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易容
作者有話要說:
高郁安排的院子雖然偏僻,但站在門口說話總不是個事兒,兩人就準備回屋說。
高郁走在前頭,婁琛緊随其後。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走在後頭的婁琛步子竟與高郁齊平,高郁邁多大步,他就多邁多大,高郁頓住腳,他也就停下。
與平日那些随侍身邊護衛的侍衛一樣,與高郁不多不少正好隔着五步遠,即可随時拔劍相護,又不會太過接近。
這麽一路走着直到門廳處,高郁終于忍不住了。
他頓住腳步,轉身,努力挂着微笑,像是玩笑一樣出聲道:“阿琛,你又不是禦前侍衛,這般亦步亦趨跟着我作甚?”
“微臣知錯……”
又是這樣!
高郁實在無力的很,他明明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想緩解氣氛,哪知剛起了個頭婁琛就已不管對錯,先一步道歉。
後頭打趣的話卡在了喉嚨口,高郁被那四個字堵的讀憋悶橫生,心中一橫,幹脆什麽話也不說,只微笑注視着婁琛,看他如何反應。
而婁琛也不負他所望,在高郁的注視下微微低下了頭,一副知錯的模樣。
兩人一人面帶微笑卻眼含怒火,一人低頭颔首卻波瀾不驚。
看着婁琛那不鹹不淡的模樣聽到動靜,冒出頭來的高顯瞧見的正好就是這麽一個畫面,當真是尴尬的很。
這麽僵持下去,以皇兄的脾性,真能這般看到到月上柳梢頭也說不定,只是他看得人願不願意同他一起人約黃昏後就說不準了。
站在窗口揣摩着兩人心思,高顯猶豫許久還是主動打沉默道:“都站在這裏作甚……呀,皇兄,你怎一個人來了?”
高郁本不想理會,可他稍稍一側頭,正好就瞧見婁琛眼角那道細長泛白的疤。雖然婁琛不在乎外貌,也從未想過掩飾遮擋,但那道疤仍舊像細針,刺得高郁心頭綿綿密密的疼。
沉默許久他終是不忍,輕嘆了口氣道:“子清還需留在相國寺掩人耳目,過幾日會與我們彙合。”
“呵呵,這樣啊……”高顯幹笑兩聲,忽然有點懷念于子清那張木頭臉,至少有人能同他一起尴尬。笑完,他繼續問道:“對了皇兄,皇伯伯身體怎樣,真的病了嗎?”
“還好,只是偶感風寒而已。”高郁身為太子不便久離京城,但這次事關重大,高郁非離開不可,只好另想它法。
剛好這些天南梁皇偶感風寒,卧病在床,高郁與其商量之後便決定以為父祈福為由,先借機出皇城避開眼線,再想辦法暗中離開。
南梁崇信佛教,祈福雖是借口,高郁卻也不敢随意敷衍了事。仍舊按着規矩沐浴淨身,焚香祭典,在足足在佛像前跪了十二個時辰,手抄《地藏經》焚于佛前之後才離開。
聽聞皇帝身體并無大礙,高顯也放下心來:“那這些天皇兄不在京中,要是有人發現怎麽辦?”
“放心。”高郁慢慢收回了落在婁琛身上的視線,解釋道:“相國寺守衛森嚴,他們不敢随意闖入。再則,為以防萬一,我也已安排好替身代我留于寺中。”
替身?
婁琛怔了一瞬,擡頭瞧了眼正凝眸注視着他的高郁,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麽。
南梁歷代儲君繼位之前,一般都會用特定的法子培養一兩個替身。這些人大多是從暗衛中選出的死士,只效忠皇儲一人,就連皇帝也無權調用,為的就是危急關頭可金蟬脫殼,保住性命。
這是南梁皇室的秘辛,若非向來只傳與皇儲,婁琛也是因着上輩子與高郁親密關系,才會知道這般隐秘之事。
然而此刻,皇家秘辛,關乎性命的要事,高郁竟輕描淡寫像是閑聊一般說了出來。
婁琛心頭大震,久久不能平靜。
婁琛心中猶如驚濤拍浪,一旁得高顯卻不知其中利害。
全然不覺有什麽問題的他,甚至嬉笑一聲,追上去問道:“替身,是與皇兄長得像侍衛麽?呀……能代替皇兄留在相國寺中的該是有多像?”
“足有八成像。”高郁将婁琛震驚的神色收入眼中,卻不動聲色,“雖不至于以假亂真,但只是遠遠瞧上兩眼,說兩句話還是不會被發現的。”
高顯一拍巴掌道:“呀,這好玩!回頭我也找兩個替身好了,這樣下次再離開封地,也不怕被人發現,參上一本了,嘿嘿!”
高郁聞言,不置可否得一笑,替身之事說來簡單,可哪兒那麽容易。
這五年來暗衛全力培養,也只出了那麽一個而已,本是作為危急關頭保命法子,卻沒想到這次就這麽用了出來。
雖說有些殺雞用牛刀,但轉念想起那日的不歡而散時婁琛漠然的表情,他卻又覺得值得。
替身可以再培養,但婁琛卻只有一個,他賭不起,也輸不起。
閑話不提,三人回合後便商量着之後的計劃。
高顯就是個湊熱鬧的,哪兒有什麽主意,便朝着婁琛問道:“婁都尉可有什麽計劃或打算?”
若是以往婁琛有什麽想法就主動說了,這次卻只是低頭道:“微臣不敢妄言,謹遵太子殿下、世子殿下吩咐。”
“……”沒見過這般情況的高顯登時傻了眼,愣在原處不知該如何搭話,只好求救般的看向自家皇兄。
“阿琛也未免太過拘謹了。”高郁臉上雖然還挂着笑,但心中卻滿是酸澀,“有什麽想法不妨說來聽聽,若說的不對,本宮恕你無罪便是。”
高顯也跟着附和:“呵呵,是啊,婁都尉你有什麽想法不妨直說,今日就我們三人在,不必拘謹,不必拘謹……”
婁琛擡眸看了看面帶微笑的高郁,又看了看看一臉期待的高顯,猶豫片刻,終是道:“微臣以為,想要跑假銀票一案關鍵不在壽州,而是揚州,因此若想要調查清楚此事,還需前往淮南東路查看。”
接着婁琛緩緩将這兩日的發現道了出來,他言簡意赅,好多小細節都一筆帶過,可在一旁的高郁聽後心中“咯噔”一跳,不安起來。
婁琛果然還是發現了麽?
高郁心中忐忑暗暗握緊了拳頭,但明面上卻不顯,只仿似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淡淡道:“阿琛分析的不無道理。其實這些天我也有派人暗中查看,結果也差不多,發現最初的假銀票的确是出現在淮南東路。”
“有頭緒了就好。”高顯聽罷也立刻道,“只是祈福的時間只有七天,皇兄再過幾日變得回宮了,既然已有頭緒那就事不宜遲,不若今日出發吧?”
婁琛倒是沒有異議,只是這樣趟怎麽去卻成了問題。
淮南路因着地理位置與文化底蘊原因,幾百年來世家盤亘,自成一派,朝廷一直視為心腹大患,但無奈根基實在太深,難以動搖。
但這些連亘也并不是密不可分,自成祖年間淮南分為兩路之後,這些原本連同一氣的世家間便開始有了間隙。
時任西北轉運使的寧伯侯結親之後,淮南西路局面開始出現轉機。後雖因其辭官局面停滞,但這兩年來朝廷對淮南西路的把控比之早年卻已強了許多。
現任轉運使兩年前才上任,乃是寧伯侯同族後背,與靖王一派尤為親密。也是因此這些天兩人留在壽州,高郁才如此放心。
相比西路,可東路卻大為不同。
當今聖上将揚州一代富庶之地賜予豫王為封地,一方面是仁厚,另一方面也存着讓其匮竭淮南世家的心思。
卻沒想到豫王非但不知感恩,甚至還與其同流合污,聯合各路世家,謀取私利,當真是辜負了當今聖上期待。
上一世大皇子一派倒臺後高郁也曾想過将豫王也連根拔起,但無奈豫王已與淮南世家聯合,牽一發而動全身,因此到最後也沒将其伏法。
這也是婁琛後來一直以來的遺憾,淮南世家實來南梁心腹之患,攘外必先安內,淮南世家不散,南梁始終困于局勢,連改革都無法。
現今時光扭轉,境況依舊。
淮南東路這些年來一直由大皇子一派把控手中,高郁這般大刺刺的去無異于羊入虎口。
但所謂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既決定要調查婁琛就絕不會退縮。婁琛倒是想過勸高郁不要同去,可高郁哪肯聽,若放婁琛一人去揚州,才真的是“羊入虎口”。
婁琛自知無法動搖高郁決定,只能想着見機行事。
淮南世家有不少見過高郁,遮遮掩掩反而惹人懷疑。
因此商量之後,三人決定喬裝打扮,換個身份光明正大的進去。
高郁自然不可能真的一人出行,來壽州之時帶了一隊暗衛,其中一人尤擅易容之術。
打扮一番後,一個長身玉立風姿卓卓的青年,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高郁這些年來居于高位,即使換了一身粗布麻衣,那分渾然天成的貴氣卻怎麽也掩蓋不住,旁人一見知定是世家公子,不敢等閑視之。
高顯見後連連拍手,大嘆精妙。
這般好玩的事兒若平日他絕不會放過,可今次卻奇了怪,輪到他的的時候,世子殿下眼珠子咕嚕一轉,一改此前興致,主動推拒道:“我就不與皇兄你們一同前往了。”
高顯的理由很充分,一是其年紀輕經驗少,怕去了拖後腿,二是耽擱這麽幾天後,其外祖父的生辰也快到了。
雖說祝壽只是個借口,但高顯卻不能連面都不露面,否則禦史臺參上一本,可有的他父皇頭疼的了!
婁琛其實也不願他前往,也因此也沒反對,只轉頭看高郁的意思。
可聰敏如高郁又怎麽會不懂高顯的小心思?
給了他一個感謝的眼神,高郁随即一笑道:“如此也好,王弟也好久沒同寧伯侯相見了,今次機會難得多陪陪家人也好。只是王弟切記,低調行事。”
“皇兄放心,這次一定乖乖留在壽州,絕不惹事!”說完他還特意對着婁琛吩咐道:“這番危機重重,婁都尉,子清不在的時候,就麻煩你保護皇兄的安危了!”
婁琛點點頭,不置一語。
于是,進門的時候只高郁一人,出門的時候便成了兩人同行。
高顯倚在門邊,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暗暗握拳鼓勁道:“皇兄加油,今次一定要将婁都尉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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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釋歌妹子的地雷,恩那啥,你誤會你樓下姑娘的意思啦,她開玩笑而已!
作者:今天是兒童節,祝大家節日快樂,天天開心!從明天開始二人世界,哈哈哈哈哈~
高郁:是開始冷戰才是吧!!!阿琛我錯了,真的錯了,那些話都是胡說的,我只愛你一個,相信我吧啊!
婁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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