邊情況。

高顯無奈只的轉頭看向婁琛,卻見婁琛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只得悻悻作罷。

這邊三人心思各異,那邊兩人也是各有心事。

“奴家剛收到從京城來的飛鴿傳書一封,怕耽擱了爺的正事,因此趕忙送了過來,若有打擾之處,還請爺恕罪。”

青蘭雖是男子,但聲音卻柔而帶媚,讓人聽之便心生憐意,不忍責怪。

若是旁人聽了定會心底一軟,連骨頭都酥了,可高郁卻全無心思,只冷臉接過了青蘭遞上的紙信,而後飛快的看了一眼。

飛鴿傳書的信紙上往往就幾個字,高郁看罷便準備吩咐青蘭,卻沒想一擡頭竟瞧見青蘭正凝着一雙靈秀的眼,一眨不眨的看向自己。

尚未來得及收回的眼神就這麽全數落入高郁的眼中,高郁随即凝起了眉,面色不善道:“這事知道了,本宮随後會處理的。”

“是。”青蘭低下頭。

言罷高郁又道:“青蘭,你跟在爺身邊幾年了?”

青蘭心中“咯噔”一跳,連忙回到道:“三年了。”

“三年也該知道本宮的脾性了。”高郁聲音微冷,帶着一股寒意,“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若這點都不知道,便也無需再跟在爺身邊了。”

“爺……”青蘭一怔,心中忽得有種不祥感。

“這次回京之後,自己去尚善堂領罰吧。”

青蘭聽罷便軟了腳,險些摔倒在地,再開口時聲音已控制不住的顫抖:“爺,青蘭知錯了,真的錯了,請爺不要趕青蘭走……”

前日久未出現在的人突然命他一到淮南,青蘭心中喜不自勝,以為自己終于有了機會。畢竟這些年爺雖然沒有碰過他,但也從未同其他小倌兒接近過。

他好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便是想着趁着這次的機會,一表心跡。他知道自己身份低賤,配不上爺,但他從未奢求過,只要爺願意讓他跟在身邊就好。

卻不想爺這一路從未拿正眼看過他們,到了光州之後,更是連出現都不許。

他是故意趁着幾人放花燈時候出現,是故意将爺引開的。他從未有過不軌之心,他只是想……只是想看看被爺小心護着的,到底是何人而已。

卻沒想就走這麽一趟,竟惹出了這樣大的麻煩。

“青蘭,爺一直覺得你是個是個懂事,所以這些年館中的事一直交由你處理。但權力與信任爺既然能給你,自然也能收回。”高郁眼眸微斂,看向青蘭的眼神似寒冰深淵,“你應該知道,有些東西是你碰不得的。”

高郁怎會看不出青蘭的小心思,這封信雖然緊急,但也不是非得這時候送不可。

青蘭走這一趟,不過是想現現眼而已,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

留青蘭在身邊是因為此人能為之所用,但若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留着也無用。

高郁神色冷然,半點情分也不留,青蘭這時候才真的慌了。

最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爺不信他了。

他花了三年的時間才爬到了現在這個位置,只是想着雖得不到,但能陪在爺身邊也是好的,卻沒想一朝便從天際跌落谷底。

他不甘心啊,明明已經靠的這般近了,明明伸手就可以觸及到了,可偏偏就在這一瞬間成了虛無。

真的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嗎?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他這條命自被爺救下開始,便是爺的了。

若是就這般離開,那他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青蘭正想以死相求,擡頭間,卻忽得瞧見了不遠處正朝他們走來之人。

想到這現年來的努力就因這人付之東流,青蘭心中頓時妒火中燒,怨恨不甘的看向來人,他忽得心生一計。

破釜沉舟般跪倒在地,青蘭一邊膝行着朝高郁走去,一邊淚眼盈盈道:“爺,你就饒了青蘭吧,青蘭正的知道錯了……青蘭,青蘭只是戀慕爺而已……青蘭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高郁最是厭煩糾纏不休之人,正要将人推開,卻不想側過身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一掃,剛好看到了愣怔在原地,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一步的婁琛。

高郁心中猛地一震,手忽得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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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顯:開堂了,開堂了,皇兄你老實交代,跟那個青蘭什麽關系!

高郁:上司和下屬的關系!

高顯:睡過了麽?

高郁:沒有,絕對沒有!

高顯:摸過了嗎?

高郁:這個 …………

高顯:老實交代!

高郁:阿琛你相信我,就只是逢場作戲而已,我就摸了那麽一下,回去之後立馬洗手了!阿琛你相信我啊……

婁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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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把文放進存稿箱的作者跪着道歉!

HO,是時候發展一下感情戲了,想看渣攻被婁琛拒絕噎回去的,請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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