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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4號

如果不是因為籃球賽,?何心意大概會順水推舟就去參加寫作大賽,反正它也沒規定只能參加一次。

他向來一個人慣了,有些事情能少說就少說,?如今這種狀态被人“嘭”的一下打破了,說很适應都是假的,但是心裏踏實是真的。

反觀林如許,對這些把何心意吹上天的傳言倒是樂見其成,說起來有些中二,自從他知道何心意小時候的事情之後,?他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何心意到底有多好,讓那些曾經看低他、抛棄他的人後悔。何心意卻是一向随意,他做什麽從來都不是為了讓人認同、讓人後悔,?他只是很簡單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走自己想走的路而已。他自己的路一向簡單明了,孤身一人行走在這人世間,?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毫無羁絆,直到他遇見林如許。

林如許張揚明亮,像一團火球似的一下子撞進他的世界裏,他甚至都沒有一點心理準備,這個人就變得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了。

心裏多了一個人,?自然而然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周五下午,?林如許故意大刺啦啦露着綁了繃帶的手腕,站在球場邊上看着這場熱鬧,看着何心意走進場間,?穿着他最愛的球衣,看着他站到了右前鋒的位置,引起一陣驚呼。

守明中學裏只有有林如許出現的地方,小姑娘都不少,再加上成堆的愛打籃球的男生,這場比賽很熱鬧。然而現在這麽多人,除了林如許,沒有一個人不驚訝,就連站在最前邊的己方隊長高飛都蒙了,他一雙眼睛将何心意上上下下來回看了個遍,似乎覺得這一切就像是幻覺,不過這也怪不得他,這件事情的确太過不可思議——昨天還在學校裏因為全國中學生寫作大賽特等獎掀起軒然大波的學神,今天就站到了球場上,要替一班去打這場生死榮譽系于一線的複賽,贏了就是四強,輸了就是結束。

高高在上、淡然冷清的學神突然要走到人群裏來,對手一邊驚訝一邊惶恐又帶着些自我安慰的不屑。

今天這簽是林如許去抽的,理科八班,好像是屬于實驗B班,對方一早就打聽到了消息聽說一班的林如許上次初賽手腕受了傷,今天可能打不了全場,還慶幸了好一陣。

一班雖然總是被人說只會讀書,但籃球這方面不得不承認有三個好手:高飛、林如許和趙一川,其中最讓人忌憚的無疑就是林如許,今天一班的得分主力都退下來,看見高飛打中鋒的時候,自然會高興,但是誰也沒想到,何心意居然站了上來。

林如許不在了,但他的球衣還在場上。

但是林如許現在卻并沒有很開心,得意過後他在八班的隊伍裏看見了一個幾乎快要忘記的人——朱謙,這人林如許就見過那麽一次,但那一次就注定了他現在看一眼就會認出來,畢竟上次就是這個人跑去自己家裏一臉得意的告訴他,何心意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

而且除了朱謙之外,居然還在看見了黑皮,兩個人在說話,讓林如許覺得真的是物以類聚。想起昨天那事兒林如許就不爽,雖然自己很有巧的遇見了何心意在外邊跟人打架,但是這也絲毫不影響他不爽別人找何心意的茬。

雖然何心意說了,是他自己去找的黑皮,提前說好了單挑,沒想到對方會這麽不要臉的來一片。

但是林如許在何心意的問題上從來都不客觀,他甚至比何心意本人還主觀,這事兒想來想去,怎麽想都是別人的問題。

黑皮和朱謙說話,沒躲着藏着,何心意自然也看見了,運動會的時候他就在八班的隊伍裏看見過朱謙,那時候心裏慌了一下,不過是因為林如許,然而現在林如許什麽都知道了,那他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難不成他害怕幾句流言蜚語?朱謙的眼裏滿是嘲諷,何心意看得一清二楚卻是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他就是一個無關重要的人,不值得他去多看一眼,這一點讓朱謙很不爽,他的眼睛始終盯着何心意,沒看見一邊臉色難看的林如許。

何心意習慣了一個人,也習慣了很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是他卻忘了現在有人會在乎。

這場球打得聲勢浩大,一班的學神上了場,林如許在場外看得一臉笑意,沒過多久連八班的女生都倒戈了,一聲聲喊着“學神加油”,場上八班男生的臉都黑了。

陽光下何心意的目光淡淡,卻是得着讓人意想不到的分,少年身形纖瘦卻并不羸弱,自行成為了一道好看的風景。

“事實證明,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不管是學習還是籃球。”

林如許這話說得張揚,只可惜身邊只有一個孫平康聽得清楚,讓他覺得有些可惜。

其實何心意的球雖然打得很好,但卻完全稱不上完美,林如許早就看出來了,從得分情況就能看出來,技術完全是沒問題的,就是配合不太行,這一點在別人看來沒有什麽,他卻只覺得一陣一陣的心疼。

這場球打得很漂亮,但是八班裏面也有兩個厲害的,最後也只能堪堪算是險勝,一班成功進入了四強,最後回教室高飛又捧着何心意好一頓吹,興奮和崇拜幾乎都寫在臉上了,“以後沒有學神了,我們意哥就是神,不管是哪方面!”

何心意笑着沒說話,細細擦了擦臉上的汗,等人差不多散了,就拿着自己的衣服去了衛生間。因為這個點已經放學了,這一層都是高二的,所以人也不多,何心意沒想到自己剛走進最裏面的一個隔間,一道人影就跟着沖了進來,林如許一把抱住何心意的腰,轉了個180度就順勢關上了門。

剛剛打完球,何心意流了不少汗,林如許把頭埋進何心意好看的肩窩裏,輕輕拉下球衣的領子,在他漂亮的鎖骨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這一口咬下去就變了意味,很快變成了濕漉漉的吻,林如許點了火,何心意就扛不住要燃了,但是他還是很理智,始終記着這是什麽地方,輕輕推了他兩下,林如許就将他的領子拉了上去,頭抵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喘着氣兒。

“我要換衣服。”

林如許擡起頭來看他,重重抹了抹何心意泛紅的眼尾和那顆性感的小痣,擡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何心意手裏還拿着衣服,只好被動地任他吻,那吻綿長,他感覺自己幾乎要喘不上氣了,林如許情動時放在他腦後手才松了下來,外面突然傳來了一串腳步聲,一個人走進了相鄰的隔間裏,兩個人都聽見了,但是林如許卻依舊說着話,聲音很沉,在何心意耳邊又壓低了幾分:“剛剛看你在打球,我真想把你按在地上。”

林如許抱着何心意的腰,摸了兩下手就不老實地滑進褲子裏,卻被何心意一把按住,“我身上都是汗。”

“沒事,我就愛你這個樣子,特別......”林如許輕笑一聲,說出了最後一個字,“欲。”

聲音很輕,但這時候越是輕就越是撩人,林如許的手還想往下滑,何心意卻是沒退讓,“我要換衣服。”

“好吧,”林如許似乎是妥協了,下一秒卻是死性不改,“我幫你換。”

兩個人換衣服換得不單純,林如許甚至都不知道隔壁隔間的那個人是什麽時候走的,兩個人換完衣服回教室的時候整個教室都已經空了,孫平康和趙一川最近也習慣了林大少爺重色輕友,看見兩個人的位置都空了,就自己收好東西走了。

何心意将沾滿了他的汗的球衣裝進書包裏,卻被林如許搶走收了起來,“我們星星這麽霸道?穿了一次就要拿回去?”

何心意知道這人是在逗自己,還是好脾氣地回答:“帶回去洗。”

“沒事。”林如許一臉壞笑,靠近的瞬間壓着聲音說:“我來洗。”

明明是很正常的三個字,偏生被林如許說得很暧昧,氣氛不知不覺就恰到好處,林如許看着何心意有些紅腫的唇笑了,順着下巴一點點細細地吻過去,顯然是剛剛在衛生間那點激動還沒過去。

少年人情動時容易忘乎所以,何心意一貫保持的冷靜在這時候也越來越模糊,他似乎也想放縱自己一回,任由自己在并不私人的地方和林如許親熱一回,滿足林如許明明知道要藏卻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心思,也滿足自己無處宣發的愛意。

但得意忘形的時候往往最容易發生意外,“砰”的一聲重物落地,教室裏的所有暧昧和溫柔瞬間煙消雲散,兩個人轉頭看見了門口呆若木雞的高飛。

書掉在地上的聲音在一班每天都能聽見,只是今天這一聲響卻是實實在在響在了三個人心裏,像是把深藏的秘密打碎,更像是一場故事的預告,驚心動魄才足夠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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