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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董琦的全部緊張,都在見到了歐導和若滄之後, 變成了震驚。

依然是俊美帥氣二人組。

但是站在她身邊的歐皇, 優雅的拿着一根半長木棍, 在手心裏掂啊掂……好像要上臺打人。

她猶豫片刻,出聲問道:“這是策劃安排的新節目嗎?”

歐執名頓了頓,試圖把自己僞裝得更紳士一些,随手将長棍杵在地上, 用得像根拐杖。

“既然彌達斯先生要給觀衆一個驚喜……”歐執名笑得親切,“我們也準備給彌達斯先生一個驚喜。”

“嗯。”若滄配合點頭,雙眼凝視舞臺夫唱夫随, “大驚喜。”

他們兩個人穿得衣冠楚楚說出這種溫柔的話, 董琦莫名有些害怕。

大驚喜?

一悶棍那種嗎?

她視線擔憂的看向舞臺, 羅浮和溫如敏已經走了下去, 只剩下身形單薄的尹路和坐在輪椅上的彌達斯。

不怪董琦思維發散。

歐執名動手揍尹路的事件, 依舊是她心頭預警top 1。

要不然,她也不會故意撒謊說尹路過得相當凄慘, 免得歐皇不高興。

這絕對不是什麽趨名逐利勢利眼。

單純是因為董琦把若滄當成朋友,歐皇自然四舍五入也是她的朋友。

于是,朋友帶來的難題擺在面前。

萬一歐皇真的想不開, 再次對尹路下手……

她到時候應該幫忙掩蓋風聲,還是保持沉默裝作沒看到?

董琦面對歐執名和若滄備戰姿态,毫不遲疑的站在了他們這邊。

為東家和東家小跟班擔憂是不存在的。

行走江湖,當然要為朋友插東家兩刀!

若滄和歐執名還在心裏溝通待會怎麽對付彌達斯,身邊的董琦就燃起熊熊烈火, 氣運熾盛得不像剛才。

她渾身激動篤定的氣運,閃着截然不同的光。

若滄稍稍看了一眼,就愣了。

這種簡單的,要堅定不移站在他這邊的情緒,昭然若揭。

就算若滄讀不懂董琦的心,看到董琦的表情,都覺得她臉上寫滿了“打人是吧我斷後”的激動。

若滄看了看歐執名手上無法掩飾的木棍,和一身尋仇氣質。

不禁想開口解釋,“董琦……”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我什麽都沒看到!”

“……”比他解釋的效果還好。

歐執名輕笑出聲,也不藏木棍了,把木頭尖刮在地上噔噔響。

——看起來,董琦是真的喜歡你。

若滄長舒一口氣 ,這種無條件信任,可是賭上了他和董琦的人品。

——希望我不要辜負她的喜歡。

也希望,不要出亂子。

《小太陽的公主夢》只是一個幾分鐘短片,片尾音樂響起,燈光恢複平靜。

剛才嘉賓們模模糊糊看不太清的身影,一覽無遺。

播完了《小太陽》的大屏幕,還給了彌達斯一個特寫。

他臉色蒼白,短發剪得平整,露出一雙平靜溫柔的眼睛。

彌達斯長得跟大衆猜想的不太一樣,他也許二十多歲,也許三十歲。

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年輕富二代,卻因為一身沉寂的氣質,顯出與衆不同的淡定從容來。

他坐在輪椅上,勾起淺笑。

“各位嘉賓、觀衆,晚上好。我是彌達斯。非常榮幸在這裏,邀請到我們群星計劃最亮的星。歡迎《深海更深處》女主角、《小太陽的公主夢》導演——董琦女士,與我一起,開啓彌達斯的群星之禮。”

一段話,引得臺下嘉賓議論紛紛。

神秘富豪彌達斯居然這麽年輕,而且身邊,還有退圈的尹路?!

他們到底是血緣關系,還是包養關系?

低下的聲音細細碎碎,不難看到他們詫異好奇的視線。

“彌達斯,我……”尹路想說自己先下臺去。

彌達斯神情穩重,伸手拍了拍尹路搭在輪椅上的手,安撫身邊這位感到羞愧、無地自容的純粹孩子。

然後,他優雅從容的看向登臺的地方。

即使在舞臺旁見到了若滄,也只是笑意更深。

他們視線對視片刻,彌達斯的注意力就落在了董琦身上。

仿佛若滄和歐執名站在那兒,不過是後續的節目安排,與他無關。

董琦受到邀請,大步走上舞臺。

空曠寬敞的舞臺上,沒有了羅浮和溫如敏的氣運幹擾,若滄更能清楚的辨明彌達斯的氣運,還有……相貌。

彌達斯和師父長得并不相像。

可是剛才眼神短暫對撞,若滄都忍不住心頭一顫。

獨一無二的澄澈氣質,還有長輩的銳利凝視。

導致若滄不由自主的想起師父。

好像下一刻,彌達斯就要開口問道:“若滄,今日功課可完成了?”

歐執名能夠感受到身邊人複雜的情緒。

對于用氣運判斷人性的若滄來說,“與師父百分百相似的氣息”,甚至比“與師父百分百相似的容貌”來得更加具有沖擊力。

歐執名沒見過師父的氣運。

但是臺上彌達斯娓娓道來群星計劃的設立初衷,語氣和那一晚的師父何其一致。

只不過,聲音比師父更低沉,也沒有燒灼似的沙啞幹澀。

昏黃燈光,師父說過的話,句句浮現在歐執名心間。

一個不留神,就全被若滄聽了去。

什麽看得太清,什麽天地漫漫,若滄詫異的伸手捉住歐執名,直接質問:“你見過師父?!”

“!”

歐執名被逮住衣袖,才發現心意相通的弊端。

看這表情,搞不好會秋後算賬,歐執名就是那只待烤的螞蚱!

“見過……你別激動!”

歐執名防身棍都不要了,随手往牆腳一放,捧住若滄的手,扶住若滄的腰,“師兄怕你擔心,叮囑我不能告訴你。那天晚上我見過的師父,狀态不是很好,聲音聽起來非常沙啞……”

“沙啞?”若滄一腔關心,“怎麽回事?”

歐執名無奈道:“這只能問師兄,或者師父了。”

若滄是有一點生氣的。

他為了歐執名愈加陰沉的氣運,打包帶歐執名去安寧鎮。

結果他都沒見到的師父,歐執名不僅見到了,還聯合師兄瞞着他?

歐執名魚塘落水,陰損氣運恢複正常。

聯系在一起,就是歐執名和師兄共同演的一出好戲!

若滄輕哼一聲,打掉歐執名的手,眼刀一瞥,就是“你等着”。

歐執名太委屈了。

這要不是彌達斯的氣息引發若滄誤會,他怎麽可能聯想起見過師父的唯一一面。

歐執名努力還原當夜場景,連自己為莫如深的童年記憶,落水初見若滄的錯覺,都毫無保留的傳給了若滄。

——你說我們小時候是不是一起經歷過大難?

——你說師父那句早些回來,是叫我們一起回山,還是另有深意?

可惜,只有歐執名單方面坦誠,心虛找話題。

也只能得到若滄一瞥,和一片寂靜。

特別有原則的若滄,眉頭緊蹙滿臉不高興的盯着彌達斯,對他封鎖內心思緒。

完。

歐執名心裏嘆息。

若滄雖然大局為重性格寬和,但是小氣起來折磨死人。

酒店雙人床又要睡出地鋪的效果,歐執名甚至擔心今晚連地鋪都沒有,得自己另開房。

原本高高興興計劃處理掉彌達斯就吃宵夜,看起來若滄也沒心情吃自己最喜歡的裏脊、雞翅、鱿魚串……

若滄憤怒的盯着報菜名的歐執名。

——閉嘴,吵死了,回去再跟你算賬!

歐執名目的得逞的笑了笑。

——回去任你處置,別生氣了。

若滄最受不了歐執名的好脾氣。

搞得像他無理取鬧。

然而,師父聲音沙啞如同受傷一般的狀态,一遍一遍在他心裏重複。

他連盯緊彌達斯的視線,頭變得陰沉狠厲。

師父道行深厚,通讀典籍,他在山上十八年,從未有過師父受傷的記憶。

一切的意外,若滄都會下意識歸咎于彌達斯。

這個來歷不明的神秘男人,擁有師父的氣息,竟敢召集一群心思陰險的家夥人造信仰。

簡直十惡不赦,罪無可恕!

他都不難猜測為什麽彌達斯會與師父相似了。

師父那麽好的人,不是被彌達斯這群善于催眠的邪教徒算計了,就是心地善良出手相助被蒙蔽的眼睛!

熊熊怒火,持續燃燒。

舞臺上彌達斯和董琦親切講述群星計劃瑰麗未來,在他眼裏就是一場大型聚衆傳銷洗腦。

無論嘉賓們聽到群星鼓勵機制有多激動,無論觀衆對這個號稱打造精品影音娛樂的計劃有多期待。

若滄心裏已經打定主意,要将師父的氣息從彌達斯身上剝離。

他不配。

講述一個完整計劃的時間,足夠漫長。

彌達斯優雅成熟的氣質,讓所有人都忘記了他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疾人。

用錢堆砌的未來過于美好,哪怕觀衆們坐在直播間前,無法完全想象出一個随處都是優秀電視劇、電影的幸福世界,也能夠想象出如此不吝燃燒的錢財味道,有多美妙。

“彌達斯太有錢了吧,一部《深海更深處》投資都是三億多,未來五年創作十部《深海更深處》是什麽概念?!”

“艹,果然神豪心裏的錢不是錢,是夢想,是信仰。十部電影十部電視劇還要配套全部的音樂剪輯宣發……彌達斯員工工資多少,我得趕緊看看他們招不招人!”

彌達斯講述的另一個層面的群星計劃,迅速抓住了廣大群衆的好奇點。

幾十億上百億的啓動資金擺在眼前,還不跟參與計劃的導演、演員、音樂人斤斤計較什麽培訓費、住宿費、餐飲費,全部報銷全部承包。

瞬間就能引發網絡轟動。

下一刻就是群衆跟風:老板,我也想參加!

人人都有音樂夢、演員夢、導演夢。

之前觀衆還吃瓜看戲,準備悄悄看看大土豪到底什麽來路,聽完老板介紹,已經成為了精神彌達斯人,認真端詳群星計劃,思考自己是當演員呢、當導演呢還是玩音樂?

反正……不要成本,還包未來,萬一我就是芸芸衆生之中暗藏紫微星。

經過大老板一發掘,立刻飛黃騰達,名利雙收!

彌達斯的親自介紹,說得會場周圍的風聲氣運,都因為嘉賓們的熱切情緒而改變。

若滄将臺下蠢蠢欲動的光亮盡收眼底。

然而,他并沒有感到焦慮。

杜先生早早布局,陣法慢慢啓動,自然可以驅散他們心頭浮躁,令他們平心靜氣。

人心躁動,瞬間而已。

不值得他分神擔憂。

唯一需要擔憂的,恐怕是待會用什麽陣法、燒什麽符箓,除掉彌達斯的虛僞,完整的保存師父的氣運,将它物歸原主。

彌達斯的親自講述持續了許久。

他身體似乎不好,說着說着,就會咳嗽兩聲,然後緩緩氣息,才低聲的繼續他的講述。

直到彌達斯的演講結束,鏡頭都沒有給過尹路。

仿佛他是一個不值一提的看護,從上臺到下臺,也只有現場觀衆知道尹路來過。

觀衆只能在直播間,透過鏡頭固定的角度,看到一雙白皙纖細的手,撫在輪椅扶手上。

若滄等待了許久,終于見到尹路視線雀躍的推着彌達斯過來。

尹路靈魂裏殘留着興奮和崇拜。

甚至在靠近下臺的地方,他笑出小虎牙,純粹無邪的喊道:“若滄,晚上好。”

透着符箓褪不去的迷弟熱情。

以及……對歐執名的畏懼。

彌達斯脫離了舞臺明亮打光,在昏黃後臺顯露出疲憊的陰影。

他就算勾着笑,若滄也能看出他累得沉重的呼吸,和故作從容的虛弱。

這是一個病人。

很可能真實的癱瘓,并不是坐在輪椅上博人同情。

彌達斯以為他們只是站在舞臺,等候上臺,完全沒有面臨威脅的警覺性。

他還輕聲禮貌說道:“晚上好,若先生,歐導演。”

等待着尹路推着他路過。

然而,若滄并不打算讓開唯一通道,在工作人員衆目睽睽之下,噙着笑凝視全場最大的老板。

“晚上好彌達斯先生,這麽有緣,我請你吃宵夜吧。”

夢龍山莊臨山環水,杜先生與十數名弟子,四散各處,設下星羅棋布陣,将整片山莊框成了一副棋局。

白子遍布開、休、生三吉門,一局黑白勝負,從落陣之時早已注定。

大陣困鎖天地邪祟,與安寧鎮布下的護山法陣無限近似。

他在近處半山,遠遠就能見到燈光通明的會場大樓,坐落陣法天元之處,萦繞着淺淡的氣息。

那是若滄的澄淨之氣,亦有歐執名賢達貴人之運。

隐隐約約熾烈盛大,在衆多弟子三處法陣橫貫之中,變得更加亮眼。

夜晚山莊靜谧安詳,樹影重疊,與湖水交相輝映。

杜先生想起了泰安觀的悠然生活,心緒尤為平靜。

由奢入儉,由儉入奢,他仍是保持了在山上居住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次功課,從未落下。

見過了世間奢靡頹然與絕望後,寧靜自然的生活,重塑了他的靈魂,也讓他尋找到新的歸處。

“師父,天元異動。”

徒弟的一聲提醒,将杜先生從回憶中喚醒。

他略微點頭,走到了法陣桌案前,拿起桃木劍挑起備好的符箓掠過燭火。

星星燃焰,棋随符走。

征鴻赴沼,群鵲依枝。

所有邪祟浮躁祟氣,一旦升起,都将在這星羅棋布大陣中,被白子吞盡,歸于寧靜!

杜先生一走陣,若滄就察覺到了。

夢龍山莊氣息流轉加速,方才受到彌達斯蠱惑,怦然心動的觀衆很快就能恢複他們的本性。

什麽催眠,什麽暗示。

圍困在大陣之中,根本是甕中魚鼈,輕松一網打盡。

若滄親自推着輪椅,歐執名手持護身棍,輕松的将彌達斯和尹路,帶到了舞臺隔壁,杜先生早已準備好的空房間。

室內彌漫着香燭氣息,杜先生離去時點燃的崖柏香只剩了些許。

若滄推着彌達斯進去,松開手,施施然走到案臺前,重新點燃了一根。

“不是說,請我吃宵夜嗎?”

彌達斯還有心情順着若滄的話說。

一路上他請來的保镖,上來詢問過,彌達斯也只是揮揮手,說不要打擾他們敘舊。

就屏退了最後的安全防護。

“當然會請。”若滄将香恭敬的敬了敬天,插進香爐,“這就要看彌達斯先生配不配合了。”

“配合什麽?”彌達斯仍是從容笑問,似乎全然沒有察覺任何危險。

若滄視線銳利掃過彌達斯的假象,聲音低沉陰森的問道:“告訴我,你怎麽認識我師父,間褀道長的?”

剛才彌達斯還在優雅從容,聽到間褀兩字,瞳孔瞬間擴散。

那片刻的巨震,寫在了氣運裏,就算他快速收斂情緒,也被若滄輕而易舉的捕捉到了。

一瞬間,若滄對彌達斯更加厭惡。

他的師父氣運漂亮,向來從容鎮定臨危不懼。

彌達斯身上萦繞相似氣息,卻崩出這樣脆弱污糟的痕跡,簡直是一塊美玉有了裂痕,玷污了師父在他心裏高貴典雅的形象。

然而,彌達斯注定不是什麽值得欣賞的人。

他視線貪婪的端詳若滄,原本優莊重的表象碎得一幹二淨,透出癫狂的情緒,就連那身出塵氣質都掩蓋不住。

“我和你師父是老相識了……你是他的徒弟,是他的徒弟……對,你的年歲,你演道士,我還以為……”

彌達斯的自言自語,伴随着低笑。

随後變成大笑!

又因為笑聲激動,彌達斯咳嗽得撕心裂肺。

若滄眉頭緊皺,看着他突然發狂,悄悄握緊了拳。

尹路渾身都綻放着天使般純潔無瑕的輝光,看着自己捧上心喜歡的長輩咳得痛苦,他趕緊撫上彌達斯的背脊。

“彌達斯,不要激動,你不能激動。”

他話裏滿懷關心,歷經若滄蕩滌的靈魂,生不出半點兒虛與委蛇,“我們回公司好不好,你需要休養——”

“不。”彌達斯劇烈咳嗽之後的嗓音嘶啞。

他抓住尹路的手,把人拖到近處,靠着耳邊喊他的名字。

“尹路,該醒了。”

這句話響在尹路耳邊,也響在若滄警戒線上。

彌達斯順着輪椅遮蓋的攤子,伸手遞給了尹路什麽東西。

沒等若滄辨別清楚,尹路轉身迅速射擊,連瞄準都不用。

吓得若滄下意識避開!感受到了厲風擦過衣袖!

槍!

異動來得太快。

尹路近距離還沒能開出第二槍,立刻遭受了木棍襲擊,失去支撐力,眼睛失魂一閉,倒在地上。

護身棍沒有白拿,成為了歐執名遠程襲擊武器。

他狠狠混下去,正要反手給彌達斯也來一悶棍,還未動作,就聽到了一聲嘶啞的爆喝!

“不要動,歐導演!”

彌達斯伸手拿槍抵住若滄的腰。

位置過于敏感,歐執名不悅的眯起眼睛,危險的看向若滄。

——你讓他抵你腰?!

若滄嘆息一聲,什麽時候了,該關心的是這個嗎?

——讓我問問,我還沒問完。

歐執名收起長棍,順從的受到威脅,視線凝視若滄的腰,不肯挪開。

然而,彌達斯見到歐執名的配合,心裏一陣暗喜。

會道術?會武術?

還不是避不開槍支彈藥。

他握槍的手稍稍用力,若滄不得不在歐執名殺人視線裏出聲,“彌達斯先生,我命在你手上了,能不能把話說清楚,讓我死得明白。”

彌達斯的笑聲低啞,再也藏不住靈魂裏迸發出的驚喜。

“你不會死。本來尹路想要你的靈魂來召喚神,但你既然就是那個孩子,你就是他的神。”

他的情緒激動,持槍的手克制不住顫抖。

彌達斯咳嗽起來,槍頭抵在若滄腰上,随着他咳嗽的顫抖,楔進若滄腰線。

——不行,你必須立刻給我解決掉這個垃圾!

——忍着!你忍我就原諒你瞞着我師父的事!

——……

歐執名臉上滿是生氣!

這時候了若滄還讨價還價?!

——你知道那是槍嗎你個傻子,受傷了怎麽辦!

——我不會有事。

若滄的神情和心聲無比堅定。

他站在原地,聲音清冽發問:“既然我不會死,你總要告訴我,你和師父的關系吧?”

“關系?”

彌達斯緩了緩,握緊了槍,“你師父救了我一命,從此消失不見,怎麽找都不出現,還帶走了你。有時候我真的想……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不是作假,緩了好久的氣,才繼續說下去。

“有時候我真的想知道,是不是你們根本不存在,全是我精神分裂,制造的幻覺……可是,全宗偉又存在着,開着一家娛樂公司,當着輪回轉世的佛祖。所以……是真的,你們都存在……”

彌達斯的語氣,變得悠長低沉。

他聲音都在發顫,手也控制不住的抖,“若滄,群星計劃是為你師父設下的,但是有你在,不用了……不用這麽麻煩了……”

“原來是這樣。”

事實和若滄猜想的差不多,他師父那麽好的人,絕對人命為重!

這必然是什麽陣法效果,讓師父利用自身氣運,意外壞了天道自然的規矩,救下一條人命。

只可惜,這是個壞人。

人生在世,孰能無過。

若滄深表遺憾,心中升起淡淡悵惘。

原來師父也會犯錯。

其中是非曲直、關系錯綜複雜,繼續問彌達斯,還不如回家問師父。

于是,坐在輪椅上的彌達斯,在若滄視野裏,成為了一份送回山門的大禮包。

他甚至認真丈量彌達斯帶輪椅的長寬高、重量值,大約需要一個快捷便利的交通工具,才能迅速的送到師父面前去。

——你說我的錢,夠包一架直升機或者小客機,把彌達斯運到安寧鎮嗎?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這些?!我給你買!你給我趕緊結束!

歐執名确實為了他的安危着急。

搞得真正被槍抵住的若滄,都不好意思了。

若滄問彌達斯說:“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彌達斯并未答話。

他握着槍,在歐執名殺人視線裏繼續摁了摁,滿意看到了歐執名更為兇狠的眼神。

彌達斯說:“歐執名,過來,找找繩索,幫我若滄綁起來。如果你亂動或者想着找人幫忙,我會直接射擊。就算我被捕了,若滄也會身受重傷。所以你最好配合我,我并不想要若滄的命。”

“我只要你們跟我走。”

彌達斯滿意的見到歐執名扔掉木棍,視線煩躁。

他能夠察覺到歐執名的不滿與屈從。

投鼠忌器就是這樣,歐執名必須——

忽然,身邊傳來一句清冽的回應,“說了吃宵夜,幹嘛要走。”

彌達斯還沒升起困惑,手腕驟然劇痛,連扣緊扳機的手指都沒法動彈。

瞬間肩肘感到劇烈的沖撞,以及行雲流水的陣痛!

“啊啊啊——”

彌達斯整只右手暫時性殘廢,失去知覺。

而若滄看着手上奪過的這把袖珍槍,皺着眉翻看了一下,伸手遞給了歐執名。

歐執名對槍有過研究。

卸子彈拆彈夾一氣呵成,細碎部件落在地上撞出了輕微铿锵聲響。

“彌達斯先生。”

若滄神情從容,認真的問道:“難道亞伯一個英國人都沒有教會你,中國禁止非法持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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