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中)1
英國,劍橋。
Cam—bridge,劍河之橋,而因為發音,曾經被音譯為康橋。
也許很多人會由此想到徐志摩的那首著名的詩——《再別康橋》。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
Very?quietly?I?take?my?leave
As?quietly?as?I?came?here
Quietly?I?wave?good-bye
To?the?rosy?clouds?in?the?western?sky.
……
很浪漫,很唯美,很詩意。
然而,對于周珮瑜來說,即便來到此處已有月餘,可始終還沒有想到過這首脍炙人口的詩歌呢,但是,她卻在第一時間想到了霍金博士,不知道能不能在此見到那位傳奇人物,她期盼着。
周珮瑜抱着書本從公共教室走出來,朝着校門口走去,她的住處距離學校不遠,所以,她不打算乘坐公車了,正好鍛煉一下,步行回去。
一路走着,腦子裏想的都是公式,不經意間留意到街邊長椅上的一對情侶正在耳鬓厮磨,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霍晟陽。
也是在大學校園裏,另一個劍橋,在那個陌生的地方,因為沒有熟悉的人,所以,他們可以毫不介意的牽着彼此的手走在充滿明媚陽光的校園小路上,那家夥在別人的面前總是酷酷的冷冷的,而與她在一起時,他就活躍起來了,像個蚱蜢一般,活蹦亂跳的。
他很霸道,走哪條路必須由他定,喝什麽飲料必須由他定,吃什麽食物必須由他定。
他還很小氣,每當自己與別的男生打招呼,他便會不留情面的收緊手臂,箍得肩膀都有些疼了。
他更不正經,不顧及周遭有沒有人,就時不時的吻上她的面頰,她的額頭,還有她的唇。
周珮瑜想着,削蔥般的手指下意識的摸了摸紅潤的唇,這裏留着他的印記,這裏只有他的印記。
但是他,會不會已經在另一雙唇上印下了他獨有的印記?
清澈的淚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滴下,周珮瑜顧不上去擦,她實在是舍不得将自己的手指從他的印記上挪開。
“這不是珮瑜嗎?”一個聲音道,“這麽巧,在這裏遇到了。”
周珮瑜連忙擦掉眼淚,循聲向前望去,校門處,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踱步朝她走來,而周珮瑜小跑了兩步,恭敬的喊道:“嘯叔,您好。”
鄭天嘯呵呵的一笑,“閑來無事,出來逛逛,竟碰上熟人了,這地球真是小啊。”鄭天嘯已淡出了江湖事,過起了退休生活,他孤身一人,沒有家事拖累,一如從前那樣到處游走,只不過,“退休”前,他只是在國內或者東南亞地區走走,現在,正式“退休”了,老人便是環球旅行了,沒有什麽方向,也沒有什麽計劃,全憑一時的興致,有時候,剛到某國,機場還沒有出,就突然沒了興趣,于是乎,直接買了去了別處的機票,一轉身去了候機廳。
他鄉遇故知,算是人生喜事,周珮瑜自然也是很開心。
鄭天嘯四下看看,問道:“你一個人來這裏的嗎?晟陽他沒有陪着?”
周珮瑜尴尬的笑了笑,“嘯叔,我和他分開了。”她只簡單的以為當時嘯叔不在國內,所以不會知道她和霍晟陽之間發生了什麽,便認為嘯叔是不知情的。
然而,鄭天嘯是身在江湖外卻知江湖事,何況是霍晟陽的事。
鄭天嘯又是呵呵的笑了兩聲,道:“你們小兩口真有意思,總是鬧別扭,一鬧就是你跑開,然後晟陽那傻小子就傻乎乎的追,算了算了,年輕人的事,我們這些老人家只在一旁看熱鬧,不多嘴,也不管你們。”
“這次不一樣的。”周珮瑜很想解釋,可鄭天嘯笑道:“晟陽那孩子什麽心氣兒,我是不會看錯的,雖然年輕的時候我四處游蕩,可也是經常與他碰面,記得初次見他,他才八歲那麽大,他和我侄子鄭峰、還有蔡家的那孩子,三個人是好兄弟,也是學校裏的霸王,蔡雲江鬼主意多,十足一個狗頭軍師,我侄子身子壯、力氣大,總是做些沖鋒陷陣的事兒,而晟陽則活脫脫的像個頭領,王者風範。”
周珮瑜抿嘴莞爾,嘯叔所言,确實不假。
兩個人并肩走在街邊的林蔭道上,鄭天嘯悠悠的說道:“晟陽他很懂事,小小的年紀就明白了自己在家族中的使命,而且,他很聰明,更是很努力,的确比阿峰、雲江都優秀,這也是那兩個人精似的人物能圍着他轉、心甘情願的聽他吩咐的原因。”
鄭天嘯繼續道:“晟陽本來就背負着不小的壓力,可天有不測風雲,那一年,晟陽才十三歲,他的母親死了,在他的面前開槍自殺,這對晟陽是個不小的刺激,從那以後,他變得很陰郁,也很沉默寡言。直到你的出現,我看得出,他的心思開懷了很多。”
周珮瑜聽到,心不由得一揪一揪的痛了起來,那是何等的悲慘啊,別說晟陽,換做自己也不能輕易的釋然,但是他還是為了自己壓抑下這股仇怨,沒錯,他的确是為了自己。
鄭天嘯讪讪一笑,“看我,提這些做什麽,老糊塗,老糊塗了。”
“沒事的,嘯叔,”周珮瑜說道,她換開話題,問:“您是自由行嗎?”
“是小看你嘯叔了吧?”鄭天嘯笑道,“我的英語可不比你們的差哦。而且,我還會法語、德語、意大利語、西班牙語,都精通得很,游遍整個歐洲都不用帶翻譯,最近,我在學俄語,已經差不多了,所以,我已經準備好了,今年夏天就去莫斯科玩玩。”
“我哪敢小看您啊,”周珮瑜解釋道,“我怕您一個人,沒得照應。”
“我向來都是獨行俠,前幾年,要不是晟陽的托付,我才懶得收下小鋒那個徒弟,不過也好,多了個義子,将來倒也有人給我送終了。”鄭天嘯說道。
“您老長命百歲。”
“百歲也終有一死,五十就已知天命了,我現在,早就看開了。”鄭天嘯仰天笑了幾聲。
他們走到了周珮瑜的住處,周珮瑜禮貌的邀請鄭天嘯做客,可鄭天嘯還要趕去巨石陣,便回絕了,又匆匆的離開了。
……
“Sun”會所裏,鄭小鋒向霍晟陽彙報着近期的情況,結束後,他不放心的問道:“霍少,辛子涵想加入‘新秩序’,這不會是莫毅磊的陰謀吧?”
上一次,醉酒客人鬧事一事查清後,客人倒是無事,那個侍應生被清除出了這裏,但她不是莫毅磊安插的人,而是K國的黑幫安插的眼線,果然,那些人對‘新秩序’并不放心。
“現在還不清楚,如果不是莫毅磊的陰謀,辛子涵便是想利用‘新秩序’來幫她徹底擺脫莫毅磊的控制,如果是他的陰謀,我就有些不明白了,他做的豈不是太過明顯了。”
“也許,他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想讓咱們不産生懷疑。”鄭小鋒分析道。
“你找人盯一下辛子涵,她想進‘新秩序’,怎麽也要在搞定深海之後了。”霍晟陽說道。
“霍少打算先出手?會不會有詐?”鄭小鋒提醒道。
霍晟陽思慮了片刻,點頭道:“我不想再耽誤時間了。”
鄭小鋒心中明白,霍少是為了珮瑜姐。
霍晟陽果然出手了,因為與九天投資聯合,便以持股百分之三十的份額對原氏深海提出了全面收購的要求。
原家原先占股比例是百分之三十七,被原婧萱賣掉了百分之七,剩下了百分之三十,可就在他們打算合攏資金從流通市場回購時,原向榮的那個敗家老婆戰戰兢兢的說了實話,原來,她私下裏将原向榮的股份賣掉了一半,也就是說現在的原家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的比例了。
原向榮憤怒的扇了妻子一個耳光,他的妻子很委屈,哭着解釋原因,因為她聽朋友說有個石油平臺的項目很賺錢,便偷賣了股份,投了那個賺錢的買賣。
原婧萱訝然,問道:“嬸嬸,你投的是什麽公司的石油平臺項目?是不是九天投資?”
“是啊,”原向榮的妻子點頭,“有莫部長的公子做後臺,穩賺不賠的,本來我是靠不上前的,不過最近飓風的影響,急于融資,正巧我那個朋友在搞私募,我當然不能再放過這個機會啦。”
原婧萱眸子一抖,略有結巴的問:“嬸嬸,你……你的朋友……朋友是誰?”
“辛小姐啊,你的特別助理。”原向榮的妻子說道。
原婧萱呆坐到沙發上,原來,她拿到的那一個億竟然是嬸嬸偷賣深海股份的,她意識到,她掉進了陷阱。
“蠢女人!”原向榮罵道,“深海就投了那個項目,這種買賣,搞好了賺錢,搞不好就是個無底洞,當初婧萱糊塗,沒想到,你也跟着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