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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合一 (1)

“皇上和皇後娘娘先後下了旨意, 處置了亂傳這些話的宮女和太監。并且, 這個消息已經在京城流傳, 大家都覺得皇上和皇後只是欣賞顧家大姑娘, 希望她能成為太子妃輔佐太子, 但從未說過已經定下太子妃一話。”

竹懷說完後,見着葉陌的神色明顯更開心, 他呼了口氣,放心。少爺開心了, 他們這些伺候的人才能過上好日子不是?

“祁陽伯府都得到消息了嗎?”

竹懷點點頭:“應該是得到了。今日表姑娘和表少爺出門逛街了。”

沒澄清前, 顧臻都不怎麽将這些流言放在心上。現在既然已經澄清, 她自然是要好好地出現在人前,讓那些流言更加不攻自破。

葉陌做事, 很多時候都是看自己的心情。

就譬如說現在他心情很好,就想着賣太子一個人情:“将鎮國将軍的事情透露給太子吧, 順便讓他幫忙查一查皇宮周邊的布防。”

竹懷瞬間明白之前那句“會有人幫忙”的話, 原來這個人指的就是太子殿下!

“夫君今日心情很好?”

葉陌的唇角忍不住上揚,掩飾不住眼中的笑意:“做人只要滿足了,那心情自然就好了。娘子今日心情難道不好嗎?難道是為夫不夠努力,娘子還不滿足?”

秦好忍無可忍, 将做到一半的襪子扔在某個惡劣的男人身上:“夫君滿足了是吧?那今天的午飯和晚飯夫君就喝白粥吧。紫蘿, 聽到了嗎?”

紫蘿戰戰兢兢的看着那襪子,襪子上的絲線還沒剪掉,絲線上還有一枚長長的銀針。

冷不丁聽到秦好反問她,她下意識的回答:“聽……聽到了。奴婢這就去跟廚房說一聲。”

綠蘿沒料到紫蘿會真的去, 一時沒反應過來要拉住她……這丫頭,想什麽呢!姑娘這麽的柔善,不過是因為被姑爺逗弄了幾句臉皮子薄。姑爺若真是午飯和晚飯都只喝粥,到頭來心疼的還是姑娘。

葉陌不惱,瞧着身邊人羞怒的大紅臉,覺得煞是好看,還伸出手揉上兩把。

秦好:“……”沒完沒了了!不知悔改,還敢對她動手動腳……

午飯的時候,秦好面前擺的很豐盛,有魚有肉,還有一鍋炖的湯。但葉陌面前卻孤零零的擺了一碗白粥……

葉陌無奈搖頭,指尖抵着眉心:“娘子真的忍心看為夫喝白粥?”

“葷的吃多了,是該多吃點素的。”秦好不動聲色,并沒心軟。

葉陌:“……”無言以對。

*——

太子得到竹懷送去的消息後,過了三天來找葉陌。

“你送來消息後,我就讓人調查了皇宮周圍的布防。”太子諷刺的笑了笑:“不調查之前還不知道,這一調查才發現我根本不清楚皇城的布防。皇城布防的人都是鎮國将軍親自挑選,其他人不可能插手。最開始大部分領頭的還是父皇親自決定,但鎮國将軍這些年早就将這部分人以各種理由調換。”

如果不是葉陌碰巧瞧見,那等到事情爆發,他們将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

到時候,無論是皇上,還是皇後和太子,都将看貴妃和二皇子的心意。讓他們生就可以茍延殘喘的活着,讓他們死就可以慘烈的死去。

“你打算怎麽做?”葉陌幽幽的問道。發現了問題不要緊,重要的是怎麽去解決。

“這段時間我會将布防摸個清楚。就算是要擊潰,也得等到摸清楚。還有一件事,你有沒有發現林彥長得和鎮國将軍有點相像?”

葉陌挑眉,微微訝然。

瞧見他的神色,太子很快道:“你也發現了對不對?以前沒覺得,但你讓我注意這個人之後,我瞧着越來越像。”

知道葉陌和太子是在談正事,秦好就沒讓伺候的人送茶,而是自己親自端了茶水和茶具進來。

原本,她是打算放下東西就回房間的,卻沒料到葉陌拉着她的手不讓她走。

秦好咬唇,沒看葉陌,倒是看向了太子。

太子無語嗤笑:“果然是娶了親的人啊,就這麽一回兒的功夫都離不開?罷了罷了,反正這些事情也不是什麽正事。”

聞言,秦好放心的靠坐在葉陌身邊。院子裏伺候的人退的遠遠地,只在遠處做些小事兒。

秦好拿了水和茶葉,準備泡茶。

葉陌瞧着她白嫩的指尖,随意的說道:“貴妃進宮前的事情,你查過了嗎?我記得聽人說過一嘴,當年進宮之前,貴妃娘家發生了一些事情,好像是打死了一個小厮。當時刑部本來要徹查,但轉眼貴妃就進了宮。她一進宮就飽受寵愛,這件事情順勢不了了之。”

“你覺得那個小厮有蹊跷?”

“如果那個小厮真的犯了大錯,人已經在府中,為何不能等到貴妃進宮之後再打死?竹錦去查了小厮的身份,其他的都沒查到,倒是查到了那小厮本來就姓齊。”

“齊?”太子驚訝的瞪大了雙眼:“那人和鎮國将軍有關系?”

“這些就要你自己去查了。”葉陌接過秦好遞過來的茶,輕抿了一口:“我只查到這些,剩下的你可以自己去查。二皇子身邊最大的助力就是鎮國将軍,你把他盯緊了,難道還發現不了端倪?”

太子回去後,秦好将茶具整理好,“二皇子……”欲言又止。

葉陌撐着頭,輕笑:“娘子是不是想問二皇子的身世?”

“你真的什麽都沒查到嗎?”在秦好的印象裏,葉陌是神通廣大的,他想知道的事情,一般都是能查到的。

葉陌挑眉:“為夫再神通廣大也不能事事都解決。這件事情是十幾年前的事,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查清楚。”

“事情是十幾年前的,可現在不是還有人和那人有關系嗎?那人死了十幾年的确很難查,但如果是從貴妃娘娘和二皇子,以及鎮國将軍入手去查,是不是就可以很快知曉?”

葉陌舔唇,突然失笑:“為夫還真是被蒙蔽了雙眼,一時沒想到。對啊,人死了十幾年,真正挂念的人可不是得常常去祭奠?”

死人有時候也是可以說話的,至少可以引出一個能說話的活人來。

離過年越來越近,秦好和葉陌快要啓程回杭州。這一次待得時間還算長,所以帶的東西也得多一些。

“姑娘,二姑娘來過一次,但當時您和姑爺去了祁陽伯府,奴婢就沒請二姑娘進門坐會兒。”就在秦好最後确定要帶的東西時,綠蘿說出了秦妤前段時間上門的事兒。

秦好本能的排斥和秦妤有關的事情。自從上次她表現出對葉陌的興趣後,秦好就巴不得此人在她的生活裏消失。她不怕秦妤真的能入了葉陌的眼,她就是覺得這樣子很讓人惡心!

“她有說是來做什麽的嗎?”

綠蘿抿唇,她們這些陪嫁的丫鬟,同樣排斥二房:“二姑娘說知道您和姑爺要回杭州過年,她想和你們一起回去。”

“她瘋了嗎?錢晔呢?”有夫君的人還想和姐姐姐夫一起同行,就放着夫君在京城不管了?

“三姑娘年後要成親,按理二姑爺也要回去參加喜宴。但明年就要科考,所以二姑爺不能一直陪着二姑娘在杭州。二姑娘說,二姑爺要在京城待到正月十五的樣子才能啓程,而且如果來不及,二姑爺就不去杭州,直接停留在金陵了。那次沒進門後,二姑娘派人來問了好幾次,想知道您和姑爺什麽時候出發。”

秦好的心情跌倒低谷:“你去給她傳個話,出嫁女,嫁夫從夫。既然二妹夫要到正月裏才能啓程,那就讓她在京城好好地張羅過年的事情。”

綠蘿依言去給秦妤傳了話,卻沒料到秦妤聽說後直言要親自找秦好談一談。

“大姐姐,三妹妹要成親,我提前回去還能幫襯,難道大姐姐就這麽恨我嗎?”秦妤淚眼朦胧的站在松景院的院子門口,高聲說着話。

周圍聚集了不少侯府的丫鬟小厮,但她全當未發覺,繼續自說自話:“當年的事情都過去了這麽久,大姐姐難道還在怪我嗎?當初若不是我們二房退讓,大姐姐怎麽能嫁到這侯府?如今大姐姐成了侯府的人,就瞧不起妹妹我了嗎?”

耳邊的唏噓聲越來越大,秦妤眼中流露出一絲快意!姐妹幾個同樣過得不好也就罷了,但秦好憑什麽在搶了她的親事後還過得好?

“姑娘,不能再任由二姑娘這麽說下去了。她這分明是颠倒黑白,這樣子下去,您在侯府的名聲可全完了。”紫蘿氣的跳腳,恨不得立刻出去賞秦妤兩個耳光。

秦好悠閑地靠在窗邊,靜靜地看着院門外的場景:“讓她鬧。現在鬧得還不夠大,等鬧大了才能絕地反擊。我本來覺得大家都是親戚,沒必要将對方逼到絕路。可現在我後悔了……如果不是鬧大了,我怎麽出手收拾她?”

還想回秦家?她想讓秦妤和秦家再無關系呢!

紫蘿不明白,倒是綠蘿拉了她一把,對着她搖搖頭。

姑娘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她們再多說什麽也無益。

“要帶回去給韻姐兒添妝的東西再檢查一下,可不能出錯。”從知道秦韻親事定下來開始,秦好就陸陸續續的準備了不少好東西。從布匹到頭面,再到一些稀奇的小玩意。

帶過去的嫁妝越多越珍貴,傅家就越不能看輕了韻姐兒!

外邊的聲音越來越大,葉陌放下正在看的書:“娘子如果再不解決,為夫的手可就非常癢了。”一開始,他就想處理,但秦好說了讓她鬧,他就沒再管。

如今眼看着秦妤說的話越來越難聽,葉陌手非常的癢,他的腦海裏已經過了好多種折磨人的方法。

“不着急,見不到我們出去,她只會越鬧越大。夫君如果不想聽,要不去床上躺着休息會兒?”

葉陌繼續拿起書,他就算是想睡,那也得能睡得着啊。

“秦好,你将原本屬于我的東西都搶走了,現在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回去給三妹妹添個妝,你怎麽能……怎麽能拒絕我?我知道,你和三妹妹是親姐妹,我只不過是二房的,你們都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不是長房嫡出,更看不起我嫁的夫君……可三妹妹能嫁到傅家,不就是因為我的退讓嗎?”

秦好下躺椅穿了鞋子,攏着一件非常暖和的披風出了房間:“綠蘿紫蘿跟我一起去,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得給她一個交代不是?”

秦妤嚷嚷了那麽久,松景院都沒動靜,她快要放棄了。

就在此時,緊閉的房門打開,秦好裹着一件白色的大披風出門。

就一眼,秦妤嫉妒的紅了眼!秦好身上的披風毛色極好,一看就是非常貴的東西。可她,只能穿着厚厚的棉襖出現在人前。

“大姐姐終于肯出現了嗎?是不是覺得……”

竹懷機靈的搬着一張椅子出現,放在秦好身後。

秦好坐下,偌大的披風包裹着她,讓她顯得更加年輕嬌弱。秦妤比秦好還小幾歲,可現在瞧來,更像秦好是妹妹,秦妤是個大了五六歲的姐姐。

“你剛才說的話,還記得嗎?”秦好神态柔和淡定,絲毫不像是被方才的話影響了。

秦妤心中突突的跳,蹙眉:“我自然是記得的。畢竟,這些就是大姐姐你做下的事兒。大姐姐你的這麽親事,本來是我的,對不對?”

“對。”秦好點頭。

“你能嫁到侯府,是不是因為我們二房?”

秦好繼續點頭,微笑。

秦妤深吸口氣:“那你現在是不是過得很好?你既然過得好,又是因為我們二房才能得到這門親事,難道不該幫襯着我一些嗎?我是二房唯一的子嗣,我好了,二房自然就好了。大姐姐如今可是侯府的人,你指甲縫裏漏出來一點,都能讓我過得比現在更好。既然只是舉手之勞,大姐姐又為何不肯呢?”

秦好和葉陌相處的久了,說話的語氣神态,以及坐下後的一些小動作都像極了葉陌。

只見她指尖輕輕地扣着,語氣很淡:“那我也問二妹妹幾個問題吧。秦家和侯府的親事,是不是因為二叔惹到了侯府?”

秦妤不想承認,站在原地不說話。

秦好繼續問:“我會嫁到侯府,不是因為你一哭二鬧三上吊,二叔又以同歸于盡威脅祖父祖母,最後我才出嫁的嗎?”

秦妤面色微微難看,秦好變了。

“另外,傅家的親事,不是傅家嫌棄你,他們不想要你嗎?更別說,傅家最開始定的就是韻姐兒,你不過是上趕着,人家都沒搭理你。我現在在侯府過得的确好,那也是我自己的本事。”

“但沒有我爹,你也不可能攀上廬陽侯府。”

秦好微微一笑:“說的沒錯。二叔犯下的事情,不讓自己女兒去還債,反而威脅隔房的侄女去還債……這樣的叔叔,還真是死不足惜呢。”

“秦好!”秦妤氣的嘴唇發抖:“我爹是你的長輩,你怎麽可以這麽說他?”

秦好起身,走了兩步站在秦妤跟前,眼神陡然冰冷:“秦妤,今天我把話跟你說清楚。就算是沒有你,夫君願意娶的人也只有我。你不僅是夫君不想娶的人,也同樣是傅家不想要的人。長房和二房之間早就已經關系破碎,你哪裏來的臉來這裏對着我說教?我現在是嫁到了侯府,指甲縫裏漏出來的一點的确能讓你過的很好。但我……憑什麽要漏一點給你?你算什麽東西,恩?”

“秦好!你太過分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

“啪。”秦好利落的甩手:“你如果不會說話,我不介意好好地教教你。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确定要跟我對着來?秦妤,做人記得要留一線。我本來對你,對二房都是如此。但從今天開始,這一線也沒有了。以後凡是我出現的地方,你都別出現,包括秦家!”

“憑什麽!你是秦家的女兒,我也是!我回去看我娘,看祖父和祖母,你憑什麽不讓我回去?”

“話我只說到這裏。反正你要是再在我面前出現,我不會手下留情。二房做的那些龌龊事,會在杭州和京城徹底的傳開。”

傳開後,秦妤想要融入京城的圈子,會變得更難。秦好覺得十分快意,雖然扇巴掌的那只手隐隐作痛。

“竹錦,竹懷,還愣着幹什麽?這種和侯府沒有任何關系的人,還不趕出去難道留着她吃飯嗎?”

竹錦和竹懷對視了一眼,立刻将秦妤轟了出去。不僅如此,他們兩個跟着她,等她消失在這條街道才回來。

秦好進房間找了葉陌,說了一下方才發生的事情,然後讨好的道:“夫君可以幫我這個忙嗎?”

“明天事情會在京城傳開,以後她不會再來打攪娘子。只不過,秦妤的名聲變差,可能會影響錢晔的仕途。”

錢晔……

秦好對這個二妹夫并沒有很大的印象。或許是知道她和秦妤之間的過節,所以他從未在她面前出現。比起秦妤,這個二妹夫更識時務。

“錢晔是錢家的人,他又是庶出,他有自己的目标。只不過秦妤是錢夫人為他定下的親事,他不可能休了她。今日的事情一傳開,起碼他可以禁止秦妤出門。”

“夫君是不是覺得錢晔此人還是個有潛力的?”

“若說能力,他其實和葉陸不相上下。而且論起做人做事,他并不差。他們剛來京城時,錢晔在外見過我一面。當時他也沒想着從侯府得到什麽好處,也對他和我的關系絕口不提。”

“那娶了秦妤是不是委屈了他?”

葉陌失笑,搖了搖頭:“正好相反。你們不管怎麽不認,錢晔也依舊是秦家的二姑爺。錢夫人讓他娶秦妤,為的從來不是秦家二房,而是秦家的大姑爺和三姑爺。”

也就是葉陌和謝景。

秦好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沒見過這麽誇自己的……

在松景院發生的事情,以及秦家二房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傳開。

秦妤本來攀上了文侍郎家的王夫人。王夫人本來覺得她和秦好是堂姐妹,而他們家的女兒嫁到了廬陽侯府,她和秦妤有關系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今日家中的賞雪宴,她還特地給秦妤下了一份帖子。

誰能料到,事情竟然是這樣子的發展?

文夫人拉着王夫人的手,将昨日在松景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王夫人當朝就臉色不好看了:“我原本以為她也是秦家的女兒,堂姐妹同在京城,肯定是關系和睦的。誰能料到這秦家二房做事如此的龌龊!當初将侄女兒推出來,現在覺得侄女過得好了,又想要自己的女兒……罷了罷了,這人啊是個不守婦道的,我也不樂意跟她有什麽來往。”

王夫人膝下只有兒子,所以文夫人雖然是庶女,卻也一直養在她身邊。

母女兩個雖沒血緣關系,但平常也是很親厚的。

文夫人拉着她的手撒嬌:“她姐姐已經将話跟她說清楚了,要不然這些事情是怎麽在京城傳開的?我也是沒料到,她竟然還有臉出門。她的夫君是錢家的庶子,明年要參加科考。夫君在家寒窗苦讀,她倒好,到處溜達到處顯擺。”

王夫人越聽越不悅,對秦妤的态度越來越差,最後直接讓人将她趕了出去。

秦妤被趕出門,幾乎是落荒而逃回了家中。

錢晔在院子裏看書,見到她不過是眼皮子微擡,沒有其他任何問候的話。

“讀了這麽多年的書,也不知道讀的是什麽東西。我在外面為了你四處奔波,就希望你仕途順利,你呢?我因為你被人嘲笑,你卻什麽都不說,也不安慰我一句……”

“秦家的事情,我聽說了。昨天廬陽侯府松景院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錢晔直直的盯着秦妤,眼神冰冷肆虐。

秦妤瑟縮,在這樣冰冷無情的眼神下根本沒法說任何話。

“你乖乖的待在家裏,正月和我一起回去。”

“我不!我要先回秦家……”

“你敢先走,我就送一紙休書去秦家。”錢晔涼涼的甩下話,不欲再看眼前的女人一眼。

秦妤驚慌,原本還想辯駁幾句,但錢晔生人勿進的态度阻止了她說話。她怕自己再說一個字,錢晔真的可能會翻臉。

還有休書……她不能被休棄!錢晔雖然不是她心中完美的夫婿,也和秦好、秦韻的夫婿沒的比。但她還是對他寄予厚望的!

只要錢晔能考中進士,她以後就是官太太,若是錢晔厲害,說不定她還能坐上诰命夫人的位子。

等秦妤灰溜溜的回了房間,錢晔再一次放下書,朝着房間的方向冷笑。沒腦子的人啊,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活該!

*——

秦好和葉陌啓程去杭州的早上,太子趕着寒霜來了松景院,将一沓子的書信甩在桌上。

秦好眼尖的瞧到了一些,大約是二皇子和鎮國将軍的事情。秦好轉身道:“夫君,我先去馬車上等你。”

葉陌點點頭,見秦好出了院子才收回目光:“查清楚了?”

“鎮國将軍從一開始就是貴妃的人!從頭到尾,都有貴妃在他背後撐腰。所以,他選擇幫助林彥很正常。”

葉陌蹙眉,深覺無語:“你就查到了這些?”

太子冷哼,将書信最下方的幾張紙抽了出來:“這上面寫的是鎮國将軍所有的事情。他一直都是以孤兒自居,但他其實有兄弟。只不過兄弟早逝,所以大家都沒想到這一層。你看看他兄弟的信息,和你聽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同一人。”

葉陌着急陪着秦好回去,聞言随意的看了兩眼,輕笑:“你想知道是不是他,盯好鎮國将軍就行了。如果是唯一的親人,就算是死了,也總得去拜祭。馬上就要過年了,你難道會盯不到人?時辰不早了,我們還要趕路,先走了。”

太子才反應過來,葉陌已經出了松景院。

松景院因為主子要好幾月不在,所以除了跟去的,其他的差不多都放假了。太子孤零零的站在院子中間,也沒人上來搭理他……

“夫君可冷着了?快先暖暖手。”葉陌裹着風雪進了馬車,秦好立刻将自己捂暖了的手伸過去。

葉陌下意識的躲開,冰冷的指尖勾了勾她的手指:“我手冷,等我熱起來了再牽手。”

馬車到了熱鬧的大街上,今日是京城的初雪,所以大街上擺攤的少了,但出來賞雪的人多了。

“少爺,前面是鎮國将軍府的馬車。”竹懷在馬車外說道。

葉陌唇角微揚,“往城外方向去的嗎?”

“看方向,的确是城外。”

葉陌掀開簾子看了一眼,那馬車上鎮國将軍的臉一閃而過:“看來我們得遲一點啓程了。竹懷,跟上去,別被發現了。”

前腳剛和太子說完讓他盯着鎮國将軍,沒想到他們後腳就遇上了。

馬車停在了鎮國将軍看不到的地方,葉陌等看到鎮國将軍出現在一個墓碑前,就沒讓跟,反而吩咐竹懷掉頭離開。

“夫君不打算聽聽他說什麽嗎?”

“事實擺在眼前,不用聽了。太子的人也在盯着,有結果了會通知我。”

太子的人的确盯着,到了後半程,還是太子親自盯着……

半個月後,葉陌收到了太子的飛鴿傳書。看完後,他燒掉了那信,摟着秦好躺在馬車裏:“太子已經查清楚二皇子的身世,并且告訴了皇上。”

秦好一激動,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嘴唇傳來微微的火辣痛感,她舔了舔唇才問道:“那豈不是皇城要變天?皇上知道後,怎麽可能還會讓二皇子繼續以皇家人的身份待着?”

“這一次,娘子猜錯了。”葉陌想起來之前皇上對他說的話,他說,任何人都不能背叛他,背叛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當時,他以為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現在再回過頭去看,這話說的可能是二皇子和貴妃。

太子将消息告訴了皇上,但皇上并未露出驚訝,全程都很淡定。并且,他還囑咐太子,絕對不能讓此事洩露出去。

“皇上這是……”秦好不明白,一國之君,為何非要瞞着此事,“難道皇上對貴妃娘娘是真心寵愛的,所以才能忍受此事嗎?”

“不是。”葉陌下意識的道:“皇上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他是一個不能允許別人背叛他的人。但皇上如果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此事,卻還願意讓貴妃和二皇子留着,只能說他在放長線釣大魚。”

一開始不明白的很多事,現在都能說通了。

皇上為何要用二皇子去磨練太子而不心疼,是因為二皇子根本就不是皇上的親生兒子!

“那鎮國将軍……”

“皇上也沒有說什麽,連皇城的布防他都沒動,依舊掌握在鎮國将軍手中。我們先下車吃點飯,待會兒再繼續走。”

秦好點點頭。她最近很容易餓,從早到晚都希望自己手邊放着吃的東西。

幾人找了一家小店,店面隐秘,但飄出來的味道很香。

秦好聞着這魚香味,胃口大開,往前走的腳步加快了不少。

葉陌失笑,從啓程開始就很能吃,這半個月就更加了。等到了下一個地方,得多買點不容易變質的東西放在馬車裏。

秦好比葉陌先一步進了小店,但是她很快面色蒼白的沖了出來,扶着草垛子一陣幹嘔。

葉陌面色突變,緊緊地扶着她:“怎麽了?身子不舒服?竹懷,進去問問發生什麽事了。”

竹懷還沒動,店家就跑了出來:“夫人身子可有不适?是不是那魚的味道聞不得?”

一提起“魚”,秦好幹嘔加劇:“我剛才明明是覺得魚香味很濃,很想吃。但進去後就覺得胃很難受,近距離的聞到魚香味,反而是覺得惡心難受。”

店家是個女子,看年紀三十五六的樣子。一聽秦好的症狀,雙眼微亮:“這位公子和夫人要不先在小店休息片刻?夫人身子不适,還是得請郎中來看一看。

店家上前扶住秦好,在她耳邊問了幾句,秦好雙臉微紅,搖了搖頭。

店家眼中欣喜之色閃過:“那等郎中來了,再給夫人瞧一瞧。夫人可有什麽想吃的?我們家的店面雖然不大,但在這十裏八鄉的也是有名聲的。”

“方才覺得難受,緩過來了後倒是想吃魚了。”秦好赧然,靠在葉陌懷裏輕聲道。

“夫人且放心吧,我保證将那魚做的鮮香可口,絕對不會讓你再反胃難受了。”

葉陌站在一邊,聽了全程。那句輕聲細語,其他人聽不到,卻瞞不住葉陌。

葉陌神色莫名的瞧着秦好的肚子,那裏真的有了他們的孩子?

見他腳步不動,秦好擡頭,就瞧見葉陌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俏臉羞紅:“夫君在瞧什麽呢?大家都餓了,快進去坐下吃飯吧。”

秦好腳步剛剛提起,葉陌就将人狠狠的抱在懷裏。店家瞧見這一幕,過來人一樣拍了拍手,轉身進了廚房。

“娘子,辛苦你了。如果早知道,咱們就不這麽着急趕路。”

聞言,秦好知曉他聽到了剛才的話,“還沒确定呢,等郎中看過了再說。”

秦好完全沒料到,她覺得這個孩子來的還是有些早。回過頭想想,他們夫妻兩個在一起的次數不少,懷上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沒料到,會在這個時候懷上。

她沒經驗,府中也沒其他有經驗的女性長輩。沒人催着生孩子,她都快将這件事兒給忘了。

郎中來的時候,秦好喝着味美鮮香的魚湯,整整喝了三大碗。

郎中捋着胡須把了脈,很肯定的道:“夫人的确是懷上了身孕,但時日比較短。夫人最近可有疲累?我瞧着您的脈象不是很穩。”

“最近因為要趕回娘家,所以大部分時間在馬車上度過的。”

郎中點了點頭:“但夫人前三個月還是要好好休息,如果不着急,馬車在路上可以走慢一點。我開幾副安胎藥,夫人帶在路上吃。”

确診了懷孕的事情,秦好就被保護了起來。本來就不快的馬車越來越慢,只要她有一點不舒服,馬車就會停下。

秦好哭笑不得:“夫君,我沒這麽脆弱。我們還是趕快回到秦家吧,等到了秦家,我就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不行。馬車颠簸,不能太快。我已經讓竹錦先趕到下一個地方,他會在那裏準備一輛更好的馬車等着。”秦好有了身孕後,葉陌更加溫柔。

從小跟着他的竹懷也覺得這樣的少爺好像是換了一個人。

“少爺,前面有一家酒樓,我們要不要停下來吃個飯再走?”竹懷問話的同時,已經停下了馬車。

下一瞬,葉陌先跳下馬車,然後抱着秦好下來。如果不是秦好堅持,他還想抱着秦好進酒樓的。

“你懷孕的消息,已經讓人快馬加鞭傳回秦家了。”

秦好咬唇偷笑:“娘和祖母肯定很高興。”

他們高不高興,葉陌不知道,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秦好高興。

因為不着急趕路,在酒樓吃完飯後,葉陌和秦好還要了一個雅間躺着休息了一個時辰,這才繼續趕路。

秦好吃得多,睡得也多。雖然已經休息了一個時辰,但上了馬車後沒多久她就又躺在葉陌懷中熟睡。

兩人的這個年,是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城鎮上度過的。這個鎮子人不多,但家家戶戶都是和睦和諧的鄰居。過年的這一日,他們會在一起吃飯,每家每戶做幾個自己的拿手菜,然後拿到同一個地方,請大家品嘗。

到了正月十五,葉陌和秦好才到秦家。

齊氏和秦韻得知了秦好懷孕的消息,兩人從那時就不安,想着這趕路得多辛苦。

所以當人來告訴說人已經到了門口,齊氏坐不住,跑了出去。從成為秦家的當家主母那一天開始,齊氏就再沒這麽失禮的時候。

秦好俏生生的從外往裏走,瞧見齊氏跑過來,亦是有一瞬間的詫異:“娘,您這麽着急做什麽,我好好地啊。”

“你這孩子!”齊氏欣慰的拉着秦好的手:“娘是過來人,知道女子懷胎前三個月不好受,娘能不擔心你嗎?這一路過來可有什麽不适的?”

“娘,您放心吧。就最開始發現的時候幹嘔了兩日,後來倒像是好了一樣,一路上都很順心,孩子沒鬧呢。”

齊氏仔細的打量着秦好的神色,觀她神色沒有疲憊,才算是放下了心:“姑爺一路過來也辛苦了。今天是十五,家裏準備了一些京城的菜。”

葉陌依舊是坐在輪椅上,将秦好送到後,他去見了秦家老太爺。

齊氏拉着秦好的手往裏走:“你祖母和你妹妹都很擔心你,就怕你在路上有什麽不适。你嫁過去兩年多一直沒有身孕,我們雖然不着急,但還是怕你在京城過得不好。”

“娘。”秦好撒嬌,緊緊地抱着齊氏的手:“夫君對我真的很好,你們都不用擔心的。對了,二嬸最近有說什麽嗎?”

齊氏嗤笑:“她還能做什麽,現在每天都是在小佛堂待着。秦妤也去了京城,你可知道?”

“知道,她還來找過我幾次。”秦好沒說秦妤有觊觎葉陌的心,就說了其他的事情:“我已經把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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