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霍晟陽的日子
周珮瑜坐在書桌旁,翻開自己的日記本,這一次,她沒有将日記本丢失,而她不禁又聯想到在霍晟陽手中的那本,他會不會像扔垃圾一樣的扔掉呢?大概也許會吧。
用力的甩了甩頭,不去想了。
聽着熟悉的旋律,執筆準備去寫,先要标識日期,她瞄了一眼電子日歷,然後,卻寫下:沒有霍晟陽的日子第1天。
之後,便是第2天,第3天,第4天,第5天……
……
B市,蕭放喂完了院子裏的幾缸錦鯉,又喂了喂挂在門廊下的鳥架上的鹦鹉,随後,手中把玩着裝着鳥食的白瓷罐子,輕聲慢步的走到書房門口,突然推開了房門。
霍晟陽随即合上了筆記本電腦,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中,點燃後,身子向後一靠,渾身散發着慵懶之态,卻難掩他的俊逸。
“嘁,”蕭放翻了下眼睛,“不用背着我,如果想知道她的細節,你直接問我就行啦,記者調查的未必準。”
“你确認你完全了解她嗎?”霍晟陽吐了一個眼圈,“再說,我不一定非要利用她來接近福克斯家族。”
蕭放不禁笑出聲,“你這追妻行動都國際化了,如果珮瑜再一次脫逃,恐怕就只能逃去火星了,不知道你會不會又去聯絡外星人?”
“福克斯家族控制了美國的軍火市場的百分之八十的份額,我也是為了咱們的生意。”霍晟陽不緊不慢的說,“讓你不用通過中間商來買貨啦,你的成本會大大減少的。”
“謝啦。”蕭放并非謝意的道着謝。
蕭放走到多寶格旁,擺正了有點歪的湘繡桌屏,看到旁邊的玉白菜上染了一塊灰,便拿了雞皮布小心的抹掉了。
“許紹青昨天走的,你還這麽穩坐釣魚臺嗎?”蕭放一邊看着自己的藏品,一邊問道。
霍晟陽沒有回答,臉上顯現出驕傲的自信。
在珮瑜離開B市的第三天,喬嘉媛拿了一部手機丢給了霍晟陽,是她去學校退宿舍的時候,在珮瑜的床上找到的,她也在網絡上問了珮瑜,而珮瑜是讓她丢掉的,可喬嘉媛覺得不妥,就拿來給了霍晟陽。
霍晟陽看着那部手機,當着喬嘉媛的面給人事經理打電話,将喬嘉媛的職位調整為高級秘書。
這個可惡的珮瑜,竟讓讓喬嘉媛丢掉,這裏面存了他們的多少短信啊,丢掉,怎麽能這麽舍得啊。
手機完全沒電了,連開機都開不了,霍晟陽充上電,打開手機,翻看着那些歷史信息。
忽的,霍晟陽發現文件夾裏有一段新錄制的錄音,很顯然,是在珮瑜不經意的情況下錄制的——
——我答應了你的要求,我也做到了,我跟霍晟陽徹底的分手了。
——我跟他分手是不想他有事,只要他平安、他開心,我就是撕心裂肺也無所謂,總之,我是按照你的要求做了,那你就必須保證,不能讓那些證據流轉到警察的手裏。
——以後,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相見也可以視而不見。
還有,珮瑜絕望的哭聲。
霍晟陽聽着這些,覺得自己的心也被撕碎了。
他的珮瑜太傻了,根本沒有什麽能置他死地的證據。
這也怨他,自己的所為确實很敏感,以珮瑜的單純,誤會也是正常的。
而歸根結底,是周玥琪那個女人,她不顧自己的警告,還是使手段逼走了珮瑜。
既然你做了初一,就不要怪我再做十五了,霍晟陽的眸子閃出了狠戾。
蕭放伸手,在霍晟陽的眼前擺了擺,将霍晟陽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看你魂不守舍的,出去放松放松吧。”蕭放建議道。
“上周為了探讨運作南國集團的股票,熬了幾個通宵,我現在只想休息。”霍晟陽懶懶的道。
“喲,若是珮瑜在這裏,你就有精神了。”蕭放壞笑道。
霍晟陽斜瞪了他一眼,卻也起了身。
兩人驅車來到B市的一處繁華之地,此處聚集着無數的茶館、書場,有爆滿的,也有觀衆寥寥無幾的,霍晟陽他們不關注這些,進了一個熱鬧異常的場子。
兩人坐在VIP的位置,要了一壺茶、兩碟幹果、兩碟蜜餞。
霍晟陽漫不經心的道:“這裏很熱鬧啊。”
“道輝社,B市最火的曲藝社。”蕭放道,“還說我老人家,你連道輝社都不認得,你才是真老了。”
霍晟陽不理會他,而此時,節目開始了。
一開場是段評書,一位年輕的曲藝演員坐在臺中央,一拍醒木,有板有眼的開始說評書,但評書的內容吸引了霍晟陽的注意。
演員所說的評書并非傳統的《楊家将》、《岳飛傳》那種,而是一部國外的暢銷書《瑞荷?特伯》,這樣的變革的确很有新意,再加上誇張的表演,引得臺下的觀衆陣陣發笑。
然而,霍晟陽的表情卻是越來越嚴肅,他打開手機,錄制了這場節目,不等第二個節目上場,他叫上蕭放,一起離開了。
返回到蕭放的住處,霍晟陽打開電腦,關上了介紹莊文窈的網頁,打開了一家名為NTC的出版社的網頁,他并沒有搜索其他,徑直點入了該公司法務相關的網頁。
理查德?福克斯的名字赫然出現在霍晟陽的眼前。
“幫我搜集道輝社的經營狀況,還有,把他們上演《瑞荷?特伯》的影像多錄一些,并且調查觀衆對這個節目的反響。”霍晟陽對蕭放說道。
“你想進軍娛樂業?”蕭放有些不解。
“我想做個法律衛士。”霍晟陽的唇角一勾。
……
有許紹青在實驗室,周珮瑜恍惚的覺得自己身在Y大實驗室裏一般。
許紹青來麻省理工,不僅是為了DA實驗室的項目,還有麻省理工給他開了一個為期三個月的公開課。
美國大學的學期與國內不太一樣,一學年分三個學期,從六月份起會有一個長達三個月的假期,有的學生會利用這段時間來修學分,也有的去旁聽非本專業的課程,當然也有趁此時機去旅行或者打工的。
許紹青的公開課不在學分範圍內,可是,仍有很多物理專業的學生以及非物理專業的學生來聽他的課,周珮瑜第一次知道,原來許紹青在麻省理工也很有名氣。
看着許紹青站在講臺上,熟練的說着美式英語,時而風趣,時而嚴肅,将那些複雜的物理名詞講得深入淺出,周珮瑜對他簡直崇拜死了。
許紹青在這邊也有一套公寓,距離周珮瑜所住的地方不算太遠,靠近朗費羅橋。
當初許紹青很想把房子借給珮瑜,可考慮到他也經常來這邊,想必珮瑜是會覺得不太妥當的,于是,才租下了特納教授的房子。
周珮瑜去參觀了一下,猶如他在B市的公寓,整箱的資料堆滿了屋子,但是,很整潔。
“你來了這幾個月,想必是沒去波士頓那邊轉過的吧?”許紹青拉開窗戶上的百葉窗,這扇窗正對着查爾斯河。
“我還沒考到駕照,”周珮瑜道,然後狡黠的一笑,道,“讓大教授做我的司機,好不好?”
別說這種小小的要求,就是有難度的,他許紹青都不會回絕的。
車子行駛在朗費羅橋的橋面上,雖然周珮瑜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座橋了,但卻是第一次從橋上而過,因為她剛到波士頓,從洛根機場前往麻省理工時,走的是主教奧布萊恩高速公路。
由于詩人朗費羅為這座橋做過詩,于是,便将此橋命名為朗費羅橋。
這是一座有一百多年歷史的橋,鏽跡斑駁的橋欄仿佛訴說着它的滄桑和道橋管理部門的不盡責,看着那十九世紀末期風格的橋頭堡,猶似裝胡椒粉的瓶子,難怪當地人戲稱其為Saltand?Pepper?Bridge(鹽+胡椒粉橋)。
過了朗費羅橋,就是波士頓了。周珮瑜對波士頓的最初印象就是初中歷史書中介紹的“波士頓傾茶事件”,而美國的獨立戰争就是從此次事件之後拉開了帷幕。
就快七月四日了,不知道波士頓會舉辦什麽慶典活動。
許紹青的車子一直沿着查爾斯河行駛,周珮瑜望向車窗外,看着那些聯邦建築風格的古老建築與現代高層建築混雜在一起的街邊風景,充滿了好奇。
車子駛過邦克山大橋,直接開到了邦克山紀念碑附近,兩人漫步至灰白色的方尖碑下,周珮瑜擡首仰望,碑頂直聳雲霄。
“真的很雄偉啊,”周珮瑜贊嘆道,“雖然它的高度不及華盛頓紀念碑,但這已經很令人瞠目了。”
“美國的建築風格是延續自歐洲的,所以,喜歡挑戰高度。”許紹青道。
周珮瑜忽然一笑,“貌似在美國,從沒有對這種華而不實的建築物有什麽批判的言辭啊。”
“因為他們在修建之前會召開聽證會,如果民衆反對強烈,就不會再修建了,如果民衆支持,才會動工,既然民衆都支持了,那麽,哪裏來的反對的言辭啊。”許紹青道。
周珮瑜認同,“而且修建的時候,絕不像中國古代統治者那樣無償的使用民衆的勞動,反而會讓很多公司賺大錢,會解決很多人的就業……”
周珮瑜一頓,這不是霍晟陽說過的言論嗎?是啊,她周珮瑜曾厭惡那些華而不實的浮華,而霍晟陽看到的則是浮華的背後那積極的一面,不知不覺中,她受了他的影響。
“珮瑜,”許紹青招呼她走到一個鑲嵌在地上的标志前,“這是自由之路的終點,”所謂的自由之路,就是用紅色的磚鋪在地面上,窄窄的一條,一直向前延伸,“我們就沿着它從終點走向起點吧。”
周珮瑜點點頭,跟上了許紹青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