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秦好礙着規矩沒有出去用飯, 秦韻就陪着她在房間裏吃了飯。
用完了飯, 秦好就催着秦韻和謝景回平陽侯府, “平陽侯夫人對我們姐妹兩個本來就不怎麽滿意, 你們進京先來了我這裏, 她肯定會不樂意的。韻姐兒,現在大家都在京城, 想什麽時候見就能見到,沒必要為了此事讓她抓着你的把柄, 到時候不痛快的不還是你?”
“大姐姐, 我不是什麽善茬。”秦韻定定的說道:“如果她真的做事過分, 不見得我就會容忍她。你放心,謝景找大姐夫是有正事, 誰也說不了什麽的。”
聞言,秦好放下心。她和韻姐兒不同。平陽侯夫人對她的嫌棄, 不痛不癢, 誰在意?但韻姐兒和她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擡頭見。若是每天都得廢了心神去對付她,也怪累的。她是韻姐兒的親姐姐,希望她能在平陽侯府過得好。
“芍藥。”秦韻叫來芍藥, 将一個厚厚的包袱放在桌上, “進京的時候,覺得很無聊,我就順手做了一些衣裳給我的小外甥。春秋的衣服做的比較少,冬夏的衣服做的比較多。這幾日如果有日頭, 要拿出來曬一曬。”
“還沒出生的,怎麽就這麽肯定是小外甥了?”秦好慈愛的撫摸着肚子,“外甥女不好嗎?”
秦韻失笑,牽着秦好的手搖晃着:“外甥外甥女都好,只要是姐姐的孩子,我都喜歡。”
謝景和秦韻留在廬陽侯府用過了晚飯才回去。
秦好面上不擔憂,但內心還是擔憂韻姐兒會被平陽侯夫人為難。
房間裏只剩下她和葉陌二人,秦好瞧着他,不争氣的臉紅。
“聘禮已經擡進了小庫房,以後那個庫房就都放娘子的東西。不過,為夫為了搜羅這些聘禮,現在身無分文,娘子可得發發善心養着為夫了。”
秦好忍不住推開黏在自己身邊的男人,輕輕的罵道:“別瞎說。你靠着表哥的生意都賺了多少了?不過是一些聘禮,你怎麽可能沒銀子?而且,我現在都快生了,夫君難道不為了孩子的以後着想嗎?”
秦好安安靜靜的眨着眼,雙眼閃着希冀的光芒。這樣子,葉陌怎麽可能再說自己身無分文?
于是……葉陌舉着手發誓:“我發誓,除了留給孩子的,其他都在娘子的聘禮上了!所以,為了不讓孩子長大了被恥笑,娘子還是得養着我!”
秦好:“……”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的讓人頭疼!
“那給表哥的禮物呢?”秦好拱了拱,毛茸茸的頭拱在葉陌的胳膊上,蹭了蹭,“夫君要是沒銀子傍身,給表哥的禮物可怎麽辦?阿臻和阿悅今日可也是被夫君給利用了的,夫君記得給她們兩個把單買了。”
葉陌輕笑,撫着眼前人兒軟乎乎的臉。用完晚飯,顧臻和顧悅回去前,他就已經解決了此事。
聘禮的驚喜來的突然,秦好激動了一下午,以至于到了晚上就困得很早。她激動的并非是有了聘禮,而是葉陌将她放在心上,這些步驟一步步的走,是在肯定她在廬陽侯府的地位,也在告訴大家,她是三媒六聘正常嫁給的葉陌!
等人熟睡後,葉陌起身朝外走去,吩咐了守夜的綠蘿不要吵醒了秦好。
竹錦和竹懷在院子裏等着,葉陌走到輪椅前坐下:“走吧。”
*——
葉陌到的時候,謝景和錢晔已經在等着他。幾人相聚的地方不過是簡易的茶棚,但勝在這家茶棚的地方很好。如果不是刻意的來找人,是不會被人發現的。
茶棚雖然簡陋,但謝景帶了不錯的廬山雲霧。
“進京的時候順道去城外布防轉了一圈。”葉陌剛坐下,謝景就放下茶杯說道:“城外布防的将軍原先是我爹麾下。據他所透露的消息,齊将軍并未對城外的布防有過多幹涉。不過他說,這一年齊将軍陸陸續續的調走了不少人。這上面的名單就是被調走的人,和大家猜想的差不多。”
葉陌和錢晔一人拿了一份名冊,細細的看過後,葉陌嗤笑:“有一部分進了皇宮周圍的布防。”
“依照大姐夫的意思,皇上其實只是想用二皇子來磨練太子,但這一招很險。如果我們沒發現齊将軍和二皇子的暗中勾結,皇上這一招肯定會失敗。而且,很有可能會讓太子也萬劫不複。”錢晔不明白皇上這到底是想做什麽。
謝景若有所思,提起了很早之前的一件事:“你們對以前的事情還有印象嗎?皇上登基後不久,二皇子滿月那一日,有刺客襲擊皇上,最後是貴妃以身擋劍才救了皇上。從那一日開始,皇上就對貴妃非常的寵愛,甚至超過了皇後。”
錢晔蹙眉,“你的意思是,皇上可能是為了不想自己的名聲有瑕,所以想要找個能正大光明處置貴妃和二皇子的機會?但就算是這樣子,也完全可以找其他理由,沒必要以太子為誘餌。”
“那是皇家。”葉陌諷刺的挑了挑眉。皇家做事,不可能讓自己吃虧。即便是太子會有危險,那皇上也肯定想好了要怎麽從這危險中得到好處……
葉陌喝完杯中的茶,看着面前兩人:“接下來就盯着宮中就行了。錢晔跟在二皇子身邊小心些,別被人發現了。還有一件事,陳太傅已經回京,你可有在二皇子那邊看到過?”
“陳太傅沒見過,不過倒是見了兩個認識的人。秦謹和傅洋,都曾出現在二皇子的府邸。”
葉陌突然發笑,幸災樂禍的看着謝景:“這兩人都和你有關系,就交給你解決吧。”
謝景默了默,點頭将此事攬下。畢竟的确都和他有關。不說秦謹,傅洋是傅家二房的嫡子,這裏也只有他勉強還能算一算這親戚關系。
“傅卿的事情,我已經寫信回去,估計到的時候差不多過年。”
三人對于如今的朝堂又說了一些,到了午夜才分別。
回到松景院,葉陌就碰到杜鵑急急忙忙的往外走,突然扣緊了五指:“這麽着急是怎麽回事?少夫人有什麽不好?”
杜鵑連忙搖搖頭,“姑爺,不是姑娘。是麗景院的二少夫人出了點事,奴婢覺得姑娘現在懷着身孕還是別吵醒了她,就想自己先過去看一看。”
葉陌臉色立刻恢複正常,點了點頭,随意道:“那你去瞧瞧吧,不是必要的事情你就看着解決,不用來回禀了。”
秦好在睡夢中睡得臉色紅潤,沒有受到外界聲音的影響。葉陌換了衣服,輕手輕腳的躺下。不過一會兒,秦好就自然的抱着他的胳膊,溫軟的臉頰還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王茹鳶大晚上的出事,是因為見了紅。府醫趕過去的時候,她還非常慌張,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僅是松景院有人知道,文夫人也趕了過來。
文夫人揉着眉心,困頓的撐着頭,裏面傳來的哭泣聲擾的她頭疼,“府醫,好端端的怎麽會見紅?之前一直在喝安胎藥,怎麽回事?”
“我問過了伺候的下人。二少夫人這些時日不思飲食,到了晚上又睡不好。這樣的情況換了平常人也會撐不住,更不用說是一個懷孕的女子。我之前開的安胎藥,能盡量保住這個孩子。但是如果二少夫人自己不注意身子,這小産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文夫人厭惡的盯着房門,裏面的哭泣聲不停,她終于忍不住大力的推門而入!
王茹鳶被吓了一跳,抱着被子縮在床角落裏。
“府醫說了你現在要卧床靜養,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
王茹鳶木木的擡頭:“你們願意放我走了?”
“給你的選擇裏從沒有讓你離開廬陽侯府。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別想太多,也別試圖跑出去。侯府這麽多人,麗景院也不是靠着牆,你是跑不出去的。”
“你們為什麽非要扣着我?”王茹鳶氣性上頭,狠狠的砸了被子,“我懷的不是葉邛的孩子!這個孩子生下來,蒙羞的是你們侯府!放我走,我生不生這個孩子跟你們無關,我的死活也和你們無關,這不是對你們對我都好的事情嗎?”
文夫人面不改色,等她發完瘋涼涼的說道:“就算是蒙羞,你也必須待在廬陽侯府!之前我剛嫁過來,沒時間理會你,松景院那邊又不想搭理你,才讓你鑽了空子去找了平陽侯夫人。這種事情,我絕對不會再讓它出現。杜鵑,松景院那邊是這個意思嗎?”
“回夫人的話,我們姑娘和姑爺也是這個意思。有些人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心些,免得出去了還到處惹是生非。至于這個孩子,姑爺只是吩咐保住,但并未說生下來之後養在侯府。”
話音還未落,王茹鳶驚恐的顫抖着手:“你們想要對我的孩子下手?”
“二少夫人說笑了。我們姑娘現在懷着身孕,即将臨盆。為了給小主子攢功德,也不可能會對無辜的孩子下手。您還是安分的待在這麗景院,您安安分分的,沒人會想着迫害您。”
杜鵑笑容滿面的說完這話,然後就疏離的道,“夫人,姑娘快醒了,我得趕回去服侍姑娘。”
文夫人自然知道松景院不願意多趟這趟渾水,能伸手管一管,也是因為葉陌厭惡王茹鳶。但她如今依舊不知道葉陌到底想要做什麽,留下王茹鳶的目的到底是為何……
杜鵑時間掐的很準,回到松景院,房間裏就有了微弱的燭光。
随着月份越來越大,秦好晚上睡得也更加不踏實,早上醒的越來越早。不過好在中午能睡上一兩個時辰,好歹能補充一點睡眠。
“一大早的,你怎麽從外面回來?”
杜鵑替秦好梳着頭發,挽了一個發髻:“昨天半夜麗景院鬧了點事情,二少夫人見了紅,奴婢趕過去看了看,确定無事後才回來。”
秦好停下簪釵的動作,轉身詢問剛起來的葉陌,“夫君想讓她保住這個孩子,還在麗景院生下來,到底是有什麽原因?”
葉陌将衣袖處的褶皺撣平,“娘子負責看好戲,為夫負責讓人給娘子唱好戲。至于其他的,你現在懷着身孕,不适合聽太多。”王茹鳶不值得,但他的娘子和孩子可就很值得了!
曾經的王茹鳶,要的是榮華富貴,是身份地位。
現在的王茹鳶,要的是活命的機會,要的是自由!
可他,偏偏并不想給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