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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若滄具有與生俱來的控場能力, 他甚至不用說話,都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直播間大約沉默了十幾秒,突然有彈幕打破寧靜。

“若滄……真的好帥啊!”

“錯!那是關度!”

“果然是《關度2》的預熱, 這套法衣好好看。”

“衣服好不好看得看人,電影裏假道士穿這套顯得超醜, 若滄一穿就仙氣飄飄!”

彈幕滿是誇獎,正要給若滄來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點評。

卻見他凝視鏡頭, 持起桃木劍。

——他這是要做什麽……

觀衆文字還沒打出來,若滄就動了。

流暢的揮劍姿勢,配合着驟然出現的誦經聲音, 夾雜着溫潤的樂器吹奏, 仿佛一場毫無預兆又等候已久的舞蹈,翩然開演。

沒有解說、沒有旁白、沒有字幕。

但是,沒有人會感到突兀。

畢竟, 這就是關度,一個手持桃木劍走陣恣意飄然的道士,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他的所作所為,一切随性随心,恣意灑脫。

直播鏡頭往往是固定僵直的, 可是這一場直播,追鏡效果堪比專業舞臺。

若滄紫色法袍烈烈,持劍空中一劃, 觀衆竟然完美的感受到了劍刃勁風襲面而來, 震得靈魂豁然開闊!

那種感覺極難辨明, 也極難脫離。

他們本該像土撥鼠似的敲鍵盤啊啊啊,卻一反常态的平靜,凝視着屏幕舍不得挪開視線,更不舍得分神。

宛如三魂七魄定在這個走陣狂放的年輕人身上,成為了附着于他翻飛衣袂的一縷游魂,在法陣之中激蕩掉了所有瑰麗心思,只剩下一副澄澈通明的軀殼,等候着他們魂歸來兮。

這可能是最安靜的明星直播。

彈幕上竟然沒有一條文字、表情,遮擋若滄的身影。

歐執名在道場監控着全部攝像頭的顯示器,視線密切關注着直播間,瞬間意識到若滄的魅力。

觀看他驅邪走陣的觀衆,并不是受到了法陣影響,而是受到了若滄的影響。

他能用恣意走陣的身姿,攝住觀衆心神,令他們只看他,只聽他,只想他。

正如曾經為若滄失神的歐執名一樣。

陷入他帶來的靜谧安寧,剝離掉所有污糟煩躁。

歐執名不由自主的皺起眉。

他說不清心裏漸漸升起的煩躁是為什麽,好像自己藏匿的寶貝被人發現似的,透着那麽一絲絲的不情不願。

念頭剛成型,若滄一個轉身,木刃直指歐執名,帶起一陣劍風!

“……”

歐執名被隔空劈得一愣。

那一瞬間,他好像感受到了若滄視線無聲的譴責與不滿。

他只好無奈的低下頭,專注于鏡頭切換,以免若滄暴力直播。

歐執名視線一落,若滄悄然煩躁的心緒,果然重回平靜。

他和歐執名心意相通,這麽一個定不下心的家夥,連看他走陣都會胡思亂想,幹擾他的思緒。

法事忌諱浮躁情緒。

若滄停下片刻,定了心神,重新揮劍走陣。

他這次選的仍是雷霆斬妖伏魔大陣,但是儀式準備得更加慎重。

法衣、道樂、香燭、符箓,還有杜先生道場數位道士護陣。

周圍喧嚣鑼鼓铿锵琴弦,為的就是斬除一切陰晦頹念,還觀衆本該擁有的朗朗清明。

斬除邪祟的陣法,劍劍皆是銳氣。

若滄紫衣在身,腳踩陣法,哪怕只能通過網絡傳遞出一分肅殺冷厲,他也要竭盡全力。

若滄低估了直播的力量。

更高估了觀衆脆弱的精神。

這群終日徘徊在網絡上,時而喜時而悲的觀衆,從他走陣開始,就無法升起半點兒嬉笑怒罵。

平時的漫不經心截然不見,直播間莊嚴肅穆如同現場。

無論他們是恨是愛是麻木,都因為這場隔空的法事,感受到渾身戰栗。

那不是恐懼,更不是害怕,而是超脫于時間空間,理不清思緒的混沌茫然。

直到若滄用劍挑起符箓,朗聲吟誦:“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屏幕前的觀衆才恍然回神,遲疑困惑的找回思緒。

“剛才……怎麽回事?”

“我覺得……覺得……”

沒等他們認真回憶剛才所見所聞,耳邊清明澄澈的嗓音直擊靈魂,觸動了心底最為柔軟悲痛的記憶。

是了,這是金光神咒,關度念過。

在危機四伏的凄涼孤島,關度說,他可以用這樣的咒符招來亡魂。

可惜,那是假的,是一場準備好的戲劇。

和電影的死亡、重生、鬼魂一樣,都是假的。

人只有一條命,沒了就是沒了。

不知道為什麽,觀衆變得格外悲傷。

他們很難控制住驟然攀升的痛苦,還有奪眶而出的眼淚。

沉積了一晚上的壓抑、沉悶,頓時宣洩出來。

敏感的人,再怎麽逃避網絡上的負面情緒,都會受到極深的影響。

更何況是親眼目睹了一場死亡。

碎片化的信息也碎不掉死亡帶來的恐懼。

無論是嫌惡顧益的人,記恨顧益的人,深愛顧益的人,都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直播自殺,受到了巨大觸動。

他們可以快樂歡笑的當作一切沒有發生。

甚至可以惡意、無情的暗示自己“這是顧益咎由自取”。

但是他們無法避免善良脆弱的心緒,因此感到痛苦。

人類會為同類的死亡産生難以言喻的共鳴。

哪怕顧益曾經作惡多端,也無法令觀衆忘記:他死前真誠道歉,并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告別世界。

多少人在昨晚怒罵顧益懦夫、不負責任。

多少人在昨晚情緒低落提不起任何娛樂的心思。

即使他們在網絡上嘻嘻哈哈,也不能摒除掉親眼見到死亡的黯然驚懼。

就像一個漆黑惡臭的種子,丢在了心底。

每一次産生陰暗情緒,都會助長它生根發芽。

然而,一場法事直播,帶來了無法言說的力量。

那枚埋藏心底的漆黑禍根,随着眼淚狠狠拔出,裹挾着陰暗污穢的想法,化作了片刻傷心難過的悲痛,浩蕩而去。

不少人坐在屏幕前,抹着眼淚罵自己神經病,又罵顧益不是個東西。

有本事活着贖罪啊,自殺算個什麽玩意兒!

明明若滄沒有一個字提到顧益,更沒有一句解釋說要超度亡魂。

眼淚落得暢快的觀衆,卻覺得自己心底的全部恐慌,都被若滄超度了似的。

“媽的,我是不是顧益深櫃啊?我剛才竟然想到他自殺都哭了!”

一條彈幕,喚起了無數人的響應。

“唉,其實我現在也很讨厭顧益,但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他太傻了。”

“不是傻!是有人脅迫他!什麽直播自殺,根本是直播殺人!”

觀衆的憤怒,變為了同仇敵忾。

淚水清洗過的頭腦,變得堅強又澄明。

之前他們吵吵鬧鬧,煩躁的情緒蕩然無存,提到顧益,都是異口同聲的覺得:他是被殺的!

彈幕洋洋灑灑跑過無數義憤填膺的話,都是在講述相同的意願。

“一定要把殺人的家夥繩之以法!”

“這算個什麽贖罪,警察怎麽還沒把昨晚的人給抓到!”

“調監控啊,查平臺啊,我不相信平臺沒內鬼還能搞成這樣子!”

若滄結束了法事,走到現場顯示屏前,就見到觀衆持續吵吵嚷嚷,要把人抓起來大刑伺候。

他不僅皺着眉,煩惱的說:“我的法事效果這麽差?”

“你是沒見到他們情緒轉變的全過程。”

歐執名讓出總控臺,幫若滄把彈幕調回去看,“如果他們叫嚣着顧益該死,你的法事才叫效果差。”

“現在已經很好了。”

歐執名發自內心的說,“至少,他們情緒高漲的樣子,一看就從昨晚的陰影裏了出來。”

歐執名說得信誓旦旦,若滄卻不相信。

他拿起電話打給敖應學,說道:“學哥,網上情況怎麽樣?”

敖應學愣在屏幕前,聽到他聲音才回過神。

“啊……我馬上問。”

直播開始前,他以為只是一次單純的聊天說笑講關度。

誰知道若滄穿上紫色道袍,上來就是一次流暢俊逸的走陣。

敖應學還沒來得及評頭論足,就陷入了神秘的靈魂出竅,每一次呼吸都随着若滄的節奏,甚至産生了身邊煙熏缭繞的錯覺。

然後,走馬燈似的回顧起了人生悲戚,差點落寞的痛哭一場。

幸好,他是成年人。

成年人經歷了社會的毒打,不可能脆弱到會因為心裏一點點悲痛就做出丢臉行為。

若滄電話一打,敖應學立刻收拾心神,摒除了輕微傷感,立刻查起網絡動向。

從下午水軍入駐論壇起,敖應學就帶着團隊密切監控網絡動向。

粉圈大本營、直男吹水網、還有各個話題廣場,全都有敖應學聯系的營銷公司,随時把情況呈上來。

敖應學刷着消息,如實彙報道:“水漫金山了,到處都是小姑娘哭哭啼啼,暫時沒看到有人說要自殺。”

他真就鬧不懂了,為什麽若滄變成了正義使者,還要去監控別人自不自殺。

但是他非常好奇,“……你走的那個陣法,是杜先生教的嗎?什麽陣啊?這麽厲害。”

“厲害?”若滄聲音升起困惑,“學哥你看完之後也覺得傷心難過?”

靠,猜得這麽準,敖應學絕不可能承認!

他立刻回答:“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我是看網上小姑娘哭得傷傷心心,好奇而已!”

敖應學語氣生硬,若滄那邊沉默片刻。

“哦。”若滄腔調略微失望,仍是如實回答道,“那是雷霆斬妖伏魔陣,能去心底陰暗污穢,斬殺萬千邪祟,蕩滌世間污濁塵垢。網上小姑娘情緒脆弱,她們——”

若滄嘆息一聲,“真的很容易受到網絡情緒影響。”

顧益不是好人。

但這世上沒有什麽規定,只允許好人活着。

若滄不打算教化別人,更不打算立什麽準則。

他只希望顧益的死,不要引發更多的慘劇,千萬不能讓安排自殺直播的人詭計得逞。

若滄的一場法事直播結束,網絡到處都是動圖、視頻、截圖、剪影。

四十億票房的《關度》,依靠故事打動了人心。

現在,若滄靠着一場紫衣法袍火焰熊熊的走陣身姿,觸動人心。

幾乎所有人都在讨論這場極盡美感的法事,甚至擡出了電影與直播的對比。

符箓、法陣、道場、着裝,足夠他們展開全方位的分析探讨,然後截出更多的美圖,設置為桌面屏保。

單人病房,全宗偉渾身凝結着燒傷似的疤痕,被人強行搖高病床,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

屏幕裏是紫色衣袂迎風飄動的身影,随着他轉身橫掃一劍,全宗偉渾身一抖,發出了痛苦不堪的低吟。

“都已經看第三遍了,您還覺得疼嗎?”

一個身穿西裝,衣着革履的中年男人,好心的給全宗偉點了暫停。

若滄走陣的直播錄像,恰到好處的停留在俯瞰陣法的角度,完美呈現了他腳下線條狠厲繁複的紋路。

“你看看。”那人擡手勾勒法陣的線,“這是道教的雷紋,據說有靈力的人,能夠引來九天雷電,劈死心懷不軌的壞人。”

他忽然回頭看向全宗偉,“阿彌法師,你受的傷,像不像被雷劈焦了的樣子?”

全宗偉沒有回答,更沒法回答。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定格的若滄,從靈魂到身軀都覺得害怕,那種恐懼和瑟縮散發出來,不需要他說話,旁邊的中年男人都能察覺到。

那人不介意全宗偉的沉默。

仿佛全宗偉只用這麽安安靜靜遭受折磨,他就會覺得很快樂。

“哦我忘了,你明明是燒傷,不是雷劈的。”

他轉頭看向屏幕,笑意滿滿的盯着若滄俊朗的臉龐。

“不過這個若滄,肯定來歷不簡單。彌達斯先生想盡辦法,好不容易把直播平臺給控制住了,搞出了這麽好的直播效果,居然被他吃一頓燒烤壞了氣氛,又被他一場法事攪得功虧一篑。”

男人嘴上說着“功虧一篑”,臉上仍是笑眯眯的。

“本來,我們計劃着能夠多死幾個該死的人,把娛樂圈清理得更幹淨點,再接手你的爛攤子。”

他沉思着踱步,走到窗邊搖了搖頭,長嘆道:“他這麽一弄,網上跟風作惡的家夥們哭哭啼啼,卻沒一個人想跟着顧益去死,太令我失望了。”

“看起來,當初你找人殺了林風聲一家,造出了一部《燭火之謎》果然只是運氣好。”

已經沒有辦法動彈,只剩下一口氣的全宗偉,躺在床上出氣多進氣少。

眼球枯黃血紅的盯着他。

那個男人渾然沒有憐憫之心,看了全宗偉一眼,感慨道:“時代不一樣了,過時的法子沒用了,過時的人也該被淘汰了。我一直覺得你蠢,但是足夠好用。現在,我終于等到了彌達斯先生,你也就活得差不多了。”

男人勾起笑,眼睛裏都是溫和善意。

“他教會我,好人才能活着,壞人就該去死。是不是很公正的規則?”

他自言自語許久,終于覺得無趣。

随手幫全宗偉繼續播放錄像,然後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金色符咒,體貼的塞進全宗偉手心。

全宗偉一抖,反應極大,卻沒辦法把這個符咒扔出去。

男人還笑着幫他手指圈起來,問道:“不要扔啊,這是寧華叫我帶給你的,讓你感受一下來自雲霞寺的佛光。”

渾身傷痕,已經失去語言能力的全宗偉,握着符咒顫抖。

“阿彌法師,感謝你的一路努力和付出,但是你沒用了。”

那個男人站直身體,走之前笑着說道:“我們将會在彌達斯先生的引領下,創造更加美好的世界,而你這樣的廢物,只用去死就可以了。”

結束了法事直播,若滄一直在刷網絡消息。

他讓敖應學盯着網絡情況,自己也在關注着實時情況。

直播雷霆斬妖伏魔陣的效果,确實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

但是……

他視線所及之處,都是小倉鼠們吱吱呦呦捧臉痛哭,講述自己心裏承受的小委屈小難過。

“昨天我都吓哭了,雖然我好讨厭顧益,但是一閉上眼睛就看到他自殺的樣子!”

“我也是我也是,太恐怖了,我都不敢跟朋友說這件事,怕她笑我膽小如鼠。”

“還好今天若滄滄把關度請出來了,哪怕這只是《關度2》的預熱,我也覺得真正的關度道長在我身邊。嗚嗚嗚我要把紫色關度供起來!”

供起來供起來的呼聲極高。

甚至還有高清濾鏡美顏版,分分鐘從粉絲微博到處流傳。

若滄随手一刷,都能在倉鼠嗷嗷痛哭裏,發現自己的照片。

好像把照片挂在床頭,就能驅邪除惡,邪祟不侵。

若滄的粉絲們,太軟萌太纖細了。

他們不僅是昨晚直播的受害者,還是今晚直播的受益者。

直面死亡的滋味不會好受,若滄無奈的打開微博,反反複複敲字,又反反複複删掉。

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們才好。

歐執名能夠感受到他的糾結。

明星和粉絲距離不應該太近,更何況這次的直播,是打着《關度2》名義的預熱,和顧益完全沒有關系。

“這樣吧。”歐執名大膽建議,“你寫張符發在吉人天相微博上,我轉發之後,你轉發我的。”

好主意,很有用。

若滄欣然提筆寫符,還配上了溫和的文字,編輯消息道:“煩惱妄想,憂苦身心。得悟道者,常清靜矣。——《清靜經》”

消息一發,歐執名和若滄一轉,立刻引來了無數觀衆和粉絲的關注。

可惜,他們關注的不是吉人天相說什麽,而是關注關二度!

“歐皇,你都叫若滄上陣做法了,二度什麽時候出來?”

“什麽時候開機你說話,今天的直播看得我魂飛天外,就等着去電影院看紫衣道人了!”

“劇本呢?選角呢?你們都直播預熱了,應該都定好了吧?”

觀衆湧上來的質疑,看得歐執名頭皮發麻。

他無比确定這群心大的家夥,看過直播之後一點兒事情都沒有。

要是有事,還能這麽火急火燎的催他開機?

歐執名往沙發一趟,選擇自閉。

若滄刷着微博,開心的發現他家小倉鼠們一個一個的轉發微博。

但是內容和觀衆們完美一致。

“謝謝大師,我沒什麽煩惱,就是希望若滄滄能夠更勤奮的拍電影,這樣我煩惱的時候就能多看看他了。”

“其實我的心情已經因為《關度2》預熱好多了,不敢再刷《沉香聲》這種悲劇了嗚嗚嗚,收下大師的符,誠心祈禱關度快點來吧!”

倉鼠催促,比沒心沒肺的猛男觀衆更戳若滄心窩。

他轉頭就問歐執名,“《關度2》到底什麽時候開機?”

歐執名:“……快了。”

這話若滄聽過很多遍,并且準确無誤的收到了歐執名慌亂真實的心靈呼喚。

——劇本主線還沒定好啊!

——現在開始改劇本應該能夠弄出前半段劇情應付一下。

——艹不會被若滄聽到吧?

若滄淡然從容拿出手機。

——聽到了。

——所以我現在要聯系溫導演,看看他的電影劇本喜不喜慶。

歐執名:……

警方的調查公告,出現在直播案件後的第三天。

網絡反響趨于平靜,大多數人已經沉默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只剩下了一絲悵惘。

顧益不是什麽好人,也沒做過什麽好事。

全宗偉的殺人名單是他公布的線索,但是對網絡上絕大多數人來說,随手一搜,就能見到名單上有姓名的人,死于自殺、車禍和病痛。

完全不像有陰謀。

這些事情的真相,除了等待警察的調查,給出最終結果,其實與他們并不相關。

不相關的事情,看待起來就比較輕松。

他們寧願花費更多時間,去催促咕咕咕的歐執名,也不想沉浸在悲傷難過裏,去悼念一個他們并不喜歡的人。

于是,歐執名的微博遭受了慘無人道的入侵。

以前都會顧忌玄學力量的觀衆,觀看了《關度2》預熱,變得理直氣壯。

“距離預熱過去三天72小時,我的《關度2》預告片在哪裏?”

“別說預告了,我看組訓、籌備都沒有。乖乖,歐皇這次是意識流拍電影?直接腦內開片?”

“……以前《關度》開機前,還能見到幾張分鏡。這麽久過去,除了若滄一身紫衣法袍直播走陣,《關度2》什麽也沒有呀。”

群衆質疑,讓歐執名陷入信任危機。

但他已經很努力的……

在寫劇本了!

《關度2》的框架建起來很容易。

懸疑刑偵推理,外加天主教亂入pk。

歐執名念頭一起,決定就從雷雨交加的夜晚,闖入教會的陌生人開始。

用一場發生在天主教的死亡,拉開關二度的序幕!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殘酷。

歐執名信心滿滿,擁了有開頭、結尾和框架,然後不出所料的進入了無限的廢稿、棄稿環節。

循環往複,周而複始。

電影分鏡畫了一堆,上面全是若滄身着盛裝道袍的模樣,除了表現關度的出塵絕豔外,對劇情起承轉折毫無意義。

歐執名的瓶頸過于明顯。

以至于若滄看他的眼神,都透着:果然,我說吧。

不愧是和歐執名心意相通的男人,就知道歐執名的唯一男主角要求不能答應。

按照歐執名的進度,五年一部電影都是奢望,極有可能十年起步,關度從二十歲直接跳轉三十歲,從青年偶像晉升過氣明星。

“算了,我放棄了。”

歐執名把電腦一推,當場伸手,“你把溫如敏的劇本給我看看。”

若滄笑着看他,遞出手上研讀的劇本,痛紮歐心,“有的人不是說,要我只做你的男主角嗎?”

歐執名接過劇本,痛苦的回答道:“對不起,我不配。”

一個寫不出劇本的導演,怎麽好意思邀請當紅演員只做自己的男主角。

會被觀衆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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