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亂上添亂1
周珮瑜坐在學校的餐廳中,神情有些恍惚,手裏拿着筷子,卻是懸在半空,遲遲沒有去夾碗裏的米飯或者盤裏的炒菜。
喬嘉媛看出不妥,她用手在周珮瑜的眼前晃了晃,周珮瑜皺着眉頭道:“我沒盲,不用這麽測試。”
“你想什麽呢?已經愣了足足十分鐘了。”喬嘉媛好奇的問。
“一定是遇到什麽宇宙級的大難題了吧。”坐在喬嘉媛一旁的辛子涵說道,“我就是不想再為了物理、數學發愁,才不會選擇理科,好在大一學完了高數,以後終于徹底輕松了。”
“是啊,我也一樣,”莫以茜端着餐盤過來,坐下後,立即搭茬道,“而且,我更徹底,直接選了外語系,學英文,連高數都免了。”
“嗯,你聰明。”喬嘉媛怪腔怪調的說。
不過,莫以茜又是滿面哀愁的說道:“但是,莎士比亞的句子背起來,比數學公式更難。”說着,她放下手中的筷子,雙手撫在胸前,背念道:“Oh?Romeo,Romeo!Why?are?you?called?Romeo?Deny?your?father?and?refuse?your?name,or?if?you?will?not,swear?to?be?my?love?and?I’ll?no?longer?beaCapulet.(這句是莎士比亞名作《羅密歐與朱麗葉》中的朱麗葉的一段經典自白,譯成中文是:羅密歐啊,羅密歐!為什麽你偏偏是羅密歐呢?否認你的父親,抛棄你的姓名吧;也許你不願意這樣做,那麽只要你宣誓做我的愛人,我也不願再姓凱普萊特了。)”
喬嘉媛嬉笑的應道:“Shall?I?wait?to?hear?more,or?shall?I?speak?(這句是羅密歐在聽到朱麗葉的那段自白之後的內心獨白,譯成中文是:我還是繼續聽下去呢,還是現在就對她說話?)I’vedecidedtospeak.(這句是喬嘉媛的調侃,譯成中文是:我決定說。)——Shut?up!(閉嘴!)”
周珮瑜無心聽她們二人的玩笑,只憂心自己的煩惱,沒錯,許教授給她留了一個大難題。天啊,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他竟然喜歡自己,當然,她相信許教授的人品,他不是一個玩弄感情的壞人,可是,這樣更讓她心煩意亂。
對許教授,她确實不讨厭,甚至很崇拜他,但這不同于情侶之間的喜歡和愛慕,不是許教授不夠好,而是她,不知為何,她的心裏裝不下任何人,仿佛有一個填充物已經充斥了她心裏的每一個角落,以至于沒留下一點空隙,不能讓她再塞點什麽進去了。
但是直接拒絕了許教授,這會不會傷他的心啊?即便不傷心,也會傷自尊的,就算沒怎麽傷自尊,那他們之間也會有隔閡了,以後還如何師生之交?
早知就不參加那個破派對了,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周珮瑜下意識的側頭看了莫以茜一眼,而莫以茜正巧也瞥過來一眼,她笑着問道:“珮瑜,許叔叔去麻省理工了,我昨天跟他視頻聊天,他還問起你呢。”
說者無心,聽者可是有意啊。
周珮瑜一個激靈,手裏的筷子掉在了餐桌上。
“你怎麽了?”莫以茜狡黠的一笑,“我一提許叔叔,你緊張個什麽勁兒啊?人家嘉媛都沒什麽反應哦。”當然,莫以茜并不知道許紹青向周珮瑜表白一事,只不過,她倒是有心想撮合這兩個人,便故意發出刁難。
也許真是心虛,周珮瑜嗯啊了半天,沒有說出個所以然,這更讓莫以茜抓住了把柄。
喬嘉媛對此事也是敏感,何況曾經她也以此事調侃過周珮瑜,這一下,莫以茜和喬嘉媛兩個人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了,一并對周珮瑜發起了攻擊,當然,她提前斥責了莫以茜兩句,讓她以後再也不要把她喬嘉媛與許紹青關聯在一起了。
辛子涵瞅了周珮瑜一眼,她與那兩人是不同的,至于此刻周珮瑜是不是因為許教授而失态,她不能肯定,但是,她确信周珮瑜的心裏的确有人,而那人應該就是霍晟陽。
若是從前,她僅是猜測,可通過那次車禍,辛子涵便肯定了。當時,那兩個男人對周珮瑜的緊張樣子,辛子涵是看到了,而周珮瑜對莫毅磊的排斥,和她在霍晟陽懷中的安心,她辛子涵亦是歷歷在目。
但周珮瑜的事與她辛子涵無關,所以,她保持了沉默,只是做為一個旁觀者看着她們嬉鬧。
“珮瑜。”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飄進了幾個人的耳中。
“茜茜~~”剛才的那聲‘珮瑜’,對莫以茜還沒有太大的影響,可這一聲‘茜茜’,讓莫以茜頓時雞皮疙瘩落滿地。
“段城!你要是不想讓我給你拉黑,你最好別用那麽肉麻的聲音喊我!”莫以茜大聲道。
“沒問題,沒問題。”段城立刻正音道,“你為什麽總來餐廳吃飯呢,這裏的夥食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了,走,跟哥去好地方吃飯。”
“呸!你是誰哥啊,再這樣胡說,一樣拉黑。”莫以茜剜了段城一眼。
“行行行,都依你。”段城是一臉的獻媚。
莫毅磊無心看這兩個人唱二人轉,他走到周珮瑜的身旁,關心道:“你的腳傷,徹底好了嗎?”語氣誠懇,全無曾經的痞氣。
既然人家好心問候,周珮瑜便也不好厲聲厲色,但她還是盡量不去看莫毅磊,只點了點頭,說了句“好了”。
“那我就放心了,不過,傷筋動骨終究是很麻煩的,”莫毅磊說着,從西服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張卡片,“這是一位老中醫的聯絡方式,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這個周末去找他看看,地址在上面。”莫毅磊将卡片遞到周珮瑜的面前。
喬嘉媛不放心的拿過了卡片,立刻用手機上網搜那位老中醫的信息,倒還真是位名聲很大的醫生,而且很不好預約。
莫毅磊勾了勾唇,繼續對周珮瑜說道:“好好診治一下,別落下病根。”
喬嘉媛将卡片遞給周珮瑜,倒是認同的說:“是啊,存什麽別存病,珮瑜,我周末陪你去。”
“好吧,謝謝啦。”周珮瑜收下了卡片,又擡頭對莫毅磊客氣的說道:“也謝謝你。”
“不必客氣。”莫毅磊雲淡風輕的應道,不多言語,叫上段城一起離開了餐廳。
莫以茜先是對着莫毅磊的後背做了個鬼臉,然後又對周珮瑜說道:“莫毅磊的鬼主意很多,以防上當,珮瑜,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有我陪着呢,還怕你那個堂哥使壞嗎?”喬嘉媛不屑的道。
“你?你能壞得過那厮嗎?”莫以茜說。
喬嘉媛哼笑,“的确壞不過。”
“好啦,不用你們操心了,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麽陷阱的,”周珮瑜說,“茜茜,你大伯說過,如果莫毅磊再欺負我,就讓我告訴他,到時候,他老人家一定會教訓他的。”
莫以茜首肯的點了下頭,“這就不用擔心喽,有我大伯的這句話,量那家夥也不敢胡作非為了,他可怕我大伯了,我大伯讓他站着,他就不敢蹲着,我大伯讓他蹲着,他就不敢趴着。”
“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原來不止珮瑜是你堂哥的劫數,你大伯更是他的煞星。”喬嘉媛麻辣點評道。
“沒錯沒錯,”莫以茜的腦袋點得像個搗蒜錘,她側過頭來,看着周珮瑜,又說:“不過客觀說來,莫毅磊能看上珮瑜你,這說明那家夥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喬嘉媛打了個響指,“支持你的觀點。”
“行了,你們別在這兒胡說八道了,”周珮瑜看了看時間,“快一點鐘了,都快點吃吧,下午還有課呢。”
衆人頓覺時間不太富裕了,便都加速了進餐的速度。
……
晚上,周珮瑜坐在她卧房裏的書桌前,捏着那張卡片,呆呆的發愁。
她彎下腰摸了摸自己的腳踝,貌似是沒事了,可是,莫毅磊的建議不無道理,而且,喬嘉媛也支持她去看一看。
那就去吧,反正有嘉媛陪着,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周珮瑜又拿過手機,将莫憲松的私人號碼設置成快捷方式,萬一有狀況,她可以及時聯絡上莫伯伯,茜茜也說了,莫毅磊很懼怕他的老爸。
周珮瑜謹慎的望了房門一眼,琢磨着,這件事要不要跟霍晟陽說一聲,可是,跟他提起此事,勢必就要交代是怎麽預約上的這位老中醫,那麽就要提到莫毅磊,這不是直接往地雷上踩嗎?周珮瑜斷然的搖了搖頭,絕不能跟這個小心眼的家夥提半個字。
就說和喬嘉媛去逛街,反正嘉媛她很了解晟陽的個性,而且她也一定會願意幫自己圓這個謊。周珮瑜點了點頭,就這麽決定了。
到了周末,吃早餐的時候,周珮瑜語調平常的跟霍晟陽說:“一會兒,我跟嘉媛去逛街,你有要買的東西嗎?幫你帶回來。”
霍晟陽正尋思着蕭放剛剛聯系的一筆生意上的事,就沒在周珮瑜的話上多想,“沒有,哦,對了,晚上,我可能會晚些回來,大概不在家裏吃晚餐了。”
“是嗎?那我和嘉媛一起在外面吃了。”周珮瑜心中竊喜,可表面依舊是常常,“要不要帶點什麽吃的做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