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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1克

“嘉媛,我對珮瑜已經沒什麽了。”許紹青解釋道。

“我不是在吃醋,你們的情況确實特殊……”

不待喬嘉媛講完,許紹青将車子開進了教師公寓的小區。

“你?”喬嘉媛扭頭看着許紹青。

“我從沒有否認我喜歡過珮瑜,但現在,你——喬嘉媛是我的未婚妻,”許紹青态度認真的說道,“如果我要與珮瑜談事情,我會選擇在白天的時間,在正常的工作時間裏,絕不會是在這深更半夜,容易讓人誤會的時間段裏,這種瓜田李下的事情,我——永遠都不會做的。”

喬嘉媛垂下頭,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是我想得不周到。”

許紹青将車子停好,轉過身,伸手摸了摸喬嘉媛的頭,“你要對我有信心,也要對自己有信心哦。”

“誰沒有信心了,要是不信任你們,我不會建議你跟珮瑜單獨聊天呢。”喬嘉媛死撐道。

“好好好,我的女強人太太信心十足。”許紹青順着她說道,“下車吧,很晚了,明天還要忙很多事,早點休息吧。”

喬嘉媛下了車,挽着許紹青的手臂,一臉幸福的跟他走在小區的路上。

剛才那一番話不是許紹青的搪塞之言,的确,珮瑜在他心中的位置不一般,但,既然選擇了嘉媛組成家庭,他就要對這個家庭負責,一切不利于家庭和睦的事情,他絕不會做出。

※※※※※

第二天,許紹青處理完實驗室的工作,來到酒店找周珮瑜,當然,他約周珮瑜在酒店的咖啡廳碰面,而非她的房間。

“有什麽事,你可以叫我去實驗室談。”周珮瑜說道。

“你休假了,我不會跟你聊公事的。”許紹青道。

“不聊公事,那就是聊私事啦,”周珮瑜輕松的開着玩笑,“你這樣會讓新娘誤會的。”

“還是嘉媛讓我來的呢。”許紹青笑道。

“祝你們幸福。”周珮瑜誠摯的說道。

“你在郵件裏寫過了。”

“還是當着面說一聲的好。”

許紹青颌首笑笑,他看了看周珮瑜,最後将自己的目光游移到旁處。

許紹青啜了口咖啡,說道:“在《Science》上發表第三篇論文了,不錯。”

“可在已經發表了十七篇論文的你面前就是班門弄斧了,估計我這輩子是趕不上你了。”

“要是被你越過去,我的面子怎麽辦?”許紹青頗有些得意。

兩人忍俊一笑,目光偶然遇到,但相對片刻,便都散開了。

“太好了,可以參加我最好的朋友的婚禮。”周珮瑜讪讪道。

許紹青抿了抿嘴唇,“好像我們曾一起看過一部電影,名字就是《我最好朋友的婚禮》。”

周珮瑜點點頭,“是啊,那個時候看就已經是老片了,現在,感覺像是很古老很古老的一部片子了。”

許紹青回憶着片子的內容,說笑道:“我不用擔心你是來搗亂的吧。”不過,在心中,他猛地産生一個不應該産生的想法,他倒是希望珮瑜是來搞破壞的,當然,他的玩笑态度很好的掩飾了心中的這個小邪惡。

周珮瑜笑了笑,“我說的最好的朋友指的是嘉媛。”

許紹青聽了,随之一笑。

“珮瑜,你放心,我決定與嘉媛結婚,就是已經将過去的事情放下了,”許紹青認真的道,“我也會祝福你。”

“謝謝。”周珮瑜彎了彎唇。

兩個人又聊了一陣,便散了,周珮瑜送許紹青走出酒店大門,她折身走到電梯間,當電梯到達時,她走上了電梯。

回到房間,周珮瑜扭開一瓶飲料,瓶蓋裏面印着一行小字“祝下次幸運”,但她并沒有留意,将蓋子随便的丢在桌子上,舉着飲料瓶,随意的走到窗邊,一口口的喝着甜絲絲的飲料。

憑窗眺望,這座城市的高樓似乎又多了不少,道路貌似也更擁堵了,而天空,依舊……不……應該說是越發的灰蒙蒙了。

周珮瑜朝着她與霍晟陽曾經住過的錦園小區的方向望去,幾次的午夜夢回,她都去了那裏,那裏有她快樂的記憶,也有她痛苦的記憶,而且都是與霍晟陽有關。

忽的,周珮瑜放下飲料瓶,走出了酒店房間,亦走出了酒店,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向司機報出了錦園小區的地址。

來到了他們住過的那幢公寓的樓下,試探的按下密碼,門開了,來到十五層,指紋鎖上的綠色熒光仍舊亮着,她走過去,将自己的手指按上,門開了。

走進去,房間幹淨整潔,仿若一直有人居住,可是,毫無人氣的環境也說明了,這裏只是有人定期打掃。

周珮瑜游走在房子的每個角落,客廳、廚房、餐廳、卧室。

當她站在跑步機旁,想起霍晟陽在上面跑步的樣子,便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撫摸着操控面板,鼻子開始酸澀起來。

當她坐在餐桌旁,想起霍晟陽那優雅矜貴的用餐儀态,更多的是他對自己廚藝的評價,有的客觀,有的就是無理取鬧。

當她躺在卧室的床上,雙眸合上,想到的就是在這張床上發生的纏綿溫柔,那是最令她心跳加速的感覺,極致的快樂,極致的幸福。

——“珮瑜,不論是下地獄還是上天堂,我都會陪着你的。”

——“珮瑜,相信我,我會好好的保護你,不會讓你受一點點的傷害。”

——“是我拯救了銀河系,所以,今生遇到了你。”

——“我霍晟陽,此生非你周珮瑜不娶。”

——“你奪走了我的所有第一次,你就要為我這一生負責。”

——“我們的未來就是你乖乖的做我的妻子,等到人老珠黃的時候,開始擔心我有外遇,于是整天黏着我,寸步不離。”

這些令人心顫的情話,都是在這間屋子裏說的,她清晰的記得,一個字都不落,清晰得就像發生在昨天、發生在剛剛。

還有,亦是在這裏,她習慣了與他親密接觸,習慣了被他調侃欺負,習慣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強勢和霸道。

晟陽,你是否如我一樣,清楚的記憶着我們的過往?

晟陽啊,你究竟在哪裏?難道你真的已經不在人世了?

每每這樣懷疑,周珮瑜的心就痛得無法呼吸。

都說對于兩個相愛的人來說,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明明在身邊,卻不能相愛。

然而,周珮瑜卻不這麽認為,能在身邊,能看到他,能默默的愛他,這已然是很幸福了,而生與死,真的是最遙遠的距離。

晟陽,我回到我們曾經住過的家了,你的靈魂會回到這裏嗎?

周珮瑜猛然想起小區裏有一處水井,她沖下樓,快步跑向了位于小區中央綠地花園。

花園是庭院式設計,有廊有亭,但周珮瑜只是徑直走到那口井的旁邊。

井中有水,據說是天然的地下水,人站在井口,有微微的涼氣襲來。

據說天下之水為一脈,故此,井水與海水也應該是連着的吧。

因為人死後會輕21克,所以,很多人都認為那21克就是人的靈魂,而周珮瑜,即便是十分理性的科學工作者,但對靈魂之說,她是認同的。

如果晟陽他真的不在人世了,那麽他的那21克不會只游蕩在那個海域,會不會随着相連的水脈來到此地?

周珮瑜隐隐的想着。

忽的,一陣心悸,很熟悉,曾經有過。

周珮瑜四下張望,沒有人經過,心中隐約,難道是他的21克嗎?

周珮瑜忍不住的鼻子一酸,眼圈紅了。

不!不!不!他沒有死,他絕對沒有死,怎麽可以認為他死了呢?周珮瑜立刻收回那她最不想要的想法,快步的離開了水井,斂起心底泛起的陣陣哀傷,積極的認定,霍晟陽大概是在某個小島上做魯濱遜吧。

從綠地花園返回,周珮瑜沒有再度上樓,只是站在樓下,仰頭望去,忽然,某個樓層的窗戶被拉開,一個孩子探出了頭,房間裏傳來的責怪女聲,“快關上窗子,熱氣都進來了,孩子他爸,你也不管管,就知道玩電腦。”

一個男聲不服氣的應道:“不是玩,是在做正經事。”

“正事?升級武器是正事?合成寶石是正事?下載副本打BOSS這都是正事?”女聲提高了幾度。

“武器升級了能賣錢,寶石合成好了能賣錢,打BOSS更是能白白撿到好寶貝,弄好了,也賣錢。”男聲依舊是不服氣的。

這些聲音傳到周珮瑜耳中,她的第一感覺就是——這是一個幸福的家庭,溫馨、寧靜、還有偶爾的小吵鬧。

一個三口之家,或者四口,這是霍晟陽與她曾經憧憬的,夕陽下,他們坐在被落日餘晖照映下的庭院中的木椅上,看着他們的孩子在草地上跑着、跳着。

他們奢望的并不高,但為什麽,就是那麽難以實現。

周珮瑜垂頭惋嘆一聲,搖了搖頭。

重新擡起頭,孩子已然回到了屋中,窗戶也被關上了,周珮瑜微微一笑,雖然不認識他們,但她還是暗暗的祝福了這一家,然後,轉身離開了。

而此刻某幢高樓的天臺上,一個黑衣男子正拿着望遠鏡觀察着周珮瑜的一舉一動,同時,也在留意着周珮瑜附近的情況,特別是那些偶爾走過的陌生人。

這時,腰間的對講機響起,他不耽誤時間的立即拿起對講機,對着話筒說道:“目标已經出了小區,周圍沒有什麽狀況。”

對面傳來了命令般的聲音:“再多觀察一會兒,謹慎為上”。

男人應了一聲“是”,旋即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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