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憶的終點是新的開始
波士頓,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的早上。
公寓的浴室中,周珮瑜躺在浴缸裏,亦是靠在霍晟陽的懷中,目光從天花板游移到浴池邊上的手臂,當然是霍晟陽的。
一道細細的疤痕,不仔細看,估計就看不出來了,她的不留疤食譜的确很有效果,可是,自己腕上的傷疤,卻是明顯得很。
周珮瑜擡起手,将濕漉漉的手掌移到霍晟陽的手臂上方,讓手上的水珠滴落在那幾不可見的傷痕上,一滴一滴,當水滴積多,水的表面張力不足支撐時,水便溢開,但方向不可掌握,有流回浴缸的,也有流向外邊。
“看你出了半天的神,想什麽呢?”霍晟陽慵懶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想我們的從前,一起經歷過的那些事情。”周珮瑜漫不經心的應道,并繼續往霍晟陽的手臂上澆水。
“哦,那可是很多啊,怪不得要發愣那麽長時間了。”霍晟陽勾勾唇,露出一個邪魅的笑,配合着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俊顏,簡直是迷倒衆生,但周珮瑜背對着他,沒有看到。
“珮瑜……”
“嗯?”
“不要再分開了,好嗎?”霍晟陽幽幽的問道。
“我可以說不好嗎?”周珮瑜哼笑了一聲,并非諷刺,有些無奈,卻也含着一絲心悅。
“當然不可以。”霍晟陽霸道的宣布,他将手臂一收,環住了周珮瑜。
纏繞在上臂的紗布蹭着周珮瑜皮膚,周珮瑜猛覺,慌張道:“你受了皮外傷,不能沾水的,快出去。”她拉開霍晟陽圈住自己的手臂,不敢太用力,好在霍晟陽比較配合的松開。
周珮瑜轉過身子,雙眸對上了他的那一雙深邃的眼瞳。
“能不能的,也泡了一個多小時了。”霍晟陽不以為然的一邊說着,一邊将濕了的紗布撕開,傷口再度暴露,雖然不再流血,但裂開的皮肉像嘴一樣翻張着,甚是恐怖。
“我再給你包紮一下。”周珮瑜翻身走出浴缸,取了一條浴巾裹住身體,再拿毛巾裹住頭發。
霍晟陽兩臂一撐,站了起來,長腿邁出浴缸,但他沒有遮擋身體,大喇喇的走到周珮瑜身旁,拿了另外一條毛巾,動作輕柔的擦拭着周珮瑜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胳膊。
“不用急。”霍晟陽道。
“你怎麽受的傷?”周珮瑜關心的問。
還能怎麽?理查德放出風聲要傷害你,其實是等着他自投羅網。
這話,當然不能跟她說了。
“恰巧遇到了持槍搶劫,我躺着中槍了。”霍晟陽诙諧的說道,語氣輕松,完全沒有那種剛剛親身經歷一場槍戰的恐懼和後怕。
周珮瑜是将信将疑,但她沒有深究,因為她相信他,有些隐瞞只是為了不讓她涉險而已。
周珮瑜自認自己是個實驗室動物,不論是霍晟陽的正當生意,還是他的那些邊緣生意,她都是幫不上忙的。
“晟陽,”周珮瑜道,“你不覺得,錢太多了也是負擔嗎?”
霍晟陽怔了怔,但很快,恢複了正常,笑道:“什麽意思?讓我風華正茂的年紀就退休嗎?”
是啊,他才二十六歲而已,對于很多人來說,僅僅是剛剛開始起步的年齡,只不過,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節省了很多時間,早早的攀上了一個高峰。
“珮瑜,你不要總是看消極的一面嘛,”霍晟陽按住周珮瑜的肩頭,“我在創造個人財富的同時,也在為這個社會創造財富啊,還有就業機會,減少了多少失業率啊。”
周珮瑜“嘁”了一聲,走出浴室,走到客廳的茶幾旁,昨天拿出來的藥箱還沒放回去,她打開箱蓋,招呼霍晟陽過來。
霍晟陽從浴室出來,身上多了條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的纏在腰上,遮住了要害部位。
周珮瑜熟練的用沾了碘酒的藥棉塗抹着傷口,然後包紮好。
“理查德為什麽把你從林頓的CEO位置上踢下來啊?”周珮瑜問道,“我在林頓待了一陣,可惜,沒發現什麽。”
霍晟陽暗笑,呵呵,以你直來直去的腦回路若是能參透了,那真是上帝的奇跡了。
當然,霍晟陽只是在心裏挖苦挖苦,絕不敢說出口的,否則,惹怒了她,自己豈不是又要重新踏上漫漫追妻路了?口舌之快與床笫之歡,他當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第二個啦。
“理查德是個老狐貍,連我都被他算計了,你是個心思單純,怎麽能鬥得過他呢?依我看,你還是不要去林頓公司了。”霍晟陽正色道,他必須讓珮瑜遠離危險的中心。
“現在不是我主動找上他的,是他投資了DA實驗室的最新研究項目,還要求我負責接洽,都是寫在合同裏的,我們不能違反契約哦,否則,是要被起訴的。”周珮瑜道。
“看來,只能等我重新坐上CEO的位置,然後修訂合同喽。”霍晟陽若有所思的道,嗯,再有為了珮瑜這個目的,他的鬥志更加勇猛了。
突然,周珮瑜的肚子發出一陣尴尬的咕咕聲,頓時,她的臉羞澀的一紅。
霍晟陽剛要張口,周珮瑜立刻打斷道:“都怨你啊,一大早拉着人家泡那麽長時間的澡,沒虛脫就是好運啦。”
霍晟陽又要張口,周珮瑜又是打斷的說:“你是駱駝屬性,吃一次,幾個月都不用進食。”
霍晟陽只能耐心的等周珮瑜發完牢騷,才委屈的說:“我想說,我也很餓。”
周珮瑜一瞥他,走向開放式廚房,先拿了片面包咬了幾口。
快十一點了,這個時候吃飯,算早餐還是中餐啊。
……
聖誕節之後就是新年,但假期的時間永遠都是短暫的,結束之後,該上班的還是要上班。
周珮瑜先是去了DA實驗室一天,第二天,才去了林頓公司,然後就聽說了一件爆炸性新聞。
林頓的CEO又換成了霍晟陽,而理查德不僅不再是CEO,更以健康原因辭去了董事會的任職,只做為公司股東存在。
緊接着,就是霍晟陽修訂了與DA實驗室的合約,由原先的強制指定項目負責人改為可根據DA實驗室的安排自由指定項目負責人。
是啊,他可不想把他的珮瑜按在波士頓,他必須讓他的珮瑜有充分的自由,可以讓她能随時的陪伴在他的左右。
穩住了林頓的位置,而收購的原氏深海的海外分部的業務也正常化了,更主要的是,珮瑜今年的生日,他沒有錯過,而時間就這麽順利的過去了一個月,霍晟陽開始思慮,他和珮瑜應該一起回G市了,完成他們那拖拉了那麽長時間的婚禮。
此時,霍啓維與周玥琪也在美國,只不過,他們是在洛杉矶而已。
霍晟陽首先要聯絡霍啓維,讓他兌現承諾。
“我放過了原家,而且,還幫他們抵住了莫毅磊的收購。”霍晟陽道。
“可你還是吞了他們的海外分公司。”霍啓維雖然不在國內,但國內所發生的一切,他還是很清楚的。
“幫了忙,拿些辛苦費也是應該的,最主要的是這對霍氏有好處。”霍晟陽在商言商的說道。
“玥琪做完這個療程之後,我們回去辦理離婚手續。”霍啓維說道。
“多長時間?”霍晟陽問。
“兩周。”霍啓維應道,“我答應過的,絕不會食言。”
“可我只能親眼見到你們的離婚證之後,才會放心。”霍晟陽絲毫不留情面。
電話挂斷,雙方都有些情緒。
霍晟陽直到見了周珮瑜,心情才好轉過來。
兩個人乘坐着Mini?Red一起去了大型超市,當周珮瑜認真挑選着商品時,霍晟陽道:“不用買很多,我們下周回G市。”
周珮瑜愣了愣,喃喃的道:“是為了過年嗎?”
霍晟陽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寵溺的道:“是啊,我要帶着你參加我們霍家的初一宴。”
“晟陽,你知道我不喜歡什麽宴會酒會的,而且,也很尴尬的。”周珮瑜懇求道,“我不想參加啦。”
“好吧,你可以不參加,但必須跟我回去,我可不想一個人睡冷床。”霍晟陽妥協道。
“你都能熬一年三個月零十九天,那麽,幾天而已嘛,忍忍啦。”周珮瑜調皮的捏了捏他的臉頰。
“你不提,我倒還忘了,你欠的賬,怎麽還?”霍晟陽一把抓住了周珮瑜淘氣的小手,質問道。
“我欠賬?”周珮瑜一臉的無辜,“我欠什麽賬了?”
“不告而別,擅自離開一年三個月零十九天,”霍晟陽細數道,“每晚三次,你算算吧,你欠了我多少次?而你又要怎麽補償我?快快列個計劃吧。”
可惡!這個不要臉的家夥,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場合裏公開談論這種私密事,幸好他說的是中文,幸好周圍的人不是很多,而且都是金發碧眼的老外,估計不懂中文的,否則,她會慚愧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珮瑜抽回自己的手,推着車子走開,可霍晟陽不依不饒,追問的說:“你的數學不是很好嗎?這很難算嗎?怎麽算不出來了?”
“閉嘴!”周珮瑜羞憤道。
“要麽我不斤斤計較了,就算一千次,怎麽樣?”霍晟陽繼續逗她。
“快閉嘴!”周珮瑜加快了腳步。
“要做個表格哦,補償完一次,就在表格上挑個勾,這是你的習慣哦。”霍晟陽安排道。
周珮瑜恨不得拍死他,的确,她在工作中,習慣将需要處理的事務列成清單,完成一項就挑個勾,但那是工作,而這家夥說的卻是……哎呀,想想都感到臉頰發燙。
當然,不管現在臉頰如何發燙,到了晚上,兩個人的身子全都發了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