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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葉邛

“她叫方薇, 是棠落的親姐姐。杭州府的方家, 你了解過嗎?”葉陌按住秦好激動的身形, 迫使她冷靜:“秦謹很像他的生母秋姨娘, 所以和方薇長得相像可能只是巧合。”

“不是, 他們兩個之間肯定有關系。夫君,你沒見過秦謹真人, 不知道他到底長得什麽模樣。畫像上,他已經和這女子有五六分像, 若是真人, 絕對能到七分。秦謹不像父親, 他的眉宇中一點父親的樣子都沒有……”

“我已經讓竹錦在秦家安插了人,你放心, 他們不會有事。具體的事情還得等竹錦回來後,我們再仔細詢問。”

這件事, 一直壓在秦好心頭。

其實有葉陌的人看着, 秦家是不會出事的,但她依舊擔心,這也促使她生出了必須回門的心思。

天氣漸入凜冬,葉陌的身子已經好全。因為葉陌雙腿的原因, 院子裏伺候的人越來越少。剩下的都是心腹, 就算是知道葉陌雙腿已複原,也不會往外傳。

秦好站在房間門口,遠處的天黑沉沉的,到了下午就是一陣陣的大風。

“姑娘?您是在擔心姑爺嗎?”綠蘿拿了一件白狐裘披風披在秦好身上:“晚飯準備好了, 您要不要去書房看看姑爺?”

秦好靜靜搖頭:“竹錦剛回來,會有很多事情要告訴夫君。晚飯先等一等,等夫君回來了再用飯吧。對了,葉邛什麽時候能回京?”

葉邛護送和親隊伍去晉國,一走好幾個月。按照路途來算,他也該回來了。

“二少爺回來應該要先進宮面見皇上,在他進宮的時候,侯府會得到消息。姑娘,姑爺回來了。”綠蘿提醒秦好。

秦好擡頭看去,葉陌臉色并不好看。

“換身衣服,我要進宮。”葉陌語速不着急,神色眼神都不着急,但他說出來的話卻不容置疑。

秦好幫着他換了衣服,換衣服間隙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葉邛死了。”

“死了?”秦好不可置信的捂住唇,防止自己尖叫:“他不是送和親隊伍去晉國嗎?晉國難道會對他下手?他怎麽好端端的就死了……”

葉陌面色難看,對葉邛的事情只剩下厭惡:“因為他自己找死!和親隊伍到晉國後,他會在那裏參加完三皇子和葉珠的親事再往回趕。葉邛本性難改,到了晉國就看上了三皇子原來的妾室。成親當日,就和那妾室茍且偷歡。”

葉邛這事情做的……真是太丢人了!

“但葉邛怎麽會死?兩國之間,不是不殺來使的嗎?葉邛做錯了事情,也該是晉國将人遣回,由皇上來定奪他的生死。”

“呵。”葉陌冷漠的笑了笑:“他是自己摔死的。”

摔死的……秦好方才的驚訝還沒散去,又聽到了這麽一個始料未及的消息。

“當天就事發,他為了不被晉國三皇子的人抓住,選擇逃離。人生地不熟,對三皇子府邸的路不熟悉,從假山上摔下來,頭先着地直接摔死了。”

葉陌是不齒,不齒葉邛處處惹事,更是嫌棄。

在京城惹是生非就算了,丢臉都丢到晉國去了!

因為他做下的蠢事,如今晉國皇室、朝臣都看不起他們。和親公主的作用,也被迫提前失效。

葉邛的棺木随着和親隊伍的返程而運了回來。

和親隊伍得先回皇宮複命,但不吉利的棺木不能靠近皇宮,所以其中一行人先護送棺木回了廬陽侯府。

葉陌想了想,還是決定帶着秦好一起去,讓她在馬車裏等着就行。

如今府中無人主事,葉輝會讓秦好來操持葉邛的喪禮。但葉陌,并不想秦好插手。

皇上臉色很難看,葉邛出事丢的還是他的臉。

“本來是占了上風的和親,最後卻因為一個混賬東西處于下風!”禦書房內一片狼藉,桌上的東西全部掉在地上,不少瓷器四分五裂。

葉輝比葉陌先一步到了禦書房,如今就他一人承受着皇上的怒火。

太子和葉陌在禦書房門口碰面,兩人都停下,并未進去。

門口的小太監心中着急,太子和葉家大少爺來都來了,卻都選擇不進去。裏面皇上怒氣很甚,廬陽侯一個人承受那怒氣,他聽着都覺得可憐。

“你不進去?”葉陌挑眉。

太子輕笑:“我有這麽蠢嗎?尤其是你還在這裏,我怎麽可能丢下你一個人進去?”

葉陌嫌棄的瞥了太子一眼,自己操控輪椅離太子遠了一步。

太子:“……”什麽意思,這是在嫌棄他?

不過,輪椅再快,能趕得上人的雙腿?

太子跨了一步,在葉陌身邊站穩:“葉邛的事情你怎麽看?他真的是自己摔死的?還有,怎麽能這麽巧,就偏偏看上了三皇子的愛妾?”

“我們怎麽認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想讓別人怎麽以為。”

聞言,太子肆意的笑道:“果然跟我不謀而合啊!晉國放肆的夠久了,正好趁着這個機會收拾。”

葉陌面無表情的潑了他的冷水:“朝中并無能擔當大任的武将。你想要收拾了晉國,也得找出一個能挂帥出征的人。”

太子的笑聲戛然而止,嫌棄的瞪着葉陌。

果然是人嫌狗憎,難怪連廬陽侯這個親爹都不待見他!

不過葉陌說的是事實,如今朝中的确沒有能挂帥出征的将軍。骁勇善戰的均已年老,剩下的那些人做個小兵小卒可以,但要做一個能統領三軍的将軍還差點火候。

門口小太監恨不得将自己的五識關閉,這太子爺說的可都是國家大事,而且眼前兩人還在盤算着怎麽算計晉國……他是不是應該避一避,盡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太子,葉少爺,皇上請二位進去。”

太子朝着葉陌飛過去一個眼神,葉陌依舊面無表情的望着前方,一丁點兒餘光都沒給太子。

皇上方才發洩了怒氣,如今情緒平穩不少。

對着太子和葉陌的時候,勉強能心平氣和的說話:“葉邛的事情,你們兩個怎麽看?”

葉陌沉默,太子只能道:“父皇,兒臣以為此事錯不在我們。如今的言語都是從晉國傳出來的,沒有我們的人作證,葉邛的死因就不能确定。但無論如何,葉邛是死在了晉國。兩國不斬來使是約定俗成的事情,葉邛雖然不算使臣,但也是在送和親公主的途中身亡。按理,晉國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皇上沒立刻做決定,朝着葉陌道:“你和太子是一樣的想法?”

葉陌點頭:“葉邛已經死了,我們倒不如用葉邛的死來做一個文章。就算我們不動,晉國肯定會動。”

皇上靜靜地思考,瞧着葉輝的眼神更加冷:“葉陌是你的嫡子,朕早就說過他最适合廬陽侯世子之位。你瞧瞧,他比你看得清楚多了!朕剛才問你這事怎麽辦,你只顧着說葉邛是無辜的,朝堂上的事情給不出任何建議!你真當朕眼瞎心盲?朕能不知道葉邛是個敗壞德行的人?”

葉輝心中的郁氣愈來愈甚,被皇上當着葉陌的面訓斥,他這張老臉都沒地兒擱。

回侯府的路上,葉輝在前,竹錦推着葉陌在後。

馬車旁,葉輝動作遲疑了一下,轉身看向葉陌,語氣施舍:“你和太子關系怎麽樣?很好還是泛泛之交?你是嫡子,這個世子之位你若是真的想要,我可以給你請封。”

“廬陽侯府的世子之位,我沒興趣。”葉陌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葉輝差點心梗。

“你別裝了。這些年如果不是為了世子之位,你為何會跟我這麽生疏?還有,為何要去針對你的幾個弟妹?”他不信葉陌真的對世子的位子不感興趣。

畢竟,侯爵的爵位已經不低。成了世子,日後就是廬陽侯。

他依舊覺得,葉陌這是死鴨子嘴硬,就是在故意激他。

葉陌嘆氣,同情的看着葉輝:“我說我沒興趣,你聽不懂嗎?不過是個侯爵,我還沒興趣去争。葉邛死了,世子之位你可以留給葉陸。”

葉陌上了馬車離開,葉輝盯着那輛馬車,恨不得戳出兩個洞來。

廬陽侯府已經布置了靈堂,皇上沒有讓侯府的人操辦喪禮,選了禮部的一個官員來操辦。

與此同時,三軍修整,和晉國接壤處的邊城在幾日內增加了不少的守城兵将。

葉邛的喪禮辦得隆重熱鬧,京城人盡皆知!

在皇上有意無意的授意下,喪禮的具體細節走傳到了晉國,而葉邛的死因在京城大街小巷傳開。

晉國後知後覺,才發現被人擺了一道。明明是占據上風的事情,卻因為下手慢,而被人反将一軍!

廬陽侯府人來人往,比沈君如過世的時候吊唁的人都多。

松景院是府中唯一一處安靜的地方,葉陌已經好幾日未展顏。

“夫君還在為誰挂帥出征的事情擔憂嗎?”

“朝中文臣居多,算來算去,如今只有平陽侯一人能用。”葉陌抵着眉心輕揉:“太子的想法也是平陽侯。但平陽侯能出征,卻不能讓他一個人擔起這個責任。思來想去,還有一個顧岑。”

“表哥?可表哥不是醉心于從商嗎?”聽到是顧岑,秦好很是意外。

顧岑這人,這些年表現在衆人面前的都是無所事事。上次幫着太子接待使臣,算是他做的第一件像樣的事情。

葉陌輕笑,捏着她的手指把玩,秦好人瘦,但十根手指卻是肉嘟嘟的:“他最合适。和公主的親事還沒解除,身為準驸馬的他,最适合跟着平陽侯出征。一來,他日後也算皇親國戚。二來,我信表哥的能力。這些年不過是藏拙,他本來就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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