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丢失”的日記本2
果然,空落落的書架,空蕩蕩的書桌,真是很徹底啊,很好,真的非常好。
霍晟陽捏着拳頭,指骨咯咯作響。
忽的,“叮鈴鈴”的聲音響起,是陽臺門上方的風鈴。
鈴聲震顫了霍晟陽的心扉,原以為不會有什麽觸動的他,發覺自己的心尖被一個無形的針刺了一下。
不行,他不能這麽懦弱,特別是為了一個女人而懦弱,他深呼吸了幾下,狠了狠心,眼睛瞟向別處,讓自己考慮如何重新利用這個房間。
不經意間,他看到了書桌與書架之間的縫隙裏,好像夾着什麽東西。
……
夜已深,霍晟陽半躺在卧室的床上,手中捧着一個綠色的記事本,一頁一頁的翻看着:
……
*月*日星期*晴
今天,我來到姐姐和姐夫的家裏,他們的家好大啊,也是,有錢人嘛,為了面子也要把房子弄得大一些、豪華一些啦。
從今天開始,我就要住在這裏了,但是,我總是有一點寄人籬下的感覺,好在也不需要住幾年,只要高考結束後,我就可以去住大學的宿舍了。
姐姐見到我很開心,姐夫也很禮貌,唯獨姐夫的兒子——他叫霍晟陽,是個不會笑的冷家夥,他很沒禮貌,大概所有的富二代都是這樣吧,自私自利、冷酷無情、不懂禮貌,嘁,不過就是很幸運的生在了有錢人家嘛,有什麽值得驕傲的,錢也好、勢也好,不都是父母的嗎?哪樣是他自己賺來的,這種人将來只會長成寄生蟲,不會對社會有什麽貢獻的。
不過,這個霍晟陽似乎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優點,就是鋼琴彈得很好,比音樂老師還好呢,他還會拉大提琴,另外呢,就是他長得也算順眼,不是很醜。
……
*月*日星期*多雲
每天都要熬夜為那個家夥做生日禮物,我覺得自己都快神經衰弱了,可是,看到禮物一日一日的成型,心裏的開心就沖散了疲勞。
那家夥是不知道我給他也準備了禮物的,因為我做了很好的掩飾工作,成功的騙過了他,而且在車上,我一直是給姐姐做禮物的,還高談闊論着如何給姐姐驚喜,其實,最大的驚喜是給他準備着呢。
哎,真不懂那些女生為什麽對那個家夥癡迷呢,不過也幸好有她們的癡迷才讓我知道了那家夥的生日。嗯,從他的生日看來,他是天蠍座的,很極品的一個星座,據說是最不适合做男朋友的一個星座,那為什麽那些女生還趨之若鹜的圍着他呢?搞不明白。
記得那些女生是很喜歡研究星座的啊,應該不會不知道的,看來帥氣和金錢可以彌補其他的缺憾吧,真庸俗。
可惜,這個世界上庸俗的人太多了,既然如此,我就要做個清高的人,還要一輩子都清高。
……
*月*日星期*晴
雖然那件事已經過去兩天了,可我仍是心有餘悸,而更讓我心緒不安的還不是差點被陌生人欺負,而是霍晟陽竟然和兩個朋友開了一家酒吧,而且是姐姐和姐夫不知道的。
霍晟陽不讓我将此事告訴姐姐或者姐夫,我卻竟然就聽他的了,其實,我并不是害怕他的威脅,大概也有那麽一點點吧,但絕對不是占主要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怕他會因此而被姐夫責罰。
看得出來,姐夫是個嚴厲的人,萬一知道了兒子竟然隐瞞了那麽一件大事,我想,一頓暴打,肯定是免不了的。
算了,想一想他對自己的好處,幫他一次也無妨,只是酒吧這種生意終歸還是讓人覺得不是什麽正經行當,找機會勸一勸他吧。
……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霍晟陽始終在翻看着周珮瑜的日記,直到他看到了最後一頁。
霍晟陽驀地合上了記事本,随手扔進了床頭的抽屜中。
兩道劍眉緊鎖,犀利的目光中似是在思考着什麽。
……
褚翔幫着周珮瑜将一大箱子書搬到了家裏。
“謝謝你,阿翔哥。”周珮瑜主動的為褚翔從冰箱裏拿了一罐汽水。
“都是你的書啊,呵呵,我看過的書,恐怕還沒有這十分之一多呢。”褚翔喝着汽水,自嘲着自己。
“人各有長,你都能幫着褚伯跑長途了,而我還在啃老呢。”周珮瑜給自己也拿了一罐汽水。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要出車了,估計大後天才能回來,回頭見吧。”褚翔轉身離開了周家,吹着口哨的下了樓。
周珮瑜開始整理她的書籍,應該說,她首要是想把自己的日記本找出來,記得上次已經放進書包裏了,哎,大概是晃神了吧。
然而,結果是周珮瑜從頭翻到尾,最終也沒找到她的日記本。
真是怪了,怎麽會沒有呢?
周珮瑜立刻給姐姐打電話,當然,她沒有直白的問周玥琪是否将她的日記本裝箱,而是問她有沒有落下什麽。
周玥琪很肯定的告訴她,已經徹徹底底的檢查了一番,連一張紙都沒有落下。
周珮瑜挂斷了電話,她看到紙箱子上有裂痕,也許是運輸途中掉落了吧,這物流公司太差勁了,什麽服務水平嘛。
可是,事已至此,還能怎麽樣,何況自己也簽收了,早知道應該當面清點了。
周珮瑜從書櫥裏找了一個新本子,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正好也是新的開始,而她也不想再看到那個舊日記本裏記錄的人和事。
周珮瑜翻開第一頁,寫下了今天的日子,然後又合上了本子,這才幾點啊,還是等到晚上再寫吧。
周珮瑜在本子的封面上簽上了名字,思慮了片刻,又寫了“新的開始”這四個字,龍飛鳳舞的,字體不怎麽好看,寫好後,她随手放進了書桌抽屜裏。
她繼續整理紙箱裏的書。
天啊,怎麽把這兩本也寄過來了。
周珮瑜的手裏拿着《哲學辭典》和《論法的精神》,沒錯,就是霍晟陽借給她的那兩本,周珮瑜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又陷入了她想遺忘的回憶中。
不可以,不可以對他的東西産生什麽感覺的,不就是兩本書嘛,跟圖書館裏的、跟書店裏的有什麽區別,反正也沒看完,就大大方方的讀完它,然後再大大方方的給他寄回去。
周珮瑜下定決心,心無旁骛的翻開了那本看到一半的《論法的精神》。
哲學家的偉大就在與他們能引導着迷茫的靈魂走上真理之路,哪怕只是通過遺留下來的文字,周珮瑜的心思完全被書中的理論占據了,她真的不再去想其他的了,只是在咀嚼着這些句子,體會着其中包涵的意思。
都說哲學書枯燥,其實看進去了,也不會覺得無聊的,因為思想總是要圍着某個理論在轉,的确,這不同于做數學題或是物理題,不是那種理科邏輯的思考與運算,但是這也需要邏輯思維的分析,才能真正讀得透徹。
每當讀明白了一個理論,周珮瑜都會情不自禁的贊上一句。她越發的覺得哲學也是蠻不錯的,以後有機會還是要多讀一讀哲學的書籍,怪不得說哲學是開啓人類智慧的鑰匙,此話一點不假。
都說精神食糧不能代替真的糧食,可周珮瑜卻不同,她讀起書來還真就能忘記了吃飯。因為楊瑾楠和老伴兒周卓華一早去了親戚家串門,中午沒有回來,而周珮瑜就落下了一頓午飯。可她沒有覺得餓,因為有精神食糧嘛,直到兩點多鐘,楊瑾楠回家時,發現她沒吃午飯,免不了一頓責罵。罵歸罵,她還是給女兒煮了一碗面,并煎了一只蛋。
楊瑾楠注意到客廳茶幾上放着兩個汽水罐,她問周珮瑜家裏是不是來客人了。
周珮瑜掀開煎蛋皮兒,埋怨了一句,“媽,這蛋黃都老了。”
“別挑剔了,快點吃吧,餓壞了胃口,有你哭的時候。”楊瑾楠将空罐子放置到陽臺的收納箱子裏,又問了一遍。
“沒來什麽人,是阿翔哥幫我把裝書的箱子搬上來,我就請他喝點飲料呗。”周珮瑜皺着眉的吃下了煎蛋中間硬硬的的蛋黃。
楊瑾楠坐到周珮瑜的對面,“這不考試都結束了嗎?怎麽還一邊吃東西一邊看書啊。”
“這書的內容很有意思的。”周珮瑜頭也不擡的說道。
“什麽書?言情?”
“媽~”周珮瑜擡起頭,頗是不耐煩的說道,“你怎麽滿腦子都是言情言情的,我才不是那種滿腦子都是小愛情的小女人。”周珮瑜将手裏的書舉到楊瑾楠的面前,強調的說:“這是孟德斯鸠的《論法的精神》。”
“我不管什麽精神不精神的,”楊瑾楠推開書,很正式的說道,“如今你總算是考完高考了,以前呢,為了不耽誤你學習,我和你爸、還有你姐,才都反對你交男朋友,現在,我們是不會反對了,上了大學,認認真真的找個本分的男孩子。”
“媽~”
“你也不用害羞,這很正常的,人家褚翔都交上女朋友了。”
“阿翔哥能自己養活自己,當然會交朋友啦,等我也能養活自己的時候,再說吧。”周珮瑜迅速的将面條扒拉進自己的嘴裏,尚未完全咽下,還在嚼着就躲進了卧室。
楊瑾楠對此也無奈,不過好在已将那個褚翔有女朋友的消息轉達給了周珮瑜,她用不着對此有什麽擔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