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風
何心意一下就成了守明的紅人,孫平康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當着兩人的面調侃,“意神人氣快趕上林哥了啊!這麽多年,這還是第一個!”說着右手握了一個虛拳,懸在林如許身前,“林大校草,請問你現在有什麽看法。”
“我看你可以滾了。”
說話間走過來了一個男生,舉手投足間自以為清高,孫平康看來來人不屑的癟了癟嘴,“裝模作樣。”
“林哥,”那人靠在隔了一個走廊的課桌上,“哲哥後天就要回來了,大家準備一起吃個飯,特地讓我來叫你一聲,希望林哥賞個臉,還有一川和平康,大家都很久沒聚聚了。”
這話放得姿态極低,何心意卻只覺得這人陰陽怪氣的,看着讓人不舒服,林如許看都不看他一眼,前排趙一川接了話,“這點小事打個電話就得了,沒必要專門過來……”膈應人。
“那怎麽能行,林……”
“這聲哥不是誰都能叫的,”林如許打斷了他,那人的笑僵了一下,正準備說話之時林如許又說,“起碼你不能。”
那人似乎不想自讨沒趣,裝作沒看見似的,轉向了何心意,“這位就是學神何心意了吧,我是四班的朱勵,交個朋友。”說着就遞出了手。
何心意也不接,淡淡的說了句,“不敢當。”
朱勵面色自若地收回了手,竟也看不出尴尬來,走之前還笑了兩聲,惹得林如許皺了眉。
“林少,話我都帶到了,不去的話還得你親自給哲哥回個信兒。”
氣氛有些尴尬,林如許卻是突然笑出聲來,他擡手捏了捏何心意的肩膀,“帥啊,意神!”
然後又模仿剛剛何心意的樣子,壓着嘴角擺出一個面無表情的冷漠來,“不敢當。”
逗得孫平康跟趙一川都笑了,孫平康直接笑得沒了眼睛,“林哥你這兩天是怎麽回事兒。”
林如許沒接話,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兩天是怎麽了。
趙一川倒是冷靜得多,“那你去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孫平康接了話。
林如許說,“當他沒來過就好了。”
趙一川似乎還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大約是因為心情不錯,林如許難得的聽了講,有時候還會拿筆在書上寫幾個字,何心意看了一眼,都是些計算過程,寫得很簡單。
下了課林如許就看着窗戶外面發呆,何心意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林如許似乎很喜歡看外面,只是不知道是在看天還是看人。這一天他終于有些好奇了,問他,“你在看什麽?”
林如許不說話,何心意以為他沒聽見,也沒再問。
下課的時間總是短暫的,提前三分鐘的預備鈴一響,教室裏就會有一陣短暫的兵荒馬亂。
化學老師名叫林玉,看起來三十多歲,極具個人特色,人稱林妹妹,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那個,但是課講的很好,一看就是教學經驗很豐富的那種老師。
“在看風。”
何心意正記着筆記,突然聽見林如許這樣說,他筆尖一頓,微微側頭看過去。
林如許又在看着窗外,一動不動,就像剛剛那句話無他無關似的。何心意心頭突然有一瞬間的觸動,這一刻林如許仿佛收了刺,裹挾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整個人都要融進他的那句風裏。
***
回家之後打開門,就看見了何子明,何子明在守明中學讀初一,初中部的放學時間比高中部早二十分鐘,何子明染着一頭黃毛,歪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他回來了也只是瞟他一眼。
何心意就像沒看見似的,一聲不吭地回了房間,寫着數學作業。一會兒徐嘉柔叫他吃飯,飯桌上難得湊齊了一家人。
何正看着何子明滿頭黃毛,氣得臉都漲紅了,何心意坐在飯桌上,沉默地吃着飯,何正沒幾句裏面總會提到一句何心意,何子明飯都沒吃就翻了臉,“‘像你哥哥一樣’,‘像你哥哥一樣’,他是他,我是我,我永遠也不可能像他一樣!”
這頓飯最後以何正和何子明的提前離開下了場,何心意全程一句話都沒說,徐嘉柔在餐桌另一邊紅了眼。
吃完飯回到房間,何心意關上門就躺在床上深深嘆了口長氣,有些心累。
“叮咚!”
何心意拿起手機,發現是林如許發的消息,約他一會兒去學校跑跑步,提前準備準備運動會。
何心意:沒必要吧。
林如許:什麽沒必要,快點出來,我們在岔路口等你。
何心意:我們?
“叮咚!”
孫平康:快來快來,還有我和大河。
“叮咚!”
林如許:心意,快點,已經有小姑娘發現我了,你再不來一會兒我就要被姑娘們包圍了!
林如許:快來啊!
何心意看笑了:好。
出門的時候徐嘉柔在洗碗,眼睛還紅着,像是剛剛哭過,見何心意要出門,扯出一個笑來,“心意,出門啊,要去哪兒啊?”
“同學找我,晚些回來。”
“好的,在外面注意安全。”徐嘉柔說。
“嗯,知道的。”何心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你注意身體,早些休息。”
徐嘉柔又一笑,“好。”
沒過多久就到了那個十字路口,隔老遠就看見林如許抱着了籃球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拍着,偶爾還一個回身炫個技,一個轉身看見何心意,林如許踩着球,就着夕陽朝他揮了揮手,秋天的風帶着涼意,吹動了何心意的頭發,他突然很想喊出聲來。
于是他也朝着林如許揮了揮手,大喊:“我來了!”
風把他的聲音吹散,部分飄向遠方,林如許看見他也笑了。
星期三第一節 語文課,葉衛國在臺上講古詩詞三首,語文課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放松課,林如許又在偷偷玩小游戲,何心意一直很驚訝他明明玩的那麽明顯,卻從來沒有被巡堂的老師發現過。
前排趙一川在寫數學題,估計是上次月考數學沒考好,這段時間格外認真。
突然前邊一個藍色粉筆頭飛過來,一下砸中了孫平康的腦袋,老葉呵呵一笑,“我現在準頭是越來越好了,在還要感謝像孫平康這樣的同學來給我練手啊!”
孫平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老葉也不多說,“曹寅喬、曹公子,昨兒個又上哪兒潇灑去了啊!”
“羅嘉瑞,別以為我看不見你語文書下邊的物理作業,我要是告訴你們物理老師,他不得感動死啊!”趙一川聽了一頓,将數學作業往裏藏了藏,裝作一副好好聽講的模樣。
一下子點了幾個人的名字,大家瞬間都老實些了,“高考語文還一百五十分呢,學霸都是靠語文拉分的,一個個都在下邊演,演還演不好,真想給你們拍下來讓你們看看,一個個玩得有多明顯。”
何心意下課去廁所,路過教室後門時聽見有人聊天。
“你們有沒有覺得羅嘉瑞最近很不對勁啊?”
“有點,一天到晚都一副很沒精神的樣子。”
說話的是羅嘉瑞的同桌,“他跟我說最近晚上玩游戲玩太晚了,問他什麽游戲他還猶豫,我估計是熬夜刷題去了。”那人嘆了口氣,“其實我就煩他這樣,熬夜刷題就熬夜刷題呗,我又不會因為他好好學習瞧不起他,為什麽要騙我呢!”
後面的何心意沒聽,高中有三類人,一種是表裏統一,踏踏實實學習,有一說一的,這種比較少。一種是假裝自己沒好好學的,其實每天各種拼了命,考好了就說是運氣,多努力只有自己知道,沒考好就說因為沒好好學,這樣說比較有面子,這種是最多的。
剩下一種更加可怕,叫做假裝自己很努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自我欺騙,這類人可能為之投入了大量的時間,但是并沒有多認真,而且大量的時間值可能成功欺騙自己,讓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努力了。
如果他們說的沒錯的話,羅嘉瑞應該是第二種,他開學的時候注意過羅嘉瑞的成績,全班第五名,守明一班第五名,的确是很好的成績了,但是從月考開始就掉到全班二十多了,期中甚至比林如許還要低一個名次。這種落差,估計壓力很大吧。
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很努力了,依舊得不到好的成績。
何心意想了想就抛之腦後,不再多想。
這些天只要不下雨,幾乎每天林如許都會約他去學校操場跑一個小時的步,何心意甚至有些喜歡這樣的生活,和趙一川、孫平康他們一起跑步讓他覺得很放松,而且跑了步之後睡眠質量都變好了,也開始主動起來。
又是一個下午,何子明在外邊跟人打架受了點小傷,徐嘉柔帶他去醫院了,留了字條讓他在外邊吃點,何心意不餓就沒去,在床上躺了會兒,等着林如許給他發消息約時間,無聊間點開林如許的空間看了看,他以為自己會看見很多林如許的帥照,畢竟林如許那人自戀的離奇,在他旁邊坐着天天都能聽見他說自己帥。
空間裏邊都是些生活分享,好像林如許很喜歡看電影,分享了不少,然後就是美食,翻了好久才翻到一張合照,照片裏人還挺多,有孫平康也有趙一川,何心意對着林如許的臉放大看了看,是真帥。
很耐看的那種帥,越看越帥,對得起每天一封接一封的情書。
沒過多會兒差不多到時間了,林如許還沒發消息過來,何心意想了想,覺得自己也該主動一些,然後主動發了個消息給孫平康,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不發給林如許,或許是因為剛剛在心裏誇了別人帥有些不好意思。
孫平康的消息還沒回,何心意就接到了林如許的電話,說今天大河生日,他們都在大河家,讓他報個地址,一會兒來接他過去,一起給大河過生日。
他剛開始是想要拒絕的,他沒去過同學家,也沒給別人過過生日,自己也沒準備禮物,但是林如許堅持,他就稀裏糊塗的報了地址。
挂了電話他就有些後悔了,沒禮物怎麽好意思去別人家。
過了十分鐘電話就響了,林如許說到小區門口了,讓他下去。何心意帶着準備好的東西就出門了,在小區門口看見了林如許,林如許不知道上哪兒找了輛破破爛爛的電動車騎着,叼着一根棒棒糖,單腳點在地上,照着唯一一塊完好的後視鏡,滿臉寫着“我真帥”,那嘚瑟勁兒何心意看見了就想笑,趕緊過去了。
林如許見他來了,将後視鏡掰正,喊着棒棒糖說話含糊不清,“拿了個什麽啊,那麽長一根?”
“沒什麽,送大河的一點禮物。”何心意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着林如許叫趙一川大河了。
林如許又多看了兩眼,就讓他上車,何心意坐在車上,滿心都想着一會兒這車會不會開着開着就散架了。
林如許含着棒棒糖嘴上也不停,“送大河?”林如許撇撇嘴,“你都沒送過我禮物。”
何心意習慣了林如許有時候會跟個小孩子似的,順毛道:“生日禮物嘛,等你生日了當然會有。”
“會比大河的好嗎?”
“當然。”
林如許本就是故意逗他,聽了就笑起來,“就知道心意對我最好了。”
破破爛爛的小電動速度還挺快,沒過多會兒就到了趙一川家,一棟面積可觀的小別墅,林如許熟練的将小電動停到前院一個角落裏,看起來有幾分違和。
門口站了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是個管家,林如許看見喊了聲“李叔”,那人點點頭說了句“少爺他們在二樓”。
孫平康聽見動靜,從二樓探出頭來,大呼小叫的喊着“意神、林哥”。
到場的人不多,大多都是班上的,除了林如許和孫平康,還來了高飛、賀宇和胡樂文,就連曹寅喬都來了,林如許解釋說,富家公子們表面的來往。
何心意把自己準備的禮物遞給趙一川,趙一川說了聲謝謝,拿着那個長筒型的東西看了又看,“不愧是我意神,這禮物有格調。”
何心意有些不好意思,“剛剛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來不及準備,你不嫌棄就好。”
趙一川連連說着怎麽會,何心意總覺得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沒多說就走到林如許那邊,問了句。
林如許瞥了眼趙一川,“大河啊,那小子等人呢!”
“等人?”
“你過會兒就知道了,”林如許往何心意嘴裏塞了片薯片,“嘗嘗這個。”
何心意很少吃零食,但是這薯片的味道實在是不敢恭維。
林如許看見他皺了眉頭就笑了,“哈哈哈哈,冰淇淋味的薯片,是不是超難吃?”
何心意知道自己被耍了也不惱,轉頭将整袋薯片遞給了孫平康,又對林如許說,“你也不早些告訴我今天是大河生日。”
“大河生日怎麽了?就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林如許還挺直接,“不過我現在告訴你我生日是二月二十八號。”
“嗯,知道了。”何心意還是惦記着剛剛的事情,“不過你真應該告訴我今天是大河生日的,弄得我臨時準備的禮物。”
“沒事,大河他知道的,不過你送的是畫嗎?”
“不是,”何心意搖搖頭,“一幅字,”想想又補充道,“還是我寫的。”
“什麽!你寫的?”
何心意不明白林如許為什麽這麽驚訝,“怎麽了?”
“你都還沒寫過字送我呢!”
又耍小孩子脾氣了,何心意知道林如許是怕自己不習慣,故意和自己說這些的,笑了,“寫,今天晚上回去就給你寫。”
“這還差不多。”林大校草被安慰到了,就轉頭逗起了趙一川。
過會兒趙一川帶了個人上樓,看見有點心不在焉,介紹道:“這是陸嘉嘉。”
趙一川也離了些距離,畢竟陸嘉嘉現在有了男朋友,他那些暗地裏的心思,也該收收了。
陸嘉嘉像是什麽都沒注意到似的,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就坐到林如許他們這邊,“如許,孫孫,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啊,嘉姐。”
孫平康遞過去一盒薯片,“嘉姐,大學怎麽樣啊?”
“就那樣吧!大學的男孩子還沒有如許好看。”
孫平康一臉理所當然,“這不是正常的嗎,我就沒見過比我林哥好看的!”
“那是!”林如許第一個應和。
陸嘉嘉注意到何心意,“這位是?”
“哦,”林如許一把攬過何心意,“這是我同桌,學神何心意!”
跟介紹自家小孩兒似的,滿臉驕傲。
陸嘉嘉更有意思,“你這是介紹你家漂亮媳婦吧,那麽嘚瑟!”
林如許聽笑了,媳婦兒是不可能的,漂亮是真漂亮,“你還別說,整個守明中學我就覺得他比我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劃重點——媳婦兒是不可能的!
坐等林哥追妻【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