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腹痛
顧老掀開白布，看了看沒生氣的丹桂，然後背着藥箱進了正院。
沈君如腹痛難忍，痛到在床上打滾，葉輝沉着臉陪在一邊。
見到顧老，沈君如伸出顫抖的手：“有勞大夫替我診治。早上不過喝了一碗粥，就腹痛難忍。”說完，吩咐丫鬟上了早上的粥：“這就是早上沒喝完的粥，大夫可以檢查一下。”
顧老自然知道這粥裏有什麽東西，裝着樣子用銀針試了試：“銀針未變黑，這粥裏并無毒。我先給夫人把把脈，看看有什麽發現。”
沈君如的脈象其實很正常，腹痛難忍不過是葉陌的一次以牙還牙。
顧老收回手，靜靜的擦着自己的手。
沈君如面色微變，屈辱的咬唇。這大夫的行為舉止，就像她是個髒東西。
“夫人早上用了極寒的東西，那粥裏被多加了一味藥材。”
葉輝蹙眉追問：“那這疼痛該如何緩解？”
“無需緩解。”
“無需緩解？”沈君如震驚，啞聲道：“都痛到打滾了，就任由這麽痛下去嗎？大夫，府醫不在府中，還請你給我配個藥，緩解一下疼痛。”
“夫人。此藥效的确是不需要開藥緩解。是藥三分毒，再者此藥不過是多加了一些量。正常而言，此藥是一味調理女子身子的藥材。夫人不知是何緣故吃下這麽多，所以才會導致腹部疼痛難忍。可若是用了其他的藥，難免會和此藥的藥性相沖。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夫人疼痛差不多快半個時辰，這疼痛感也該過去了。”
沈君如咬牙：“你的意思是，此藥效半個時辰後就可以完全消失是嗎？”
顧老捋着胡須，在葉輝和沈君如的目光下淡定的搖頭：“疼痛的藥效可以過去，但這藥會對夫人的身子造成影響。此藥吃多了能讓女子終身不孕。”
沈君如腦海突然清明！
肯定是葉陌，必定是葉陌做的事。丹桂去送了藥，回來的時候就說了她是怎麽蠱惑王茹鳶的。
“夫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了不少，以後必定是會終身不孕的。不過恕老夫多說一句，此藥用在夫人的身上，總比用在大少夫人身上好。夫人有兩子兩女，已經是子女雙全的好福氣。”
沈君如去看葉輝，看到的是葉輝黑沉的臉色。
她的确是不需要再生養孩子，可傳出去了也不是什麽好事情！而且她今年也就三十幾，原本若是想生也還是能生的。
沈君如緊緊地揪着身下的床單，咬牙切齒：“那就有勞大夫替我開幾帖藥，好好地調理一下身子。”
顧老笑着出去開藥。
葉輝看着沈君如，“你好好休息，溧陽伯府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了。”
“侯爺。”沈君如拉住他的手：“瑞哥兒這兩天就要入土為安，我還是想去送他最後一程。我好歹是他的親姑姑，我若是不到場，其他人必定會多想的。”
“沈文瑞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你就算是不出現，也改變不了任何的結局。”溧陽伯靜靜地看着她，見她神色間一陣悲怆，終究是心疼：“瑞哥兒以後的日子，是要靠他自己去過。我答應你，這兩天我都會在溧陽伯府看着，保證這件事情不出纰漏。”
沈君如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連自己腹痛的症狀何時消失的也沒察覺：“侯爺是在嫌棄我了嗎？我日後雖然無法再生養，可我已經為你生下了四個孩子。當年，我若是不傾心于你，我為何要和你珠胎暗結，為何要在顧文玉才死不久就背上那樣子的名聲？”
“我沒怪你。”葉輝揉着眉心，頭疼的說道：“方才大夫說了你要好好地休息，瑞哥兒的後路，你爹不都安排好了嗎？”
“我不甘心！瑞哥兒是溧陽伯府唯一的血脈，他不過是嘴上說的話不好聽，陌哥兒就可以不管不顧的廢了他。如今他得抛棄一切身家背景，去過平常人的日子。可陌哥兒，照樣是侯府的原配嫡子，他有妻子，以後還會有孩子。可這些，瑞哥兒本來也會有的。”
“溧陽伯，不是已經進宮找皇上告狀了嗎？”葉輝抽回自己扶着沈君如的手，直直的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葉陌做錯了事，那也是廬陽侯府的人。我已經答應将這世子之位留給邛哥兒，葉陌不過是個廢人，你再不甘心又想如何？溧陽伯進宮之後，宮裏沒有任何的聲音，難道你還不清楚皇上的意思？”
沈君如自嘲的輕笑，笑着笑着就落了淚：“是啊，倒是我忘了，當年皇上對姐姐也是有心思的。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陌哥兒可憐，所以才不管這件事。而邛哥兒的世子之位，是不是也因為姐姐的緣故，皇上才不允許的。”
“砰。”床邊的凳子被踢翻，葉輝神色狂怒。作為一個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這種事情！
沈君如低着頭，盯着身下素色的床單，眼神陰狠。她吹了這麽多年的枕邊風，葉輝心中早就有了懷疑的種子。畢竟，那人是皇上。
顧老開了藥之後就回了松景院，将事情一一說開，說到最後還不忘稱贊道：“好小子，手段真狠。不過，對付那種表裏不一的人，就該這麽狠。對了，祁陽伯一直擔心沈文瑞的事情會牽連到你，這件事情你想好怎麽解決了嗎？”
“我讓竹懷去預定了一副上好的棺材。”
秦好煮着茶水的手一抖：“夫君是想給溧陽伯府送副棺材？”
“可那溧陽伯府怎麽可能會用你送去的棺材？你要是出現在伯府，他們絕對亂棍将你打出來。”顧老喝了一口茶，贊賞道：“丫頭，你這茶泡的不錯，在家裏常常練習吧？”
秦好給顧老續了一杯茶：“祖母常說，女兒家不能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女紅上。所以在家中時，祖母沒事的時候就教我們姐妹幾個泡茶。”
說到秦家的事兒，秦好情緒稍稍低落。她知曉自己遲早有一日會出嫁，離開親人。可沒想到會是遠嫁京城，和親人想見一面都難。
葉陌輕咳兩聲：“別難過，等天氣好些了，我陪你回家。”
“你現在這個身子，就別想了！”顧老毫不留情的反駁葉陌的話：“你要是想陪着這丫頭回娘家，先養好你自己的身子。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你怎麽想到要送棺材去溧陽伯府的？”
“溧陽伯府不是說沈文瑞的死我該負責嗎？既然該負責，送棺材也算是負責了吧？”葉陌看着秦好行雲流水的泡茶，突然輕笑：“而且，為了讓沈文瑞走的體體面面，我還讓人給他準備了不少好東西。”
茶香在院子裏飄散，竹懷和竹錦一起走了進來：“少爺，您讓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了。”
“太子将皇上的旨意送來了嗎？”
竹錦點頭，“已經送來了，太子還派了東宮的人一起去。”
葉陌擡手打量着手中月白色的茶杯，眼神漸漸沉澱，偏頭朝着秦好挑眉道：“娘子有沒有興趣陪着為夫去看一場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