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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毀容

沈君擎擋住竹錦的視線,看向溧陽伯低聲詢問:“父親,如今該怎麽做?”

溧陽伯瞪着沈文瑞,恨鐵不成鋼:“沒用的東西,被個女人家吓唬了幾句就自己爬出來。現在還能怎麽做?葉陌這是斷了所有的後路。瑞哥兒必須得去刑部走上一遭。”

“我不去,我不能去。祖父,我若是去了刑部,肯定會沒命的。”沈文瑞心中對葉陌有着鋪天蓋地的恨意,他如今成這副樣子,都是拜葉陌所賜!

“必須去!”溧陽伯擲地有聲的說道:“你若是不去,就是違抗聖命。府上為你唱了這麽一出戲,如今你死而複生,我都得進宮去跟皇上說清楚此事。皇上一旦計較,溧陽伯府還不知道會落得什麽下場!”

“葉陌他就是個侯府棄子,皇上不可能保住他的!”沈文瑞癫狂的反駁。

“可他是顧文玉所生!”沈君擎沉沉的說道。

顧文玉?上一輩的事情,溧陽伯和沈君擎并未在沈文瑞面前透露只字半語。葉陌從小到大都是侯府棄子,皇上若是真有心要保住他,廬陽侯府的世子之位早就落在他身上。

溧陽伯敢進宮告葉陌的狀,就是因為皇上這些年的不聞不問。誰知道,這一次皇上卻選擇站在了葉陌這邊。

溧陽伯憤怒到極點,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

“你們怎麽在這兒?”葉輝蹙眉,心中湧上一絲不安:“不在府裏好好地待着,出來丢人現眼!”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沒把我當兒子,我丢人現眼丢的也是我自己的人。”葉陌靠着輪椅,幽幽的說道:“侯爺怎麽這個時候才來,可是錯過一場好戲了。”

葉輝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尤其是葉陌說的“好戲”,他幾乎是小跑着進的靈堂。等見到沈文瑞好端端的站在溧陽伯身邊,眼前一黑:“你怎麽出來了?”

溧陽伯冷哼,不善的瞪着他:“還不是你生的好兒子!葉輝啊,你這麽多年還真是被蒙在鼓裏。你這個好兒子不僅得了公主的青睐,和太子交好,如今更是讓皇上站在他這一邊。”

“妹夫,你有沒有想過,或許葉陌就不是你的......”沈君擎點到即止。

葉陸愕然,沒等葉輝說話就打斷了沈君擎的話:“舅舅,大哥是我們的親大哥。今日之事,本來就是你們做的不對,你們為何還要朝大哥身上潑髒水?表哥犯下的是死罪,他本來就該去刑部将這些事情了結,此事和大哥完全無關。”

“葉陸!”溧陽伯氣的雙眼猩紅。葉陸此人,和葉邛不同。從小到大,他都不太樂意上伯府。每次到了伯府,都是一個人待在自己的房間裏,不和沈文瑞、葉邛一起。

如今,他還幫着葉陌說話,這簡直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我說的沒錯。最開始我以為表哥自殺真的是因為大哥下了狠手,雖說我贊同大哥如此做法,可也覺得對于表哥而言過于殘忍。表哥若是不對大嫂口出狂言、言辭侮辱,大哥怎麽可能會對他下手?後來,我知道了表哥曾經做下的那些事情,我才發現我錯的離譜。表哥犯下的是死罪,他就該承擔後果!”

溧陽伯雙手顫抖,眼前的人若是其他人,他早就提着劍砍過去。

竹錦指尖捏着一塊小石頭,在溧陽伯揚起手的同時,打在了他手腕上。

手腕傳來一陣劇痛,溧陽伯陰冷的盯着竹錦,卻見後者壓根沒看他,依舊冷着那張臉看着外邊。

竹懷和刑部官員依次走入。刑部官員看到活生生站着的沈文瑞,倒吸了一口涼氣:“沈少爺無事就太好了,先恭喜伯爺和沈世子。不過我們都是奉命行事,還請沈少爺随着我等入刑部一趟。”

“祖父,我不能去。祖父,您救救我。您是伯爺,我爹是世子爺,你們肯定能救我的。姑父......”沈文瑞轉身朝着葉輝道:“祖父的爵位不夠,還有您。您是侯爺,您一定能幫我的。您這麽疼愛姑母,姑母要是知道我入了刑部,她定然會傷心的。姑父,看在姑母的面子上,您一定要救救我。”

葉輝扯開衣角,往後退了一步。如今沈文瑞進刑部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若是再摻和就是和溧陽伯府同流合污。溧陽伯府的事情,他看在沈君如的面子上會管,但若是影響到了廬陽侯府,他定然不會再摻和半點。

沈文瑞絕望的坐在地上,看着身邊站着的一群人,他忽然覺得往日的親人很陌生。祖父和父親眼中的沉痛,他能看到。但他們眼中的無能為力,他也能看到。最讓他心寒的是這位身為侯爺的姑父,他看着他的眼神,是嫌惡,是冰冷。

沈文瑞被刑部的人帶出了靈堂,溧陽伯夫人和世子妃一起過來,攔在一行人面前。

“瑞哥兒,你放心,祖母一定讓人将你救出來。你在刑部一定要乖,他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刑部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可千萬不能和他們對着幹,知道嗎?”

溧陽伯夫人将沈文瑞抱在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這是他們溧陽伯府唯一的血脈,如今就算是成了一個廢人,那也是他們溧陽伯府的人。

葉陌遠遠地看着這一幕,神色譏諷,朗聲道:“皇上和太子等着各位大人進宮複命。”

溧陽伯夫人刀子一樣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在刑部的人帶走沈文瑞之後,她邁着步子走到葉陌和秦好跟前:“廬陽侯府的大少夫人果然是好相貌,難怪瑞哥兒會因為你而成了廢人。”

葉陌臉色一沉,冰冷的看着溧陽伯夫人。此言,是在置秦好的名聲于不顧。

秦好輕柔的捏着葉陌的肩膀,言笑晏晏:“夫人謬贊了。在家中時,我的相貌是幾位姐妹裏最不起眼的。再者,伯府的大少爺進刑部和我無關。這樣的高帽子,我實在是不敢戴上。我和夫君伉俪情深,伯府大少爺說話難聽,夫君不過是不小心傷了他。夫人,你我都是女子,您剛才說的話若是被人按在您的身上,您覺得如何?”

“若不是你這張臉,瑞哥兒為何要說那些話?一雙眼睛使勁兒的朝着誰看呢,狐媚子!狐媚子配廢人,還真是般配。”伯府世子妃厲聲呵斥,言語之間刻薄無比。

葉陌眯眼挑眉:“世子妃覺得我的脾氣很好?我能廢了沈文瑞,也不在乎多廢一人。”

“你放肆!”世子妃往後退了一步,隐藏在溧陽伯夫人身後:“我是你的長輩,你此言未免過于放肆!”

葉陌沉默了一會兒,驀然伸出手捂住了秦好的雙眼。另一只手微揚,前方就傳來了伯府世子妃的慘叫聲。

秦好被捂着眼睛,什麽都看不到。但她聽到了慘叫聲,以及身邊兩個丫鬟的驚呼聲。

葉陌沒放下手,唇角冷笑連連:“沈君如知道我這人脾氣很怪,稍有不順心就可以殺人。世子妃既然非得撞上來,我也不介意讓你看看脾氣不好的我。”

伯府世子妃捂着臉頰,等看清手上那鮮紅的血色,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溧陽伯夫人看着自己兒媳的臉,臉上皮開肉綻的一道,是葉陌方才用匕首傷的。而那匕首,深深的釘入了身後的牆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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