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陌生的熟人1
周珮瑜清洗掉旅途的風塵和疲勞,走出浴室,許紹青正在整理客房的床鋪,他拿了一套新的床單被褥換上,又将地上混亂堆砌的紙箱子歸置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珮瑜,因為忙,所以不常收拾,你将就将就吧。”許紹青環視了一下屋子,雖然整理過,但還是有些雜亂。
“是我不好意思,貿然來打擾了您。”周珮瑜客氣且恭敬的說道。
“珮瑜,不要跟我這麽見外。”許紹青的口氣略顯失落。
周珮瑜垂下頭,沒有說話,她怎麽會不知道許紹青的心思,曾經的表白,記憶猶新,若是當時便點頭答應了,可能以後就沒有那麽多煩惱了。周珮瑜暗嗟,誰能有預測未來的智慧啊,否則,人間哪還有悲苦之事令人傷感、後悔、無奈。
許紹青走出房間,不一會兒又走了進來,手裏多了個錢包和一把鑰匙,他抽出兩三張紙幣,放到床頭櫃上,又拿出一張銀行卡,亦是置于櫃上,頗是體諒的說道:“放心,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不過,我不會像黃世仁那樣向你逼債。”許紹青态度诙諧。
周珮瑜微微一樂,此時的她一無所有,可生活在這個處處需要用錢的現實世界裏,不論何種理由的推辭,其本質都是假清高,是裝模作樣,而她在許紹青面前沒有必要僞裝,所以,感激的收下了,承諾會清還,但不會支付利息。
許紹青見她憂傷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他的心也暢然了許多,“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出去買點東西,家裏連吃的都沒有。”他将鑰匙擱到床頭櫃上,囑咐周珮瑜收好。
“等一下,”周珮瑜叫住了許紹青,她走到行李箱旁,打開了箱子,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許紹青,“許教授,送你的,在布拉格的集市上買的,一個小擺設。”
“謝謝。”許紹青接過盒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周珮瑜的,他的心還是亂了。
許紹青慌張的離開了,關門時的聲音竟是比平日大了許多。
待許紹青出門後,周珮瑜沒有躺下,而是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套連衣裙換上,淡綠色的,樣式很普通,沒有什麽花哨的裝飾,但很适合她。
周珮瑜游走到客廳,與記憶中的一樣,不過看到花瓶中枯萎的劍蘭,周珮瑜有了主意。她回客房拿起那幾張鈔票和銀行卡,裝入她空空如也的錢包裏,将鑰匙放進口袋裏,然後轉身出了門。
距離小區不遠的地方正好有一家花店,周珮瑜走進去,花店老板娘熱情的向周珮瑜打招呼,并讓站在她身邊的一個小姑娘過來接待客人。
“老板娘,人家真的好緊張啊,他說要來跟我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會是什麽事啊?”小姑娘的口氣很是疑問,但臉上挂着幸福。
“八成是求婚啦。”老板娘笑道,“你和他也交往了三年了,家長也都見過了,不結婚,還耗什麽耗啊。”
周珮瑜心不在焉的聽着她們的聊天,大部分精神都用在挑選花卉上。
花瓶裏放的是劍蘭,那就還買些劍蘭吧。
周珮瑜從一大束劍蘭中揀出十幾枝,放到櫃臺,讓老板算下賬。
這個時候,一個男人走進店裏,店鋪的小姑娘連忙迎上去,親昵的又帶着幾許嬌羞的拉起那個男人的手,關心的問其是否熱了渴了。
然而,男人甩開小姑娘的手,走到周珮瑜的面前,緊張的問:“子涵,你怎麽來這裏了?是不是擔心我會變卦?你放心,我今天來這裏就是跟她分手的。”
周珮瑜一愣,疑惑的說道:“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子涵,你不要再考驗我了,我做了那麽多,你還體會不到我的誠意嗎?”男人按住周珮瑜的雙肩,雙目含情。
“你!你!”花店裏的小姑娘氣得發抖,指着那個男人,卻說不出一句整話來。
男人扭頭,“好了,既然你已經看到了,我也就明白的跟你說了吧,我對不起你,是我移情別戀,可是,我是真的愛子涵,所以,我不能和你繼續下去了。”他很是無情的說道,但轉向周珮瑜時,神情又是變得癡心絕對,“子涵,我已經解決了問題,我們走吧。”語罷,拉着周珮瑜向外走去。
周珮瑜甩開那個男人的手,“這位先生,你要是再這樣,我報警了。”
“子涵,你看到了,我與她已經斷了,以後,我們就可以沒有任何負擔的在一起了。”
周珮瑜退了兩步,她的确不認識這個男人,不過,她對這個男人口口聲聲的念叨着的名字并不陌生。
“老板娘,麻煩您快點給我結賬。”周珮瑜對老板娘說道。
這老板娘倍覺糊塗,可她明白一點,她的店員被相戀了三年的男朋友甩了,而那個男人是為了這個女人才抛棄了舊愛,故此,頗有義氣的老板娘對周珮瑜瞬間就産生了反感。
“不好意思,請你們離開我的店,這裏不歡迎你們。”老板娘下了逐客令,她繞過周珮瑜的身旁,攬着那個正哭得傷心的小姑娘走到店鋪裏面,讓其坐下,勸道:“為了這種男人傷心,不值得,早點看清他的嘴臉,總比結了婚、生了孩子之後再發現的好。”
男人根本不在乎老板娘說什麽,也不在乎小姑娘的悲傷,追上走出花店的周珮瑜,“子涵,你等等我啊。”
“這位先生,”周珮瑜怒聲道,“我報警了。”她警告着。
“珮瑜,怎麽了?”提着幾個裝滿食品和用品的超市購物袋的許紹青走上前來。
“許教授,我不認識這個人,但是他卻這樣無理的糾纏我,麻煩您幫我打報警電話。”周珮瑜喊道。
“子涵,我們昨天晚上在POP吧裏還好好的,你今天怎麽就……”男人滿是疑惑,“還有,他,他怎麽叫你珮瑜?”
花店老板娘此時走了出來,因為許紹青經常在她的店裏買花,故此,她對這位教授是熟識的,便上前問道:“許教授,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