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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顧老

秦好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給葉陌看診的大夫。大夫姓顧,須發皆白。

“少夫人,這位是顧老。這是祁陽伯府給少爺找的大夫,這些年少爺的身子一直是由顧老調理的。”

秦好安安靜靜的站在床邊,看着顧老給葉陌看診。祁陽伯府給葉陌找的大夫,這麽些年又都是他在看診。所以,其實暗地裏葉陌和祁陽伯府一直都有聯系。

顧老摸着胡須把着脈,過了片刻,沒好氣的道:“要裝暈也好歹說一聲!吐一身血,也不覺得膈應。”

秦好詫異的睜大了眼睛:“顧老,夫君真的是吐血昏迷的。您看他臉色蒼白成了這個樣子,應該不是裝的吧?”

“小丫頭,我是大夫,這小子的身子一直都是我在照料。我說他是在裝暈,那就是。不過,溧陽伯府沈文瑞的死訊傳入了宮裏,我給他紮一針,讓他實實在在的暈過去吧。”

葉陌“唰的”睜開眼睛,頭疼的看着顧老:“吐血是真。”

顧老手上的銀針毫不猶豫的落在葉陌手腕上、胸前、頭上各個地方,一會兒的功夫,葉陌就像是個刺猬,身上多了不少銀針。

秦好幫着遞帕子熱水:“顧老,夫君這身子可有起色?”

“這小子從小中的是寒毒,冬日裏天氣冷,時而犯病是很正常的事情。還有,我早就吩咐過心緒一定要平,不可生怒!看你體內氣血亂竄,必定是沒好好聽話。作為大夫,有一個這麽不聽話的病人,太頭疼。要不是看在祁陽伯這個老小子的面上,我才不來照顧你這個不聽話的病人。”

葉陌無語的看着說他壞話的顧老,轉頭對着秦好道:“院子裏還有外人在,你先去擋一擋。”

秦好反應過來,知道指的是王茹鳶。

幸虧葉陌提醒的早,她出了房間的時候,正好看到王茹鳶一瘸一拐的走過來。

“表嫂,我聽說表哥吐血了,現在如何了?表哥還好嗎?”

秦好堵在房間門口,溫柔的笑道:“多謝表姑娘關系,夫君一切都好。不過是在院子裏坐久了被冷風吹了頭,才會這般。下次表姑娘若是想跳舞給夫君看,還是等天氣暖和了再跳。”

王茹鳶委屈巴巴的看着秦好,期期艾艾的道:“表嫂是在怪我嗎?是表哥說想看我跳舞,我這才......”

“表姑娘先回去吧。這裏事情多,我暫時沒時間招呼你。”

“我不用表嫂招呼的,我們都是自己人。對了表嫂,為何這一次沒有選擇用府中的大夫?我看來的人好像是外邊請來的。”

秦好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視線落在不遠處那塊剛修好的小水池中:“這話,你該去正院問夫人。溧陽伯府的沈文瑞出事,夫人讓府中的大夫去了溧陽伯府。我不是很清楚這京城的規矩,溧陽伯府難道沒有大夫嗎?為何非得要讓侯府的去?而且,人已經沒了,可這大夫為何還沒回來?表妹在夫人身邊這麽多年,你去問她,定然比我去問更合适。”

王茹鳶咬唇,看着秦好走向那處小水池。

小水池裏新買的幾尾小魚正悠然自得的游來游去,時不時地碰碰頭。竹懷是個小機靈鬼,覺得就只有魚未免顯得單調,所以在這處還加了一些小水草。

水池裏的水是從侯府的湖裏引進來的活水,不用擔心這水質會變壞。

水池邊上是新從梅林挪來的一株紅梅。冷風吹過,紅色的花瓣飄落在水面上,煞是好看。

王茹鳶就這麽看着秦好,看了許久才轉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熟料在自己屋子門口,腳下一滑,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

秦好撥弄着水面的指尖微頓,看着她狼狽的從地上起身:“竹懷,你去正院告訴夫人夫君暈倒的事情,就說是因為溧陽伯當日上門算賬的時候,對着夫君出手,傷了夫君的身子。”

竹懷摸着鼻子去了正院,少夫人這是在睜眼說瞎話嗎?那一日明明是溧陽伯更加的倒黴。

沈君如顫抖着雙手,明明心裏恨不得将竹懷趕出去,面上卻還得保持最基本的儀态:“陌哥兒身子如何了?大夫是我讓他去溧陽伯府的。溧陽伯府有白事,難免會有傷心過度出事的。”

“回禀夫人,如今是從外邊找來的大夫,醫術上不好說。再者,少爺的身子一直都是府醫照顧。少夫人讓小的問您一句,溧陽伯府不可能沒有自己的府醫,為何在明明少爺身子不穩定的時候,還讓府醫去了溧陽伯府?”

沈君如面色青白相交:“陌哥兒媳婦這是在怪我?竹懷,你讓她親自來見我。陌哥兒昏迷在床,她總沒有吧?”

她是想要在衆人面前維護一個賢良淑德的名聲,可這不意味着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子都可以踩在她的頭上!

竹懷絲毫不怵,笑嘻嘻的道:“恐怕少夫人暫時走不開。依照少夫人的意思是,少爺此次昏迷和溧陽伯府有關,她雖然性子弱,可若是有人趁着少爺昏迷的這個時候去告禦狀,那少夫人也不在怕的。她沒法進宮去告狀,但不意味着祁陽伯府不可以。”

沈君如眉心一跳,袖子中的手緊緊捏拳:“祁陽伯府來人了?”

竹懷沒再透露什麽,朝着沈君如深深的行禮,轉身離開了正院。

“砰!”沈君如重重的打在桌上:“丹桂!葉陌不能再留了,趁着他現在昏迷,直接弄死他,一了百了!”

“夫人......”丹桂壓低了聲音:“您想怎麽做?”

“葉陌昏迷着,松景院的事情都是秦好做主。你去将之前準備的那藥交給王茹鳶,讓她找機會下在葉陌和秦好的吃食裏。只要葉陌死了,侯爺再去給邛哥兒請封世子的時候,皇上才不會駁回!而且他現在剛吐了血昏迷,若是直接病故,誰都不會起疑。”

廬陽侯府的世子之位遲遲未落下,在沈君如看來就是因為葉陌還活着。之前她顧及到公主,所以沒有下狠手弄死葉陌。葉陌不僅廢了瑞哥兒,還敢威脅她,威脅溧陽伯府!

那藥是之前溧陽伯給弄來的,不過小小的一點,就可以置人于死地。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藥吃下去之後,并無被毒死的症狀,更像是在睡夢中就死去了。

至于秦好,到時候就說是殉情而死。

當晚趁着夜色,丹桂去了松景院。

王茹鳶早就在門口一個陰影處等候,“姑母有什麽吩咐嗎?”

丹桂拿出一個小紙包交給王茹鳶:“這藥你找機會下在大少爺和少夫人的吃食裏。”

王茹鳶驚愕的看着丹桂:“姑母想做什麽?難不成想要對表哥和秦好動手?秦好死就死了,可表哥怎麽能出事?”

丹桂狠狠的皺眉,看着王茹鳶道:“表姑娘,這不是能害死人的毒藥。你若是想要嫁給大少爺,那必定是得讓少夫人出事。這藥,是能讓少夫人終身不孕的藥。若是少夫人沒法懷上身孕,你還怕沒法伺候大少爺嗎?大少爺這身子,必定是想留個後的。”

王茹鳶聽得心頭一陣熱。丹桂說的沒錯,只要秦好不能生養,表哥必定不會再維護她。王茹鳶小心翼翼的将那小紙包藏在衣袖裏,趁着沒人發現,悄無聲息的進了自己的屋子。

入了夜,這天氣依舊冷。丹桂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趁着夜色回了正院。

與此同時,竹錦坐在牆頭,面無表情的看着丹桂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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