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張旻哲在熒幕上感慨好久不見。
觀衆在影院裏感慨有生之年。
關度道長重新出現,仍是面目俊秀, 半長頭發烏黑柔順的樣子, 好像他們只是分別了一兩個月。
看電影絕對不能細思背後的現實, 因為只要稍微想想……
人就老了。
沒等觀衆抹淚,張旻哲終于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你換這麽多衣服幹什麽啊?”
“工作。”
關度撒謊波瀾不驚,別說刑警,就是觀衆都不會信!
果然, 善解人意懂得詢問技巧的張警官,在萬衆期待之下,展開了親切友好的套話。
之前張旻哲和關度一掠而過的碰面, 總算有了關度視角的講述。
他确實是在追查張旻哲手上的懸案。
保險經紀人, 是為了打入死者家屬內部, 了解死者去世前情況。
藝術家, 是因為調查死者生前沉迷的藝術聚會, 進去了解了解真實狀态。
而殺馬特……
關度眼神微閃,不好意思的挪開視線, 義正言辭道:“為民除害!”
為民除害現場,全是殺馬特黑殘深愛好者。
觀衆目瞪口呆,再次見證了連殺馬特造型都無法禍害的若滄滄, 憑借武力拖走邪教人士,挽救頹廢青年。
就算是殺馬特,也有夢想。
就算是中二病,也不能成為邪教爪牙。
凡是打着實現夢想名義,洗腦青少年中二病的行為都不可饒恕, 以至于關度下手特別狠絕。
當關度頂着一頭焦黃頭發,渾身閃亮站在舞臺,拿過話筒,影院裏所有觀衆都要被關道長這一視同仁的博大胸襟震撼!
他們充滿期待,就等一首小星星!
然而,響起的不是小星星,而是激昂澎湃的背景音樂,表現了關道長深入群衆,百變身份,抓出邪教傳播者的點點滴滴。
關度帥得一騎絕塵,在歐執名獨有的節奏感和鏡頭感裏,渾身淩然震驚,看得觀衆淚流滿面。
道長好帥,為民除害。
可是歐執名為什麽不讓我們聽小星星,是我們票錢花得不夠多嗎?
要不是電影節奏爽快,表現力強,此時觀衆都要戳開微博現場聲讨歐執名了。
随着意外突發,關度又成為了張旻哲的臨時助手。
兩個追着懸案,查到一絲“光明學會”的線索,追上門去,卻又是一場死亡。
邪教的影子,貫穿了整個電影。
新增的受害者,不僅有可怕的邪教崇拜,圖形詭異的符號,還有語序癫狂的日記。
他寫:周圍人讓我離開神,都是在害我。
他寫:他們口中的道德法律全部虛僞,只有神明是真實信仰。
他寫:為了迎接神明降世,一切犧牲都值得!
于是,他如願“犧牲”。
觀衆忽然感受到靜谧深處的恐懼。
也許沒有經歷過邪教橫行的年代,不能理解這樣瘋狂。
而經歷過那個年代的觀衆,随時可以回憶起那些展板、錄像中自殘***的恐怖畫面。
深知邪教本來面目,才會在一個無關陌生人死亡裏,察覺出狂熱思想造成的悲劇。
受害者沉浸在假象之中,無法正确的認識到好與壞,對與錯。
哪怕電影之中的逝者,早已成年,仍是沒有逃脫掉全面洗腦,與鋪天蓋地的教唆。
電影擁有了趣味盎然的開篇,卻來了一個細思恐極的發展。
随着關度和張旻哲,打入各個階層、群體,發現了潛伏在普通人身邊的秘密。
有一個包裝成“快速賺錢”“實現夢想”“品味高雅”的團體,到處投其所好,拉攏同類,事實上就是在吸納信衆,傳播他們的歪門邪道。
他們說,只要真心信奉,就能夠獲得回報。
他們說,團結在一起努力,就能對抗所有反對的聲音。
他們奉人為神,招攬錢財,騙取信任,圈地洗腦,慫恿人為了信仰自裁自盡,根本是徹頭徹尾的邪教!
一場電影,看得觀衆義憤填膺。
當關度穿着嚴謹西裝,循着線索前往天主見到史密斯神父的時候。
觀衆甚至把憤怒的情緒,影射到亞伯飾演的神父身上。
電影渲染的情緒,令他們都要忘記史密斯是主角團的人。
因為他堅定不移的為死者保守秘密,甚至拒絕配合警方的調查,只因為天主教徒絕不會洩露任何信衆的告解與忏悔。
氣得觀衆抑制不住心中腹诽,還有人在影院裏激動出聲,“都死人了還不說!”
法律只能約束人的行為底線。
神父沒有作惡,為了教義,執意為死者保守秘密,警方無可奈何。
可關度向來不走尋常路。
身穿西裝,不代表他真是信奉天父的商人,警察一走,房門一關。
史密斯神父安然說道:“關先生可以放心的向主忏悔——”
話音沒落,迎面就是一道銳利掌風。
神父閃身奪過,擡手反擊。
西方拳術和東方武術的交鋒,直接看得觀衆大開眼界。
兩個身材高大、出手狠厲的人争鬥,從一開始的制敵,漸漸變成了切磋。
關度一身西裝,宛如優雅暴徒,游刃有餘接下史密斯所有攻擊,還能随心所欲的試探對方的武術功底。
雖然是神父,拳法可比體弱多病張旻哲好多了。
關度最後輕松伸手,禁锢得他不得動彈,一笑道:“還不錯。”
說完,史密斯神父臉色詫異,眼前一黑,根本沒看清關度的動作。
比武力值,沒有人是關度的對手。
他把神父耐心捆起來,交給張旻哲審問。
拒不配合的神父,遭受了刑警先生私設的問詢。
然而,他堅持說道:“天主教絕不會洩露任何秘密,就算是死,我的嘴巴也要為信衆緊閉!”
不是邪教,只是一位虔誠的神父。
最終,觀衆如願以償的,見到了關度保留戲份——招魂。
久違的桌案道壇,在天主教的地盤設立起來。
夜空之下,哪怕是天主教徒,也無法回避那一抹俊秀的身影,還有他吟誦的“魂兮歸來!去君之恒幹,何為四方些?”
屈原的《招魂》,在關度清亮的腔調裏,念誦得蕩氣回腸。
黑夜星輝,有風起。
仿佛冤魂歸來,嘯叫一方,燭火跳動,煙氣缭繞。
即使是侍奉天父的史密斯,也忍不住開始祈禱。
而樹葉窸窣、塵土微揚、符火燒灼之後,史密斯如同親眼見到死人魂魄重歸一般,感受到無邊陰寒。
那種夾雜了痛苦掙紮,盼望“神”解救自己,卻死于折磨的悲涼,仿佛真的亡魂入體。
史密斯神父冷汗淋漓,控制不住聲音,英文念誦——
“我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命令你離開!”
再一轉眼,只有關度手持木劍,視線沉靜看他。
關度說:“你寧願為死人保守秘密,就沒有想過救下活人的命嗎?”
“邪教肆虐,禍及百姓,你守口如瓶,不過是助纣為虐。”
一場招魂,令史密斯無法脫離那種邪教精神控制的痛苦。
即使他白天依然要打起精神,給信衆祈福,也無法阻止他的走神。
直到他進入忏悔室,例行說完祈禱詞。
對面聲音癫狂低笑,開始“忏悔”自己教唆愚蠢的信奉者,供奉出所有金錢,然後自殘死亡的事實。
那不是人,那是惡魔!
封存在一段錄音裏,踐踏所有道德、法律,肆無忌憚的挑釁!
哪怕是慈悲的主,都不能容忍這樣的惡魔肆虐。
史密斯神父主動聯系關度,說道:“天主教永遠不會洩露信徒告解的秘密,但是我的本職,是驅逐附身兇手身上的惡魔!”
期待已久的強強聯手,在暴徒挑釁裏,燃燒正義之火。
道教、天主教、警察,完全不同三方人馬,因為神秘邪教,展開缜密調查。
掃平據點,拿下從犯。
終于,在其中一名地位較高的從犯口中,得知了将要舉辦虔誠信衆朝聖的事情!
邪教朝聖的地點時間一清二楚。
參與的人員縱橫政商各界,全是有頭有臉大人物。
虔誠信衆互不相識,但都有信物,進入“聖壇”,朝拜神明。
史密斯和張旻哲正在為信物發愁。
關度慢悠悠拿出了一枚镂空雕刻的戒指,說道:“是不是這個?”
道長卧底換裝懲治邪教不是白幹活。
他人脈廣泛,手下打服的信衆無數,總有那麽一兩位深藏不露的虔誠信徒,被關度揍醒,幡然醒悟。
三人一信物。
顯然說不通。
換裝入場勢在必行,就算是裝作兄弟,三人行也未免超标。
于是,史密斯提出了一個共妻觀點。
他說:“這個新興邪教的教義倡導共妻,所以我們可以是一家三口,有一位妻子就行了。”
神父期待的神色看向關度,再也沒有比這位皮膚白皙、面容俊美的道士,更适合女裝扮妻。
然而,關度嗤笑一聲,“戒指我撿的,我是功臣,你們自覺。”
張旻哲跳起來說:“史密斯,就你了!”
史密斯站起來比張旻哲高出半個頭,“先生,老婆比你高、比你壯、還是個胸毛濃密的外國人,這不好吧?”
理直氣壯,毫不羞愧。
三人之中最瘦最矮最白淨的張旻哲含恨剃須,戴上假發。
紅裙高叉紅高跟。
張旻哲換裝出場,影院一片尖叫聲。
不愧是歐執名親自執導的電影,這造型水平,直逼泰國!
一點兒也不違和,甚至有大哥拍手叫好,“大美女!”
大美女張旻哲成為史密斯與關度的共妻。
他們手持信物,在燈火輝煌的酒店,對面守門人的質疑,格外坦然。
“兩男一女?”
史密斯懷抱張旻哲優雅微笑,而關度伸手牽着女裝紅裙張旻哲,一個漂亮的交際舞旋轉,把人攬在懷裏說:“不行嗎?”
大人物的愛好,哪裏是守門人可以置喙的。
他們進場順利,優雅傲慢冷清從容的三人組,走進地下神秘輝煌的朝聖地,都能看得觀衆心緒澎湃,熱血沸騰。
走入朝聖之所,完全是直搗邪教黃龍。
三個人就沒想過虛與委蛇、從長計議,幕後boss一現身,說完朝聖感言就變成了緝兇現場!
場面驚心動魄,觀衆壓抑許久的情緒,在此刻随着他們三人的對抗完美爆發。
在不能以暴制暴的世界,道教、天主教、警方成為了正義化身,宣洩了他們一腔憤怒。
邪教就該被打得頭破血流,別他媽信什麽人身成神、金錢供奉。
都是商人騙錢陰謀,變着法子聚攏不義之財。
幹淨利落的打鬥,比嘴炮更令人舒爽。
關度動手壓制輕而易舉,一回眸,就見張旻哲一雙高跟蹬得對手差點吐血,反手奪過手槍,伸手上膛直抵頭顱。
關度還有心情調侃,“張警官,進步了。”
張旻哲跺得鞋跟一響,“托了高跟的福!”
尖細的高跟鞋,永遠是最佳利器。
張旻哲拿着搶過來的槍,瞄準幕後黑手,說道:“按照《刑法》規定,我懷疑你們利用迷信蒙騙他人,致人重傷、死亡,依法對你們進行拘捕,請跟我走一趟!”
搗毀邪教、依法逮捕的大圓滿結局,完全符合觀衆希望邪教獲得的最終下場。
他們坐在電影院裏,脈搏跳動的熱血,仿佛回到了邪教肆意傳播的年代,眼前全是亡者慘烈自殘遺照。
邪教為財為權為名為利,害人不淺,藏匿極深。
歸根究底就是向無辜者的口袋伸手,還要拿走信衆健康的靈魂與身軀。
邪教組織者,在《關度2》裏得到了法律制裁。
史密斯回歸了平靜的神父生活。
張旻哲忙于問詢罪犯記錄檔案。
關度則是站在一片山水相間的崖邊,感受微風輕拂,天地浩氣。
忽然有人問到:“大師,您看這風水怎麽樣?”
關度轉頭笑道:“山清水秀,人傑地靈,只可惜……冤死了一位少女,不詳啊。”
故事戛然而止,仿佛關道長依舊行走世間,懲惡揚善。
觀衆坐在影院久久難以從關度的世界回神。
死去的人,就像真實的遭受了邪教折磨,他們為那些亡魂悵惘,又不禁覺得這些人過于輕信謊言!
電影院燈光亮起,觀衆忍不住跟同行的人說道:“我們小時候還看過警惕邪教教育視頻的。”
“我知道,特別血腥,***的、自殘的,還有展板寫出他們的生平。”
“現在把年輕人保護得太好了,對這種吹捧自殘行為的邪教洗腦,一點警示教育都沒有。”
“保護溫室花朵啊,現在真的擔心小孩兒聽人忽悠兩句,随便洗腦一下,就去信教了,跟傳銷似的,防不勝防!”
電影結束,觀衆議論着邪教的可怕,自發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沒辦法,等彩蛋。
像歐皇這麽善解人意的導演,一定會有彩蛋等着他們!
片尾的古筝音樂舒緩悠揚,他們議論着以前直白的反邪教教育,起了多麽有效的作用,令他們至今不會輕信傳教,順便留下了深刻陰影。
還有不少人打開微博,拇指翻飛編輯消息,走在劇透最前沿。
忽然,屏幕一黑一亮,傳出了簡單的音調“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關度拿起手機,盤坐在線條繁複的法陣之中,接通電話。
那邊張旻哲的聲音迫切又匆忙,“關度你有沒有空,我這邊跟進一個殺人案,法醫說死者的胃部吞了半截金屬物,懷疑是他留下來的信息,我覺得它很像道教的東西,現在我在富康路31號——呃!”
他話音未完,被一聲痛呼打斷。
“張旻哲?”
接下來就是挂斷電話的忙音,徒留關度一個人坐在道場,眉峰蹙起。
“張旻哲?!”
彩蛋懸疑、刺激,張旻哲還受傷了!
眼見就是一場英雄救英雄,可偏偏為什麽這不是電影開篇而是彩蛋?!
影院全是“卧槽”“歐皇不做人”“他又挖坑了”“三年又三年”的怒斥!
正義終于得到伸張的激動,在彩蛋裏蕩然無存。
現場觀衆恨不得化身馬景濤狂搖歐執名——
“你有本事放彩蛋你有本事拍完啊!”
要不是大家怕死,歐執名早就因為拖延症被人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