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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西伯利亞2

白大褂把露娜推進去之後就關上門走了。

冬兵看了這個新室友一眼,一言不發地從床下抽出了一個大箱子,露娜看着箱子裏的各種槍支彈藥,吓得一下貼到了門上,不斷拍門以期白大褂能回來救她。

冬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開始不緊不慢地給槍擦拭上油。露娜有點尴尬地看了冬兵一會,發現他并沒有把自己突突了的意思之後,把自己從門上撕了下來,鑽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露娜洗漱出來之後坐在床上,無所事事地看冬兵擦槍,她有些猶豫要不要和這個不打算和她打架的新室友說點什麽,但是冬兵又是一臉生人勿進的冷表情。

露娜選了一個她覺得最普通最沒有攻擊性的開場白:“我能叫你巴基嗎?”

冬兵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她:“誰是巴基?”

露娜心中一緊,她看冬兵的眼神不似作僞,心知是九頭蛇又給他洗腦了。

露娜覺得有點疲憊,多日以來神經緊繃無一日可以深眠的後遺症終于顯露,她沒有再說話,爬進被子裏準備睡覺了。

冬兵看着她鑽進被子裏,遲疑了一下,把箱子放回了床下,起身關上了燈。

露娜坐在家裏的沙發上教約翰認字,安妮打完牌推門走進來,午後的陽光也絲絲縷縷地順着門縫爬進來。

露娜感覺自己好像剛剛午睡醒來,做了一個長長的想不起來的夢。

生活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她想,有午後的陽光和生活的希望。

這時約翰擡起頭,沖露娜甜甜地笑:“露娜你打算什麽時候殺死我呀?”

安妮抱臂站在門口,道:“露娜還有好多人要殺呢,你多等一會,會輪到你的。”

露娜顫抖着搖頭:“不是的。”

約翰表情有些疑惑:“你不是已經把我爸爸媽媽都殺死了嗎,我只是想快點被你殺死呀。”

露娜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後退:“不是的,我沒有想殺了你的。”

約翰臉上依舊還是一派天真:“啊我忘記了,你已經把我殺死了。”說罷眼中緩緩流出兩道鮮血,牙齒也漸漸被口中泛出的紅色淹沒。

露娜一聲尖叫,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牆上的鐘表時針剛剛指向2,屋內的黑暗濃郁得讓人恐懼。一個高大的陰影站在露娜的床邊,露娜不敢擡頭看那個身影,只是不斷小聲重複:“對不起...對不起”

半夜被吵醒的冬兵看着蜷縮在床上的女孩,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動作熟練地仿佛曾經做過好多次。

露娜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從夢靥中醒來,直到感受到頭頂安慰的觸覺,她才擡起頭。

九頭蛇基地的房間都是沒有窗戶的,只有一絲外面的燈光從門縫洩進房間,露娜只能看清一個黑影和冬兵胳膊上一點銀色的反光。

被女孩直直盯着的冬兵動作僵了一下,像是偷偷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一樣默默把手拿了下來,轉身準備躺回去睡覺。

露娜下意識地伸手一抓,抓住了冬兵剛放下來的手。

冬兵本能地就想把露娜甩出去,壓制住無數生死間錘煉出的反應,冬兵低頭看向露娜。

露娜此時也不過七歲,小小的一團在那裏,也不說話,只是死死地抓着冬兵的右手。

借着門口的一絲光芒,冬兵看見女孩眼睛裏有隐約的企求,他的心髒猛地一縮,總覺得曾經也有過一個女孩子,這樣眼含企求地望着他,嘴上卻還在開着不好笑的玩笑。

冬兵鬼使神差地坐在露娜的床邊,腰背軍人般筆直,有些手足無措。

露娜爬起來緩緩抱住了冬兵,她強撐了這麽些天,每天都覺得自己要溺死了,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下意識地便死死抓住了。

露娜臉頰貼着冬兵□□的胸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時間在冷凍倉裏待着,冬兵的體溫比一般人要低一點。

從安妮死後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周了,冬兵是第一個向她釋放了善意的人,雖然那一點善意夾着生鐵的冰冷,但是卻足以讓露娜依賴。

我需要去信任一個人,露娜迷迷糊糊地想,否則我會死掉的,只要一點點的溫度,我就能活下去了。

露娜睡眠極淺,她不知道後來冬兵是怎麽把睡着的她放到床上又沒有吵醒她的,只知道她再一睜眼已經是白天了,冬兵正在收拾他那一大箱槍支一副準備出去的樣子。

前一天晚上主動投懷送抱的露娜多少有點尴尬,她躺在床上看着冬兵收拾東西,每當冬兵往她這邊看的時候都閉上眼睛裝睡。

冬兵臨走之前掃了一眼氣息不穩明顯裝睡的女孩子道:“有什麽要帶回來給你的東西嗎?”

露娜秒睜眼:“解除抑制我能力的藥劑。”

冬兵面無表情地轉身就要走。

露娜急忙叫住他:“那報紙吧。”

冬兵皺眉道:“這裏不能帶報紙這種可能傳遞信息的東西進來。”

小心思被發現的露娜撇了撇嘴:“那就書吧,待在這裏太無聊了。”

冬兵沒再說話,轉身出去了。

這天冬兵在露娜睡覺之後才回來,他小心翼翼地把幾本書放到了露娜的床頭。

第二天醒來的露娜看着自己床頭的《伊索寓言》、《格林童話》、《小王子》,擡頭又不期遇上了冬兵頻頻看向自己的眼神,一句話在嗓子裏轉了三轉,才委婉地說:“謝謝你,我很喜歡,但是大部分我都看過了,要不然你下次帶一些你感興趣的書回來吧。”

冬兵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說答應不答應,又出去出任務了。

露娜把《小王子》看完的時候冬兵正好回來,頂着露娜期待的表情,冬兵默默從戰術包裏掏出了幾本書。

露娜看着手中的《現代槍械大百科》、《世界兵器大百科》,沒忍住用中文吐槽了一句:“冬哥你真的是傳說中的鋼鐵直男。”

冬兵疑惑地看向露娜,露娜擠出一個假笑,用英語解釋:“我是說這一定很有趣,謝謝你。”

抛去這些生活中少有的樂趣不談,露娜每天的生活簡單到枯燥,每天唯一離開房間的機會就是去實驗室被白大褂注射各種千奇百怪的藥物,抽她身體能忍受的最大體積的血。

一日冬兵回來的格外的早,露娜百無聊賴地坐在床上看那本《現代槍械大百科》,有點奇怪地對冬兵說:“這是你從舊書店淘回來的嗎?感覺畫風有點舊。”

冬兵搖搖頭:“這本書是今年新出的。”

露娜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她翻到書的最後,笑着對冬兵說:“你看這本書是1991年印刷的。”

冬兵沒有回應她,只是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一眼,突然拔槍擊毀了房間裏的攝像頭。

露娜被吓了一跳,她忽然想到了什麽,聲音不自覺地有些顫抖:“今天是哪一天?”

冬兵回答道:“1991年10月3日。”

露娜感覺腦子嗡的一下,她本以為自己是能力暴動後被在美國的九頭蛇抓走研究,沒想到竟直來到了1991年的西伯利亞。

她腦中無數念頭閃過,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是好,半晌她吐出一句:“我們逃出去吧,你偷出來解除我能力抑制的試劑,我帶你逃出去。”

這時走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冬兵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右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牆上,左手緊握成拳一副要打下來的樣子,露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時房門被打開一堆人沖了進來把冬兵拉開,露娜被幾個白大褂拖出房間,在被帶走前她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冬兵被幾個人死死地按在地上,有人踩着他的後背,他緊緊咬着牙,看向露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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