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是我的姐姐
下班時間,霍晟陽過來接周珮瑜,卻不見辦公室有人,便随便問了一個人,周珮瑜在哪裏。
那人回想了一下,道:“Manager上午就離開了,沒交代去哪裏,不過……好像很傷心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霍晟陽警覺的眼珠一轉,問:“有什麽人找過她,或者她接聽了什麽電話?”
“來找她的人都是公司的領導,至于接聽什麽電話,我就不知道了。”那人說道。
霍晟陽折身走出去,坐進車裏,這次不是李司機駕駛,是他親自開車來接她。
霍晟陽立刻接通的莫毅磊的電話,怒道:“你沒在珮瑜那裏亂說些什麽吧?”
莫毅磊一聽,便明白了是什麽,他狂妄的道:“珮瑜那麽聰明,發現是遲早的事,我何必冒險去費口舌呢?”
“我會查清楚的,如果讓我知道是你從中作梗,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霍晟陽狠戾的說道。
“我會耐心的等你的調查結果,當然,同時也準備迎接與你分開後的悲痛欲絕的珮瑜。”莫毅磊說着,放肆的大笑出聲。
霍晟陽狠狠的挂斷電話,不管是誰洩露了這個秘密,他都要讓那人付出慘重的代價。
霍晟陽立刻又給周珮瑜打電話,無疑的,電話被按挂,他繼續打,那邊繼續挂,反複十幾次之後,霍晟陽發了一條短信,寫道:【我在家裏等你。】
短信不可能不收了,周珮瑜看着那幾個字,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她承認,她此刻的鴕鳥思想又開始作祟,不聞,不問,亦是不見,躲到一個不必面對任何人的地方,什麽也不想,只擺弄那些儀器,那些設備。
可是,不行,如果她回避這一切,那麽,姐姐,姐姐可能就會……
是的,姐姐失蹤了,在她從霍晟晖那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就趕去了醫院,證實了這個情況。
霍晟陽,真的是你在對付我的姐姐嗎?周珮瑜心中自問。
猛地,她想到了什麽,于是,她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報上了越秀山莊的地址。
……
霍晟陽讓管家和傭人們都返回翼樓的住處,沒有招呼,就不要過來。
衆人紛紛退走,偌大的房子裏,只有霍晟陽一人坐在吧臺前,喝着威士忌。
遲早都要面對,只不過,比他預想的提前了而已。
但是,不論是現在,還是未來,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第一次,他舉足無措了。
別墅的門被推開了,霍晟陽不回頭,也知道那是誰。
換鞋子的聲音,與她平日一樣,可是,他清楚,一場暴風驟雨,即将來臨。
周珮瑜走到霍晟陽的身旁,平靜的道:“你說過,不要讓我相信任何人說你的事情,有什麽事,就直接來問你,那好,我現在就問你,我姐姐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霍晟陽不回答,将一杯酒仰頭飲盡,然後,又給自己斟滿。
不回答,其實也就是回答了,周珮瑜眼圈登時紅了,鼻子亦是酸了,可是,沒有流下眼淚,她忍着,忍着不哭,也忍着不怒,然而,靜默了片刻,她爆發了。
“她是我的姐姐!”周珮瑜近乎歇斯底裏的喊道。
“但是她欠了我霍家一條命!是我母親的命!”這一次,霍晟陽沒有沉默應對,聲音低沉沙啞的說道,充滿了苦澀。
是啊,的确是欠了一條命,晟陽沒有說錯,周珮瑜的淚如泉湧般的落下,祈求道:“姐姐她是一時糊塗,現在她已經瘋了,求求你就給她一個機會吧,不要再要她的命了。”她從沒有這樣低聲下氣的去求過霍晟陽,即便是在她誤會霍晟陽與原婧萱在一起時,她心痛得覺得天都塌下來的時候,她都沒有想過來求霍晟陽,求他回到自己的身邊,而現在,她在懇求。
周珮瑜的淚如同刀尖一般紮在霍晟陽的心口上,他怎麽能忍心看到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這樣悲傷,可是,母親的悲慘歷歷在目,他一樣是不能釋懷。
“可她有沒有給我母親一個機會呢?”這句話幾乎是霍晟陽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周珮瑜一怔,她無言以對。
片刻,周珮瑜喃喃着說:“好吧,既然如此,那也只能還你一條命了。”她抹幹了眼角的淚,轉身向着別墅的二樓走去。
霍晟陽只覺得自己的頭疼得欲裂,他側頭看着周珮瑜的背影,心髒似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全身的血液也似是停止了流動。
他憤怒的拿起酒瓶,直接用瓶子喝了起來,開心的時候,酒才是甘甜的,而現在,進入口中的酒是苦澀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珮瑜始終沒有下樓。
雖然喝了整整一瓶酒,但霍晟陽依然是十分的清醒。
霍晟陽朝着樓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他本以為周珮瑜是去收拾東西打算離開他,這不打緊,他是不會讓她走的,他會用盡全力的拉住她,哪怕是非法禁锢,他也不會讓她走出這座別墅。
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她沒有提着行李箱下來,這說明她還是舍不得離開自己的,這是霍晟陽最為滿意的。
霍晟陽從吧椅上下來,多少有些微醺,但腳步沒有淩亂,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的走上樓,推開他們的卧室房門,卻不見周珮瑜的影子,浴室的門開着一道縫,裏面有輕微的水流聲。
霍晟陽輕喚了一聲“珮瑜”,沒有得到回應。
是啊,以她的倔脾氣,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應聲,但只要她不離開自己,他會有辦法讓他們回到原來的狀态。
霍晟陽扶了一下門邊的書桌,他的手碰到了一張紙,便随手拿了起來,只讀了幾秒鐘,他便瘋了般的沖進了盥洗室。
紙上寫着:我知道姐姐的錯不可原諒,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會原諒她的,但終究她是我的姐姐,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去死,既然我們姐妹欠下了一條人命債,那麽,我來替姐姐還給你,請你放過我姐姐吧。
身着一件白色連衣裙的周珮瑜躺在圓形的浴缸中間,水漫過了她的身體,也漫過了她的鼻子,而最為恐怖的是,猩紅的血正從她的手腕處汩汩的湧出,浸紅了整個浴缸。
“珮瑜!”霍晟陽一邊喊着,一邊将周珮瑜從水中撈出,她的氣息幾乎全無,渾身冷得讓人害怕。
霍晟陽用毛巾系住了周珮瑜的手臂,然後抱起她直奔車庫。
一輛銀灰色的越野狂奔在城市的道路上,車上,霍晟陽一手操控着方向盤,一手抓着已經沒有溫度的周珮瑜的小手,“你不能死,我沒讓你死,你就不可以死。”他依舊是霸道的。
霍晟陽掏出手機,慌亂的下了命令,“讓那個女人活着吧。”語罷,他挂斷了電話。
“聽到了嗎?我已經放過你姐姐了,所以,你要給我睜開眼,活下去。”
不論霍晟陽說什麽,周珮瑜沒有一絲的反應,而且她身上的溫度越來越低,血的流量越來越小了,是被緊勒的毛巾制止的,還是她體內的血量已經越來越少了,霍晟陽不希望是後者。
純白的衣服被染上塊塊紅痕,她竟然還換了一件白色的衣服,記得他們一起看恐怖片時,珮瑜很認真的說過,人死時,衣服越鮮豔就越可能幻化成不講道理的厲鬼,相反,衣服的顏色越淡,那靈魂就會越釋然。
珮瑜是相信靈魂之說的,他曾經笑話過她,但她依舊是很認真的說,很多科學家在進實驗室之前都會說一句上帝保佑,信仰與科學無關。
霍晟陽攥着她的手,只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是他把珮瑜逼上了絕路,而珮瑜還善良得讓自己的靈魂不要懷恨,不要報複,霍晟陽的心被一把利刃不停的割着,割得血肉模糊。
到了醫院,霍晟陽發瘋般的找到了醫生,周珮瑜被推進了急診手術室,若不是被護士阻攔,他可能也要沖進手術室裏。
霍晟陽焦急的在手術室的門口踱來踱去,他恨自己,恨自己的執著逼得珮瑜選擇了這條絕路,更恨自己的蠢笨竟沒有想到她會選擇這條路。
珮瑜,你真的不可以有事。霍晟陽在心中反複默念着。只要她無事,什麽仇恨都可以放下。
忽然,一個護士在門口喊道:“誰是周珮瑜的家屬。”
霍晟陽立刻上前,“我是,她有什麽事嗎?”
“患者失血太多,血庫的血不夠,……”護士的話沒有說完,霍晟陽立刻道:“她是AB型的,我和她的血型一樣,你們可以抽我的。”
“好吧,跟我走吧。”護士帶着霍晟陽去了取血室。
看着自己的血緩緩流出,霍晟陽就想起剛剛那驚悚的一幕,周珮瑜的血也如這樣的流失着,這讓他的心都碎裂了。
抽了800CC的血,霍晟陽的頭有些發暈,但他不能倒下,否則,誰來照顧他的珮瑜,他立刻給蔡雲江打電話,讓他找幾個兄弟過來。
手術又繼續了半個多小時,周珮瑜被推出了手術室,進入了重症監護室,她活下來了,也因失血過多而仍在昏迷當中。
在醫生的告知下,霍晟陽才知道,周珮瑜還吃了不少的安眠藥,她這是多麽決然的求死啊,安眠藥、割脈、還有溺水,活下來真是命大。
醫生用專業的口吻說道:“現在的情況并不樂觀,如果患者不能在四十八小時內醒來,可能就會引發腦細胞的死亡,也就是說,她可能會成為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