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王茹鳶很怕進麗景院。這個曾經她羨慕又想住進去的地方, 現在只想逃離……她信邪, 這個院子裏住過的人, 沒一個有好下場。
從葉珠到葉瑧, 最後連陳思雨也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二少夫人, 您住進來匆忙,奴婢剛讓人幫着将您的東西置辦齊全。如果您還有其他需要的, 随時可以跟院子裏的丫鬟說。”杜鵑大方自然的站在院子裏,儀态上比王茹鳶還像個夫人。
“我, 我想離開這裏……”
杜鵑輕笑, 微微挪步擋住了王茹鳶的身影:“要您住在這裏是夫人的意思, 您可千萬不要為難奴婢。您若是想要離開侯府,那等此次宴會結束後, 您親自去和夫人說。按照常理,奴婢可不想您繼續留在這侯府。所以, 您不用擔心奴婢會在您背後使絆子。”
王茹鳶惴惴不安, 從進入這裏開始就覺得冷風陣陣。有侯府的人守在門口,她想離開的心思只能放下。
這一場宴會,本來的主角是葉陸,卻因為平陽侯夫人無端的攪局而導致宴會最後結束的并不開心。
文夫人在人前保持着微笑不在意的樣子, 到了人後就立刻冷臉, 跟秦好訴苦道:“她也是個侯夫人,身上有着诰命,但做事就是沒道理。今日本來就是我們侯府的好日子,她倒好, 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來膈應人。”
“平陽侯夫人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比起文夫人,秦好倒是已經經歷過幾次,心緒也很快平複。而且,最後竹錦和竹懷說的那些話,已經讓平陽侯夫人顏面掃地。
“倒是委屈了三弟。今日本來想着能給他找門好親事,卻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而耽擱了。”宴會結束後,秦好一直都在正院和文夫人說話,而葉陌去了葉陸的院子。
文夫人搖頭:“這倒沒事,本來我就已經有想法了的。你妹妹嫁到了金陵傅家,你可知道他們傅家有位嫡女,名喚傅卿。”
秦好趁着思緒想了想,隐隐記起有這麽一人,但她并不是和傅雲同一房的:“我記得她前面還有兩個姐姐沒定親。”
想要和傅家結親,其實長房沒定親的二姑娘最合适。
“長幼沒什麽關系,前頭的幾位姑娘已經及笄,說親也就是這兩年。陸哥兒的意思,他的親事可以先定下,但成親不急在于一時。我本來也沒想到這位傅家三姑娘身上,只是陸哥兒不着急,那正好這姑娘定了親也不着急。”
“夫人之前見過三姑娘?”
文夫人否認,“我沒見過,我母親和傅家的那位錢夫人有些私交,她們平常有書信往來,這次錢夫人在信中說了傅家幾位姑娘的親事,母親才想起了陸哥兒也還沒定親。”
秦好自己是沒見過面,什麽都沒了解就嫁給了葉陌。雖然她成親後的日子過得挺好,但她依舊覺得定親前彼此要有最基本的了解,若是能遠遠見上一面就是最好的了。
文夫人搖着扇子,見秦好面露疑惑之色,失笑:“你是不是覺得這太突兀了?畢竟陸哥兒和三姑娘也沒見過面,就這麽定下親事,萬一他們互相不喜歡可怎麽辦?所以,這事就得請你幫個忙。”
“夫人是想要我寫信給韻姐兒,讓他們帶着傅家三姑娘一起進京?”秦好略一思索,就摸清了文夫人的心思,“這的确是個好辦法,也很合适。只不過韻姐兒夫妻是先回門,再直接來京城。算一算腳程,他們可能已經過金陵了。”
文夫人微微失望,“那看來還得找其他的方式了。”
“其實也不難。夫人如果真的想見見傅家三姑娘,如果自己不方便去金陵,倒不如用個由頭讓三姑娘來京城。韻姐兒給我的信中曾提起過,傅家的長輩還是希望幾位姑娘能嫁到京城。謝世子如今雖然和傅家沒有血緣關系,但傅家二姑娘卻實實在在是他的親表妹。等韻姐兒到了京城,我再去找她,看看能不能将傅家的二姑娘和三姑娘接到京城住下。”
文夫人立刻點頭:“這樣就再好不過了。反正陸哥兒現在不着急,那我們就等三姑娘進京了再看看。這段時間上門相看的媒婆,我就全給拒絕了。”既然對傅家三姑娘有意思,那依照文夫人的為人處世,她是絕對做不出在這段時間還陸續為葉陸相看人家的事兒。
秦好回去後,葉陌已經回來了,她就将葉陸和傅家三姑娘的事情說與他聽。
葉陌心思不在這上面,聽過了随口附和:“門當戶對,不錯。”手卻落在秦好頭上,撫摸着她柔順的發絲。
秦好一歪頭,避開那只作亂的大手,“我跟你說正事兒呢。韻姐兒他們大概什麽時候能到京啊?”
“二皇子心急了,所以他們一路上困難重重,沒那麽順利回京。”
秦好驟然抓緊手,“你說什麽?那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謝景是平陽侯唯一的兒子,平陽侯絕不會允許他出事。更何況,二皇子想要的是謝景的助力,并不是想要置謝景于死地。他們兩人不會出事,頂多回來的路上會遇到一些麻煩。”
謝景收回了手,見秦好進屋後,随意的接了竹錦遞過來的紙條,看完後立刻燒毀:“竹錦,叮囑錢晔小心。一旦有什麽不對,先保住自己全身而退,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擔心。”
竹錦點點頭,快速的離開了松景院。
竹懷壓低聲音,疑惑的問道:“少爺,錢進士明明是想要跟着太子爺,您為何要讓他去二皇子身邊?”
“如果是我現在去投誠二皇子,你覺得他會信嗎?”葉陌淡淡反問。
竹懷撓頭:“小的覺得二皇子會很糾結。他肯定想要将您從太子殿下身邊搶過去,但又怕您會身在曹營心在漢。所以,少爺讓錢進士去,就是因為他從來都和太子殿下沒有聯系嗎?”
“錢晔的身份,最合适。他不僅是進士,還是我的連襟。最重要的是,他的妻子秦妤和秦家長房所有人都有嫌隙。錢晔為了紅顏選擇和我們為敵,是一個完美的借口。他那邊的消息一定要及時的處理,務必要保護好他的安全。”
竹懷鄭重點頭,他平常再天真,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出錯。
葉陌本來沒想過要讓錢晔去,但後來卻發現他們沒法從鎮國将軍身上得到一個大的突破口。尤其,皇上并不允許太子将二皇子的身世公之于衆……既如此,只能讓二皇子狗急跳牆,自亂陣腳!
之後的日子裏,秦好的月份越來越大,葉陌就推掉了不少的事,安心的待在松景院陪着她。
秦好每天早上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葉陌,每天晚上閉上眼看到的最後一個人,還是葉陌……不僅如此,每次只要她稍微環顧一下,就能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看見他……
久而久之,秦好突然覺得葉陌真的比她還粘人……直到文夫人為了王茹鳶的事情來松景院找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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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這件事情瞞了很久,住在這裏兩三個月也不允許丫鬟近身伺候,貼身的衣服都是她自己确定沒問題了才會讓丫鬟拿去洗。”文夫人非常懊惱,心中對平陽侯夫人的厭惡更甚。
“那夫人問出什麽來了嗎?”
“孩子自然不可能是葉邛的,但問了她,她就說這是她自己的孩子,和其他人無關。如果我們侯府不能容忍她帶着孩子生活在這裏,那就放了她離開。”文夫人揉着眉心,“但上次的事情之後,我哪裏還敢将她放出去?要是離開了侯府,誰知道她又會鬧出什麽幺蛾子?”
王茹鳶會被檢查出身孕,這是侯府裏任何人都沒料到的事情。
秦好撐着下巴,靜靜地思索,想到了之前王家的一些事,便道:“夫人要不着人去王家問一問?王家想要拿她換取更有利的東西,說不定就能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誰的了。”
文夫人覺得有理,當下也坐不住,親自去安排了此事。
葉陌聽說了此事倒是不意外,反而嗤笑兩聲,道,“讓夫人保住這個孩子,別輕易的沒了。人既然算侯府的,那這段時日還是繼續住在侯府。”
對于王茹鳶來說,如今在廬陽侯府過得日子就像是有一把枷鎖将她控制住。比起在侯府過得富足,她更希望能有一個相對而言自由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她如果繼續待在這裏,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葉輝卻覺得此事這麽處置,太不把廬陽侯府的名聲放在心上!一旦傳開,侯府就會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柄。
文夫人落落大方的坐在位子上,權當沒看見葉輝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這人絕對不能留在侯府,立刻将人送回去,送到王家去!”
文夫人畫着眉,聞言轉頭,“侯爺确定放她走就能保全你想要的名聲?王茹鳶是什麽樣子的人,侯爺難道不知道嗎?她如果真的是個善茬,能活到現在?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這樣起碼能保證她不會生事。我嫁給侯爺也有段時間了,侯爺難道不相信我能控制住她?”
葉輝語塞,文夫人的能力他怎麽可能沒見識?以前不管是顧文玉還是沈君如,都将他當成天一樣的敬重。換了文夫人,何曾把他這個夫君真正放在眼裏?
文夫人見他那樣子,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顧岑和公主成親的日子定下來了,祁陽伯府和侯府是姻親,侯爺到時候去伯府喝喜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